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因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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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的夜色中,樹影重重,司徒玄跌跌撞撞的走在巷子裏,腦海裏閃現的都是芊墨那張冷漠的臉和冰冷的眼神,耳邊充斥著她沒有溫度的話語。

她始終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再一次被她趕出了漪瀾殿,她的選擇是對的,如果再待下去,他不知道自己會趁著酒醉幹出什麽事情來,大腦裏一片空白,他的眼睛裏只有她嬌嫩的容顏。

“芊墨,芊墨。”司徒玄無力的叫出她的名字,這個女人這輩子都不會正視他一眼。

他所向往的一生一世一雙人,這輩子永遠不會實現了,他的心好痛,他的心在滴血。

踉踉蹌蹌的回到王府,院子裏張貼著大紅的喜字,地上都是鞭炮的殘骸,大紅的燈籠高高掛著,本來喜慶的氛圍在他的眼裏卻格外的刺眼,他發瘋的將那個喜字都撕掉,將那些大紅的燈籠都踢下了下來,糊紙被蠟燭點燃,院子裏火紅一片,下人發現之後馬上跑過來卻看見了一臉鐵青的司徒玄,他們都站在一旁不敢上前。

“燒吧,燒吧。”

他呢喃出聲,然後邁著步子慢慢的走向自己的書房,這個書房任何人都不能進去,除了他的貼身婢女美珠進來打掃以外,就只有他自己可以,這是他的禁地,誰要是闖了他的書房,他會殺無赦。

屋子裏燈火通明,他推開門然後反手關門,慢慢的像裏面走去,他笑著註視墻上張貼的一張張畫像,心裏卻是無限的哀思和苦痛。

“芊墨,我的芊墨。”他呢喃出聲。

畫像上的女子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還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肌膚如雪,都盈盈的笑著,那笑容非常燦爛。有她在風車叢裏的,有她在荷花池裏的,也有她在低首撫琴的,反正他見過的,他都憑著自己的記憶畫了下來。

他脫去自己身上大紅的喜服,然後走到書案前,拿出一張宣紙鋪平整,然後又拿起一只筆來,在宣紙上畫著細細的線條,一番功夫下來,一個曼妙的絕色女子赫然出現在了紙上,她這次沒有笑,而是眼神清冷的看著前方,神聖不可侵犯。

司徒玄在旁邊題詩一首,‘由來稱獨立,本自號傾城。柳葉眉間發,桃花臉上生。腕搖金釧響,步轉玉環鳴。纖腰宜寶襪,紅衫艷織成。懸知一顧重,別覺舞腰輕。’

最後的一筆寫完,司徒玄瀟灑的將毛筆一扔,自己癱坐在椅子上,癡癡的看著畫中的美人,他只有通過這個辦法來解自己的相思之苦。

軒轅殿

司徒銘的雙手雙腳都被捆住,他躺在床上,臉上都是細密的汗珠,他的臉色黑青,劍眉皺成了疙瘩,五官因為身體的疼痛而變得扭曲,褐色的眸子裏面都是翻滾的巨浪,額頭上青筋暴起,嘴裏死死的咬著一根棍子,手臂上的青筋凸起,他的身子抽搐著,全身像是被千千萬萬的蜜蜂蜇咬一般,都是鉆心的疼痛。

這已經數不清是第多少次發作了,每一次發作,痛苦就越深,時間就越長,他只能死死的咬住嘴裏的那個棍子,好讓自己的疼痛能減少幾分。

“墨兒。”司徒銘咬著棍子,說出的話含糊不清,身體再痛,只要想著芊墨那燦爛的笑容,仿佛身體的疼痛就減輕了不少。

這些日子他一直說自己身子勞累,經不起司徒恒的折騰才搬回軒轅殿就是怕芊墨知道他覆發的秘密還有他毒發時的樣子,他怕她擔心,他只想她每天都快快樂樂的。

烈陽看到司徒銘那個痛苦的樣子,心裏急得團團轉,他雖然已經看多了這個畫面,可是每看一次,仍然是驚心動魄,這種痛恐怕放在自己的身上會更加難以承受。

“皇上,要不召太醫來吧。”烈陽不忍心看司徒銘再痛苦下去。

司徒銘一個冷冽的眼神掃過來,讓烈陽驚嚇的後退了幾步。

“可是皇上,你這麽痛苦,屬下真是看不下去了。”烈陽再次說道,對於死,他一定都不恐懼,可是看到司徒銘那個樣子,他真的於心不忍。

“朕…可以…忍受的了。”司徒銘吐掉嘴裏的棍子,他的聲音沙啞,忍著身體的劇痛說出這幾句話。

烈陽心裏明白,司徒銘中毒的事情不能宣揚出去,可是他現在中毒這麽深了,如果再找不到解藥,那後果不堪設想,老妖婆那邊已經蠢蠢欲動,這毒恐怕也是她所下,現在解藥只有那個老妖婆才有了。

芊墨躡手躡腳的來到司徒銘的宮殿,看到了外面正在守夜的幾個宮女和太監,她直起腰,神情變得莊重起來,邁著輕盈的步子來到那幾個宮女和太監的面前。

“參見娘……”

那些宮女和太監的話還沒有說完,芊墨就做了一個噤聲的姿勢,然後視線看向屋裏,裏面的燈還亮著,難道司徒銘還沒有睡覺?

“只有皇上在裏面嗎?”芊墨小聲的問道。

那幾個宮女太監相視了幾眼,然後一起點點頭。

“好了,你們繼續,我進去看看。”

推開門,芊墨輕輕的又關上門,然後脫去了鬥篷,步履小心的向司徒銘的內殿走去。

剛剛走入內殿,眼前的一幕將徹底嚇住了芊墨,她楞在了那裏,看著龍榻上是司徒銘,他痛苦不堪的被捆在床上。

“司徒銘。”

芊墨哭出喊出來他的名字,司徒銘一驚,往芊墨的方向看去。

“參見娘娘。”烈陽趕緊給芊墨行禮。

芊墨顧不得烈陽,飛身跑到司徒銘身邊,跪在地上看著一臉痛苦的司徒銘。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要瞞著我。”芊墨大聲的哭訴著,手卻輕輕的撫上了司徒銘的臉。

“墨兒,你怎麽來了,你還坐著月子不能出門的,曦兒呢,曦兒怎麽沒有攔著你。”司徒銘此刻忘記了自己身上的疼痛,他擔憂的看著哭成了淚人的芊墨,心疼的不得了。

“我就要來,如果我不來,我都不知道你現在已經疼了這樣子。”芊墨趴在了司徒銘的身子,緊緊的環住他的身子。

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心都要碎了,原來他病發的時候是這麽的嚇人,臉色黑青,眉宇間有一股黑氣正在蠢蠢欲動。

司徒銘掙斷身子,強忍著身體的疼痛起身將芊墨抱在了懷裏,輕輕的搖曳著。

“墨兒不哭,我沒事,我真的沒事。”

“你騙人,你都這個樣子了還騙我,你還想瞞我到什麽時候?”芊墨有些氣憤的捶打著司徒銘的身子,司徒銘任由她發洩心中的不滿。

“我怎麽會騙墨兒呢,我騙誰都不會騙墨兒。”司徒銘皺著眉頭強擠出了一絲笑容。

芊墨掙脫開司徒銘的懷抱,淚眼婆娑的望著司徒銘,他這兩天不見,就已經消瘦了,眼角也出現了幾條皺紋。

孟逸軒說的沒有錯,司徒銘這幾日真的一直在毒發,而且毒已經很深了,看司徒銘那個樣子,這毒一定很猛很烈,折磨的司徒銘蒼老了許多。

芊墨整理好自己的情緒,然後擦去眼角的淚水,回頭對著烈陽說道,“給我你的劍。”

烈陽有些遲疑,他看了司徒銘一眼,得到他的準許之後,他慢慢上前,將手裏的劍拔出,交給了芊墨。

“你躺下,我給你放血。”

司徒銘點點頭,慢慢的躺下身子,他現在不敢表現出自己的疼痛,不然芊墨一定更加擔心他的安危。

“皇上,這樣不可。”烈陽趕緊跪下,這樣傷了龍體怎麽辦,是他不能擔當的。

“烈陽,你放心,這樣能減輕他的痛苦。”

聽芊墨這樣一說,烈陽才放心。

“再給我拿兩個盆盂來。”

烈陽點點頭,他起身出去找來兩個盆盂,床裏面放了一個,床下放了一個。

芊墨坐在床上,然後拿起司徒銘的手,在他的每一個手指肚上都割了一個小口,黑色的血頓時流了出來,滴入盆盂裏面。是個手指都割破之後,芊墨在自己的手腕上又劃了一刀,鮮紅的血立即冒了出來。

“墨兒,你做什麽?”司徒銘驚訝的喊出聲。

“放心,我沒事,烈陽你先出去吧,這裏有我就行。”

烈陽點點頭,然後出去了,等烈陽出去了之後,芊墨將傷口對準司徒銘的嘴。

“喝了我的血,快點。”芊墨忍著手腕上火辣辣的痛,說道。

司徒銘雖然很心疼,但是他只能聽芊墨的話,他輕輕的嘬著芊墨手腕處的鮮血,鼻尖都是濃重的血腥味。

芊墨這是在賭,既然她每次都能化險為夷,那麽她的身子肯定隱藏著巨大的秘密,中了蛇毒,她安全無事,中了麝香,她肚子裏的孩子也安全無事,自己也奇跡般的好了,如果這樣看來,她的血可能對司徒銘的毒有些幫助,就算沒有幫助,也沒有壞處。姑且試一試,如果真有好處,那她就可以用自己的血幫他解毒。

“墨兒,趕緊包紮好你的傷口。”

司徒銘喝了一會芊墨的鮮血然後將嘴移開,芊墨擦開一塊布將自己的手腕包紮好。

“感覺怎麽樣?”芊墨望著司徒銘,心裏忐忑不安。

司徒銘笑著點點頭,被芊墨放血之後,身體確實好受了許多,以後毒發的時候,他可以選擇這個辦法。

“謝謝墨兒。”

芊墨用衣袖擦去司徒銘嘴角的鮮血,然後躺在了司徒銘的懷裏。

“我一定會幫你拿到解藥。”

解藥?芊墨一定也知道這毒是誰下的了,司徒銘有些擔心芊墨,那個老妖婆這麽狠毒,她搞不好會有危險,雖然他已經查到她和老妖婆有一些關系,但是誰知道老妖婆會不會對芊墨動手。

“我自己會處理好,你安心坐月子就行了。”

芊墨臉一皺,擡起頭來不滿的看著司徒銘,“我就不,我決定的事情就不會更改,你給我安心的養傷,讓你再瞞我。”

司徒銘寵溺的一笑,他這是為她好,她還不領情了。

“以後再也不會瞞你了。”

“說話算話嗎?”芊墨一臉的狐疑。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司徒銘很爽快的說道,看到芊墨笑了,他才舒心,身體雖然沒有剛才那般痛了,可是依舊是蝕骨之痛。

“司徒銘,我愛你。”

芊墨含情脈脈的看著司徒銘,她慢慢的靠近司徒銘,然後閉上眼,吻住了他,司徒銘也幸福的閉上眼,享受芊墨帶給他充滿愛意的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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