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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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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銘看著坐在秋千上的芊墨,眉頭又皺成一團,這兩個月來她一直這樣安靜,不哭不笑,不吵不鬧,眼神空洞,神情渙散,就像被掏空了靈魂一般,沒有半點生機。

從前的那個愛笑愛鬧的精靈早已經逝去,現在出現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副活生生的軀體而已,他又開始自責和懊悔,這兩個月來他一直不斷的自責和懊悔,那天為什麽要那樣做,就算那個孩子不是他的又怎麽樣,只要是她的孩子,他都該用心的去疼,去寵。

什麽江山,什麽帝王,什麽皇室榮耀,都通通去見鬼吧,他都不要了,只要芊墨,沒有了芊墨,他寧可去死,可是再怎麽自責和懊悔也沒有用了,事實已經擺在了眼前,世上沒有後悔藥,他挽救不了那個悲慘的事實。

那天,他逼著芊墨喝下去的那碗墮胎藥不僅打掉了她肚子裏的孩子,還讓她徹底失去了生育能力,她不會再生孩了,不會再為任何人生孩子,包括他。

他還清晰的記得那天她笑的有多麽燦爛,宛如十一年前初見的時候,像是白玉琱琢出來的她坐在水晶 棺裏對著他笑,他的心靈突然就蕩起了漣漪,一層一層的沖擊著他的心房。

現在的她不會再對著任何人笑,麗妃來勸過她,她只是呆呆的看著遠方,不知道在思考什麽,麗妃搖頭無奈的離去,他不甘心,派人又把清寧召進宮來,她依然不說話,好像身邊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在靜靜的欣賞風景,清寧心疼的抱著她痛哭,她呆滯的從清寧懷裏出來,然後一個人離去,將清寧仍在一邊,他更加慌了,又找來曦兒,曦兒一看到芊墨那個骨瘦嶙峋的樣子,就噗通跪下抱著芊墨的大腿無聲的哭泣,她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手卻擡了起來,輕輕的拍著曦兒的後背。

這次他是徹徹底底的傷了芊墨的心,哀莫大於心死,她的心已經隨著那碗墮胎藥死去了,是他親手殺死了她的心,想到這裏,司徒銘無力的靠在了柱子上,心口傳來撕心裂肺的痛。

‘“皇上,您沒事吧?”曦兒趕緊跑到司徒銘身邊,將他攙扶到了屋裏然後坐下,她麻利的給他倒了一杯茶。

司徒銘擺擺手,不安的視線看著芊墨的方向,曦兒順著他的方向看去,心裏明白了幾分,他是在擔心芊墨。

自從上次進了皇宮,她就留了下來照顧芊墨,芊墨還是一言不發,對任何人沒有表情,胃口還是很小,幾乎吃什麽吐什麽,還是她在旁邊一直勸著,芊墨才乖乖的繼續吃下去,雖然還是吐出來,但是起碼吃進去了一些。

“皇上,曦兒有句話不知道該說不該說。”曦兒跟了她將近十一年了,主仆情深,看到她這個樣子,曦兒怎麽不痛心。

“單說無妨。”司徒銘視線一直望著外邊,他害怕只要他一個不留神,芊墨就永遠消失在他的世界裏。

曦兒嘆了口氣,事情到了如今這個局面是她從來沒有想過的,那時候的芊墨簡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有一個最愛她的夫君,還懷著愛的結晶,誰知道現在卻落得這個田地,真是叫人惋惜。

“郡主是什麽樣的人皇上比我更加清楚,她為了你可以選擇和韓錦華翻臉,為了你可以拋棄世間一切,可是你卻一次次的傷她,讓她的心一點點的枯萎雕零,我真的想為郡主問一聲為什麽。”

為什麽?司徒銘不語,只是感傷的看著芊墨孤單的身影,他的眼睛變的酸澀,猛地揚起頭不讓自己的眼淚流出來,這是他最虐弱的時候,也是最無助的時候。他愛她,非常愛,可是他的愛卻一次次的讓芊墨對他失望,他害怕失去她,為了緊緊的抓住她,他只能想盡各種辦法把她禁錮在自己身邊,卻讓她的心一步步的遠離他,他更加慌亂,像是大霧中迷失的孩子,因為找不到回家的路而慌亂恐懼。

司徒銘起身,從曦兒的身邊經過時,他淡淡的說了一句,“我愛她。”

曦兒看著司徒銘落寞的走過去,她無力的垂下了頭,他愛芊墨,這件事誰都清楚,可是他的愛為什麽要讓芊墨一次次受傷?愛人不是用來保護,用心呵護的嗎?

司徒銘一直走到芊墨身邊,芊墨依舊空洞的看著遠方,神色黯淡無光。

“入秋了,冷。”

司徒銘自顧自的說完,然後把自己的衣服解開脫下來被芊墨披上,坐在了旁邊,將她摟進了懷裏,她好瘦,身上幾乎就是皮包著骨頭,他害怕自己稍微一用力就會弄斷她的骨頭。

這些天無論他怎麽道歉,她都不回應,一直呆滯的看著某處。只有抱來小寶的時候,她眼裏才會出現一絲絲光,機械的抱過小寶之後,她又會安靜的看向別處。每次看到芊墨這個樣子,司徒銘就忍受不住心中的悲痛出去對著石頭亂捶一通,手背變得血肉模糊可是他卻感受不到一點疼。

“我們回去吧。”

司徒銘說完,他起身將芊墨打橫抱起,芊墨順從的抱著他的脖頸,任由著司徒銘將他抱到了屋裏。

第二天一大早,清寧依舊來找芊墨談心,盡管芊墨一直默不作聲,清寧還是和她說小時候的事情,小時候的芊墨非常的頑皮,哪高往哪爬完全屬猴子的。有一次爬到了假山頂端卻下不來了,誰知要強的她硬是要下來,結果從上面摔了下來胳膊骨折,養了一個多月才好,可是她還是不長記性,依舊我行我素。

司徒銘在一旁靜靜的聽著,他喜歡聽清寧說芊墨小時候的故事,只有這個時候他才能感覺到活潑靈性,機敏聰慧的芊墨又回來了。

很快就到了晌午,司徒笙派人來接清寧回去,清寧已經被司徒玄休掉,她就隱名住在了司徒笙那裏。清寧向芊墨告別之後,對著司徒銘使了一個眼色,司徒銘看了看芊墨,便跟著清寧出去了。

“你打算一輩子都這樣?”

來到了外面,清寧直言不諱的說道,芊墨如今變成這個樣子,都拜司徒銘所賜。

司徒銘無奈的搖搖頭,他能怎麽樣,如果能讓芊墨變回原來的樣子,他願意減壽十年,願意放棄一切榮華富貴,帶著她隱居山林,或者去過她想過的日子,行走江湖,行俠仗義。

“走一步算一步。”他有氣無力的回答清寧,現在他只能先這樣,只能等著芊墨慢慢的原諒他,就算不原諒他,只要她能說話他也心滿意足了。

“看著芊墨這個樣子,我真難受,我一點忙都幫不上她。”清寧開始自責,她這個做姐姐的,一直都沒有盡到自己該做的義務,卻讓芊墨這個妹妹一直保護她,照顧她,現在芊墨有困難了,她卻無從下手,一點忙都幫不上。

“好了,回去吧。”

司徒銘不想在外面待太久,芊墨是不喜歡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的,不然她又會吃醋。清寧點點頭,跟著前來接應的人走了,司徒銘又邁著大步回到了屋子裏。

“曦兒,傳膳吧。”

司徒銘沖著曦兒說一聲又來到芊墨身邊,蹲下身子看著她,手撫上她尖尖的小臉。

“今天我讓禦膳房做了你愛吃的菜,一會兒多吃點,我餵你。”

芊墨看著司徒銘,木訥的點點頭,視線看向門口,司徒銘明白她這是在等小寶,每當快到中午的時候,初夏就會抱著小寶過來。

“小寶一會兒就過來,我們先吃飯。”

司徒銘溫柔的哄著芊墨,將輕飄飄的她抱起來然後放到他的大腿上,不一會兒菜就上齊,司徒銘一邊哄著一邊餵芊墨吃飯,可是芊墨依舊是吃完就吐,司徒銘看著芊墨嘔吐的那個樣子,心裏是打翻了調味瓶,五味雜陳一一嘗個遍。

“再吃點,不然你就沒有力氣抱小寶了,他現在可是越來越重了。”

司徒銘硬逼著自己擠出一個笑容,然後體貼的擦去芊墨嘴角的殘渣,曦兒將汙物端走之後,司徒銘又餵芊墨吃了一些東西,看到芊墨搖頭之後,他才放下碗筷,將她抱到床上休息,她睜著眼睛,一直看著外面,司徒銘無奈,還好初夏將小寶抱來,他將小寶放在她的旁邊,她抱著小寶這才安心的睡下。

司徒銘小心坐在一旁,神色沈重的看著安靜入睡的芊墨,她什麽時候才能解開心結,自從知道孩子沒了,也沒有了生育能力之後,她沒有哭,一直這樣很安靜,安靜的讓人害怕,哪爬她哭著罵他打他也好,可是她就是沒有一絲舉動。

好不容易又到了晚上,司徒銘在一旁批閱奏章,自從芊墨變成如今這個樣子之後,他就把東西都搬來了漪瀾殿在這裏辦公,他不放心留芊墨一個人孤零零的在漪瀾殿,她現在看起來雖然很安穩,可能在下一刻就會爆 發,將心中積攢的所有悲傷都發洩出來,他要陪著她,讓她知道他一直都在她的身邊,從沒有離開過。

“咻。”一聲,一個翩翩白衣男子出現在了屋子裏,手裏拿著一把折扇,折扇的底端還是那個小巧的玉墜,司徒銘緩緩的起身看著眼前那個熟悉的男子,眼神變得冰冷起來。

“你來做什麽?”

孟逸軒沒有理他,徑直的往芊墨的方向走去,司徒銘一伸手將他攔住了。

“她在睡覺。”

“司徒銘,你已經沒有資格愛羽兒了。”孟逸軒冷冷的回了司徒銘一句,一把將他的手甩開,繼續往前走。

“站住。”司徒銘猛地大喊一聲,臉色變得鐵青,褐色的眸子裏瞬間升起了熊熊的火焰,孟逸軒憑什麽說他沒有資格愛芊墨了,這個世間只有他有資格愛芊墨,保護芊墨,他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把芊墨從他的身邊帶走。

孟逸軒冷峻的臉上沒有半點懼意,他轉身不屑的看了司徒銘一眼,就是這個男人奪走了他最心愛的女人,就是這個男人將芊墨傷的支離破碎,他真想一掌就殺了這個男人。

“你難道不想讓芊墨回到原來的樣子?”

司徒銘猛地一怔,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孟逸軒了。他當然想讓芊墨再變回原來那個開心就笑,傷心就哭,有血有肉的絕代女子,可是孟逸軒他能嗎?孟逸軒在芊墨身邊陪了十一年,也許他真的能讓芊墨變回去。

趁著司徒銘在思考的空間,孟逸軒冷冽的又轉過身朝著芊墨的休息的內殿走去,這次來他要帶芊墨走,要帶芊墨離開這個傷心欲絕的地方,他要和芊墨拜堂成親,讓她忘記過去,重新得到幸福和快樂。

司徒銘還呆呆的站在一旁,孟逸軒那句話算是徹底的將他問住了,雖然孟逸軒企圖盜竊自己的江山,可是他可能是讓芊墨變回了的唯一希望,他不知道該怎麽處置孟逸軒,立即派人將他抓起來,他搖搖頭,不可以。

孟逸軒剛進去不一會兒,裏面就傳來了芊墨撕心裂肺的哭聲,她終於哭出來了,那哭聲是那麽的淒慘、無助、悲涼甚至是絕望。

司徒銘無力的癱坐在地上,果然只有孟逸軒懂芊墨,能讓芊墨敞開心扉。他苦苦的哀求了芊墨兩個多月她一點反應也沒有,孟逸軒剛來不久她就發洩出心裏所有的悲憤,他該怎麽辦?難道真的是他錯了?他愛芊墨愛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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