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好人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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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好人啊！ (22)
桎梏，放棄平凡安逸，挑戰自我極限。
一年、兩年、三年、五年、八年、十年，他從三十出頭就有的目標和沖動，用了整整十年的時間才得以成功實現。當他終於在鏡頭裏看見，他日思夜想的、如今在世界上野外僅存十只左右的活生生的野生東北虎的時候，他竟突然感到鏡頭一下子模糊了。
他楞了好幾秒鐘才反應過來那是他自己情不自禁奪眶而出的熱淚——稱雄百世的動物之王，形單影只的瀕危老虎，在東北，在長白山脈，在越來越少的棲息地裏，在越來越多的偷獵陷阱和槍口下，在研究追蹤了十年才得見蹤影的馮春虎的鏡頭前，東北虎站住了——
它擺好了姿勢，它擡起了頭，它還在用傲視群雄的眼神洞悉著這個即將令它滅絕的荒涼曠野，它竟然在銷聲匿跡多年後的僅有的一點棲息地上不計後果、旁若無人、痛快淋漓、原滋原味地吼出了它的那口撼天動地、驚世駭俗的霸氣雄風——
馮春虎的鏡頭毫無遺漏地、完整地、清晰地、一氣呵成地記錄下了這歷史性的、彌足珍貴、撼人心魄的精彩一幕——為了不驚擾老虎，也為了多拍些野生虎的生存習性和活動蹤跡，馮春虎就那麽一動不動地在掩體裏不吃不喝地趴了整整三天三夜。直到他再三確認老虎已不會再在附近出現了，想爬出低矮掩體的時候，他只能那麽想，不能那麽動了。
後來是下了場雨加雪讓他得到了雨水的滋潤才恢覆了一絲力氣，翻過身去，找到自帶的高營養飲料，喝下去，過了一個多小時才坐了起來，又吃了些牛肉幹兒和巧克力，才恢覆了體力，收拾起攝錄設備和簡單的行囊，一步一步地挪下山去……
*魚頭魚尾交杯酒
在“奧利煌宮”的一個高級包房裏，大家落座之後，臺長笑著看了一眼身邊的馮春虎，清了一下嗓子，然後面向大家，端起了酒杯：“今天高興啊，市委宣傳部劉部長叫他的秘書來電話說他的會還沒結束，叫我代表他先給咱們的英雄馮春虎接風洗塵。來，讓我們大家共同舉杯，為我們臺有史以來取得的最高榮譽，為小馮個人取得的驕人成績，為我們臺的工作能得到中央和省市領導的高度重視和充分肯定，為預祝我們在下一步補拍專題片《假如我的鏡頭是槍口》圓滿成功，我提議，”
臺長說著就站了起來，大家也就呼啦一下子跟著站了起來，“大家幹杯！”
“幹杯！”大家都應和著。
“不容易呀，”坐下來後，臺長還是自我為中心地說，“昨天我撂下劉部長的電話，就奔小馮家去了，為的是在第一時間把這個特大喜訊告訴給他的家屬，順便也轉達市委宣傳部和劉部長個人對小馮家屬的祝賀和慰問——小馮啊，要不是你妻子哭著把你的拍攝經歷都告訴了我，我還真就沒把你的想得那麽了不起，那麽值得大家學習和尊敬。當你妻子說有一回你被蛇咬了在山上發燒昏倒了都不肯下山，我的心都跟著疼啊！多麽好的同志啊，多麽高的敬業精神哪！來，讓我單獨敬小馮一杯！”聽臺長這麽說，大家也都跟著舉起了酒杯。
於是大家就借題發揮，借花獻佛地給馮春虎敬起酒來。場面異常火暴，氣氛特別熱烈。
酒過三旬，菜過五味，這時候魚上來了。那個服務生誰也不看誰也不問就如入無人之境地把那條清蒸桂魚隨隨便便地放在了餐桌之上。這可讓臺長又找到了下酒的話題。
“來來來，魚頭魚尾幹一杯——魚頭是咱們臺的英雄編導，魚尾是咱們臺的**主持——來來來，幹一杯，幹一杯！”
臺長這麽一說，大家也就更是跟著起哄。而馮春虎這才真正註意到對面坐的正是電視臺節目女主持人谷雨。二人在大家的圈攏、撮合和擺布下，舉起了酒杯。
“祝你成功！”谷雨真誠地含笑說。
“謝謝你，也有你的一份功勞！”馮春虎也真摯地說。
“說的對呀，這次《假如我的鏡頭是槍口》得獎也有我們谷雨的一份努力和功勞啊，她在片頭片尾的主持和片中的畫外音都是咱們臺，不不不，現在應該說是咱們省，咱們國家的一流水平啊！”臺長也舉起了酒杯，“來，我和你們一起幹！”
“哎哎哎，這可不行啊臺長，”司機馬強站起來攔住臺長，“「魚頭魚尾幹一杯」可是有明文規定和特殊講究的，必須是兩個人喝，而且必須是魚頭敬魚尾才行。”
“對呀，我怎麽給忘了呢，對對對，兩個人喝，兩個人喝！”臺長也不能免俗。
“來吧，我是魚頭我敬你。”說著馮春虎就站了起來，把酒杯面向谷雨舉過頭頂，示了一下意就想喝。
“不行，”馬強也站了起來，“你們不懂規矩呀，倆男的、倆女的遇上魚頭魚尾碰個杯喝就行，一男一女遇上魚頭魚尾那可就要喝交杯酒啦！”馬強不依不饒。
“人家谷雨還沒結婚呢，喝什麽交杯酒啊！”辦公室主任宋大姐幫谷雨解圍。
“我願意！”谷雨邊出乎大家意料地說著邊站起身來。
“看見沒，關鍵時刻見真情啊——谷雨，你真夠意思啊！”馬強看谷雨捧場，就更神采飛揚。
於是谷雨就在大家的喧鬧聲中和臉色漲紅的馮春虎走到一起，笑著將手臂扣在一起，喝下那杯“魚頭魚尾幹一杯”的交杯酒。大家歡聲雷動。
那種可以催情亂性的液體，便有了發揮自己效用的用武之地……
謝謝您在訂閱十色，讀者是作者的衣食父母啊！
(*^__^*),
魚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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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也屬虎，但正好比馮春虎小一輪十二歲。她主動和馮春虎喝交杯酒可不是一時沖動，她在幾年前就有這樣的心理準備或是心理要求。
6年前，谷雨22歲那年從省廣播電視學院畢業，來臺裏面試播音員、主持人的時候見到的頭一個人就是主任攝像馮春虎。那天來面試競爭人多達幾十人，大家都知道僅有一個名額，其中還有北廣畢業的，聽說還有臺長的親戚，還聽說有的還掐著市裏領導寫的條子的。由於緊張，家長也沒跟來，谷雨就渾身冒汗手腳冰涼。
就在她緊張得就要放棄面試的時候，馮春虎走過來，小聲對她說：“是叫谷雨吧——我看過你覆選的錄像了，你最上鏡，非你莫屬——加油吧。”就這一句話讓谷雨一下子冷靜下來，並從容出色地戰勝了所有對手，通過了面試，又經過半年的實習，終於成了臺裏一名優秀的新聞、專題、文藝等多面手主持人。
後來在4月20日谷雨過生日的時候，谷雨的家長讓谷雨特邀恩師（谷雨就這麽叫他）馮春虎參加宴請，馮春虎推遲了半天才說出了不去的理由——他也是4月20日過生日——為了證明他沒騙谷雨，還特地拿出身份證給谷雨看。
“天哪，這麽巧啊！咱倆都屬虎，還一天生日！”谷雨激動得差點掉下眼淚來。
“我早就猜到你和我一天生日了，只不過我沒說。”馮春虎敦厚地說。
“你是怎麽知道的——看了我的履歷吧。”谷雨笑著問。
“一見你的名字我就知道你和我是一天生日了——谷雨就是4月20日，4月20日就是谷雨，不是在這一天出生的人怎麽會起這個名字呢！”馮春虎肯定地說。
“那你怎麽不早說呢。”谷雨嗔怪他。
“我？見到一個**，知道她叫谷雨，就上前攔住她說，嘿，別動，我隆重告訴你，我也是4月20日生人，和你一天生日，知道了吧！你說，我是不是有病啊！”馮春虎一臉苦相地說。
“討厭！你又不是陌生人，你是我的恩師，相當於救過我一命的人，怎麽就不能把生日告訴我呢！”
谷雨也不再和馮春虎說什麽了，拽上他，到他家把他妻子和孩子都拉上，又叫父母做東，換了個豪華酒店，定了一個超大蛋糕，於是兩只相差12歲的“老虎”就過了一個生日……
大概在那次同過生日舉杯的時候，谷雨就有和馮春虎喝交杯酒的想法和沖動了吧，只不過有她父母和馮春虎的老婆孩子在場，她找不到機會而已。在後來幾年更深入的交往中也有機會，但總是這樣那樣的原因給陰差陽錯了。這回終於找到了「不得已」的機會，她又怎能放過呢？
谷雨和馮春虎喝了交杯酒，那個接風洗塵的宴會也就達到了**。後來臺長的電話又響了，臺長撂下電話說，宣傳部劉部長親自打電話來，說會還沒開完，說十分抱歉，叫我一定要代表他好好敬小馮一杯，還說改天他做東專門為小馮慶功……
“部長說是他做東，可哪回不是咱們臺去埋單哪！”馬強直言不諱。
“可別瞎說——你懂不懂什麽是政治啊！”辦公室主任宋大姐奮不顧身堵槍眼。
“我哪是瞎說呀，我是實話實說呀——是不是啊臺長？”馬強求援。
“你不是瞎說，你是胡說！”臺長一邊笑著罵年輕的馬強，一邊舉起杯說：“來，請允許我代表劉部長，再敬小馮一杯——來——幹！”
而在馮春虎與臺長碰杯的時候，他無意間發現了來自谷雨的別有幽情的目光，他趕緊回避，並一口將酒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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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槍換炮
第二天一早，臺長就把馮春虎叫了上去，一進臺長的辦公室，就聽臺長說：“你快看是誰來啦！”馮春虎一看：“哎呀，是劉部長啊！”就恭敬地上前去和劉部長握手。劉部長也笑呵呵地迎上前來：“祝賀你呀馮春虎同志，剛才我正跟你們臺長說要給你請功哪，這回打算給你申請榮立二等功，等得了國際大獎，再給你立一等功，再接再厲，再接再厲呀！”劉部長把馮春虎的手都握疼了。
“知道嗎，”臺長接過來說，“一般情況下，要等到犧牲或重傷致殘才會立一等功的，這回給你立二等功已經是正常情況下的最高獎勵了——懂了嗎！”
“感謝組織上的關懷，也感謝領導為我費心！我一定繼續努力，爭取更大的成績和榮譽。”馮春虎謙虛謹慎。
“是得繼續努力呀，”劉部長還是滿面春風地說，“省宣傳部陶部長說，片子他看過了，拍的好，角度新，有創意，主題鮮明，立意深刻，不僅稱得上是一部絕佳的科教類電視專題片，還稱得上是一部難得的優秀風光片、藝術片，陶部長還說旁白寫的好——也是你的文筆吧——深沈而流暢、充實而超越，那就是一首抒情長詩啊。省委陶部長也是寫詩寫散文的大手筆，得到他的讚許，不容易呀！”
“那這回補拍和修改的時候，就請陶部長來個高人指點、畫龍點睛吧。”馮春虎一點就透。
“好哇好哇，我也有過這個想法！好好好，你的才華加上陶部長的潤色，那將來這部片子可就前途無量了！”劉部長是真的有點激動了。
“小馮啊，”臺長接過來說，“省市領導這麽關心你，關註這部片子，咱們可不能松勁而啊——聽劉部長介紹，說專家提議，老虎是在春季發情交配的，建議咱們在春季，在老虎可能活動的地方去捕捉和拍攝老虎的繁殖生育特性，那將對我國乃至世界研究和保護野生東北虎提供第一手圖像資料——說到家，咱們的片子就差野生老虎發情交配的現場鏡頭了。試想啊，咱們的片子已經是精品，是上乘之作了，要是再加上老虎的“感情戲”和“性生活”，真不知道會把那些專家評委震撼和陶醉成什麽樣呢！”
“大家都知道，拍到老虎的影子已經是千載難逢了，要是想拍到老虎**和娶親，那可能要更難幾倍甚至幾十倍幾百倍啊。”劉部長語重心長地說，“不過我們相信你的毅力和運氣，相信你會一直堅持下去，直到拍到角度最新，畫面最好，最生動、最精彩、最珍貴的鏡頭——到那個時候，我的馮春虎同志，你就將實現你所有的光榮與夢想了。”
“我與班子成員研究過了，”臺長又接過來說，“這回我們要傾臺力，出血本，不惜一切代價，來全力保證你的拍攝。我提的意，班子作的決定，從明天起，我的「沙漠風暴」和司機馬強就歸你調遣了。還有就是根據省委宣傳部陶部長的指示，也是劉部長的意思，當然我也同意，就是主持人要下現場，要在第一時間裏在畫面上出鏡說話，以此來增加真實性和現場感，而且那將永遠地、牢牢地帖上我們地方臺的標簽或者說是烙印——
“我和劉部長的意思——當然這也是省委陶部長的意思，就是這一回讓谷雨和你一起下現場。我知道會增加拍攝難度，但為了出精品、拿大獎，就得發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大無畏革命精神嘛——小馮啊，你也表個態。”
“我……沒什麽意見，臺裏和部裏都這麽信任我，全力以赴地支持我，我只有再接再厲，認認真真、踏踏實實地把工作幹好才是……”馮春虎像在念發言稿。
“不能只說把工作幹好，”臺長糾正他說，“你是去勞作、去創作、去到惡劣的自然條件下去拍到精彩畫面，拍出絕妙精品——谷雨去現場你不用操心，我已指派辦公室主任宋大姐和她一同前往，照顧她也照顧你的生活起居——對了，劉部長和林業局也溝通好了，他們也出車、出人、出帳篷，據說還要在山下的大本營裏給配個國家一級廚師——小馮啊，這回你可是鳥槍換了炮啦……”
臺長和劉部長所渲染的、所承諾的、所安排的、所展望的，對於馮春虎來說好像都沒怎麽往心裏去，只有臺長說這回要派谷雨和他一起進山下現場，叫他想了很多：是谷雨自己爭取的吧——她是在有意創造和我在一起的機會吧？這個谷雨呀，真讓人費腦筋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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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_^*),
魚色—4
感謝您在訂閱十色
第二年、第三年的生日都是馮春虎一家和谷雨一家在歡樂融洽**同度過的，直到第四年的生日才變成了一個叫人永生難忘的4月20日。
原由是，不知道有個姓金的個體老板怎麽知道了谷雨的生日，就盛情為她準備了生日晚宴。要是換了別的誰，還都可以回絕，可是這個金老板不但常年為谷雨讚助服裝化妝，還包攬了谷雨在臺裏全年的創收任務。這讓沒什麽社會關系的谷雨受寵若驚，感激不盡。
平時用人家是有求必應，到時候人家請你，你又怎能不去；所有別人的舞會party都可以不去，可是金老板的邀請卻從未回絕。但是對號稱“鉆石王老五”的金老板谷雨總還是存有戒心，她總是隱隱約約地覺得這個金老板對她這麽大力或是全力支持或多或少有點別有用心。但她又沒有明確的理由回絕人家的慷慨解囊和鼎力相助。
所以兩年下來，舞跟他跳過，泳跟他游過，酒陪他喝過，牌陪他玩過，大概除了睡覺，谷雨什麽都滿足過他。可是金老板這麽隆重地為他過這個生日，還是讓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一個女人要是對一個男人有了不祥的感覺，那就十有**會在不久的將來發生點什麽。谷雨特別相信自己的感覺，她覺得那支盛開在她和金老板之間的花朵已經到了結出某種過時的時節了，要麽這過花隨風飄逝，無果而終，要麽就要授粉坐果，給兩個人一個明確的關系解讀，
現在就是到了關鍵時刻，誰也說不好在那個所謂的生日晚宴上，金老板會對自己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一旦提出，是回絕還的接受，回絕了，就意味著崩盤，接受了，就異味著從此就是金老板的人了。兩難之間作何選擇，絕對是一件令人無比頭疼的事情。
谷雨思來想去，還是來找了她的恩師馮春虎，看看他能不能為她解圍。
“他會怎麽樣呢？”馮春虎幫她分析，“向你求婚？”
“像。”谷雨十分肯定地說。
“那你能答應嗎？”馮春虎切中要害。
“我要是能答應我還來問你幹嘛呀。”谷雨有點嗔怪。
“別急嘛，我不是得問清情況嘛。”馮春虎想了一會說，“聽說那個金老板挺有錢的，我也知道他比我小幾歲，和以前的老婆離了，說是一年給他前妻和孩子五萬塊錢撫養費。我還知道他挺夠意思的，這兩年幫了你不少忙，要不是他幫你，你的創收任務肯定完不成。另外我還聽說現在追求他的人可是排成大隊連成串兒的，人長的瀟灑又是千萬富豪，年齡也還不算大，要是……”
“你到底要說什麽呀——你是不是讓我幹脆嫁給他呀！”谷雨生氣了。
“你聽我說呀，我讓你好使嗎——我一不是你父母，二不是你兄弟，三還不是你自己，主意都是自己拿——我說的都是僅供你參考。”馮春虎慢條斯理地說著。
“你，你是不是又不管我了！”谷雨急的都要哭了，“人家來找你就是一萬個信賴你，你卻像個旁不相幹的人，看著我往火坑裏跳也無動於衷，那你當初還不如不說我行，我也就不當這個招風顯眼的破主持人，也就不會被那些有錢有勢的人盯住不放，也就不會鬧今天這個心了……”說著谷雨還真的哭了。
“話又說回來，你還真不能不去，你找個什麽理由也不能推掉人家金老板的盛情，所以你一定得去。”馮春虎還是平和地說。
“那你就不管我的死活啦！”谷雨止住哭。
“也沒那麽嚴重吧。”馮春虎還在試谷雨的底線。
“什麽沒那麽嚴重啊，你是沒聽到金老板打來電話說的那些肉麻的話……”谷雨苦著臉說。
“我是沒聽到嘛——怎麽肉麻——說出來也讓我麻一麻……”馮春虎還逗谷雨。
“你壞……”谷雨破涕為笑。“哎呀，快給我想辦法呀！”
“辦法倒是有，不過就得有人受點兒苦。”馮春虎說話間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什麽辦法，誰受苦哇。”谷雨聽了，仿佛來了精神。
“還能有誰，我唄。”馮春虎賣乖。
“你？你受什麽苦哇。”谷雨還莫名其妙。
“唉，看來只有辛苦我走一趟，放棄家人，和你一起硬著頭皮去金老板那兒過生日，順便當你的保鏢啦。”馮春虎和盤托出。
“太好啦！太謝謝你了！”谷雨由於激動，上去就親了馮春虎的臉一下。
“僅此一次啊，你再這麽做我可真就肉麻啦！”馮春虎假裝生氣地說。
“我就讓你肉麻，要不你就不幫我了！”谷雨已經笑容滿面了。
“這要是讓你嫂子看見了，非和我離婚不可！”馮春虎嚇唬谷雨。
“離就離唄，她不要你我要！”谷雨並不像在開玩笑。
“馬上打住啊，你要是再胡說一句，我立馬撕毀合同，不跟你赴宴去了！”馮春虎也不像是開玩笑。
“好好好，連這點兒玩笑都承受不了，還怎麽當我恩師啊——我去補妝了，等我半個小時，咱們一起出發。”說完，谷雨像一只快樂的小鳥一樣飛出了馮春虎的視線……
馮春虎看著谷雨的背影想，這是命中註定嗎，自己為什麽一定要幫她你，不幫她，兩袖清風，幫了她，瓜田李下，其實，自己也是兩難呀！
然而哪裏還有退路呀，都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句話怎麽那麽放之四海而皆準啊，誰能擺脫人世間人情世故的糾纏呀，誰能活在真空裏，與所有外界還無聯系和瓜葛呀……
無奈中，馮春虎不得不向前邁出了這一步，至於前方是坦途還是深淵，他都沒有考究的機會了，因為瞻前顧後一看，根本就沒有退路了……
感謝您在訂閱十色，提前祝您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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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色—5
謝謝您在訂閱十色。
那個生日過得並不順利，並不像馮春虎想象的那樣，他的出現可以妨礙或阻止金老板對谷雨的不軌或侵犯。
一邊是金老板千方百計地支開馮春虎要與谷雨單獨在一起；另一邊是馮春虎千方百計地要跟在谷雨的左右，保護谷雨的人身安全。
就連谷雨說要去洗手間，兩個各懷心腹事的男人都明爭暗鬥，裏周外旋了好幾個回合直到谷雨從洗手間回來才算告一段落。
就在這個時候，魚上桌了。包房小姐不假思索地就將魚頭朝向了馮春虎，而魚尾就朝向了谷雨。
“哎呀，你小子要交桃花運哪，”金老板沖著馮春虎笑瞇瞇地說，“這可叫緣分哪，快來吧，魚頭魚尾幹一杯！”
馮春虎拿起酒杯，隔著一桌子菜，對谷雨說：“來，魚頭魚尾幹一杯！”
“哎哎哎，別壞了規矩啊，魚頭魚尾那是緣分酒，不喝交杯怎麽行——是你過去還是谷雨小姐過來？”金老板抓住不放。
“我過去。”谷雨異常大方地站起身來，端起酒杯就朝馮春虎走了過去。
“別過來，別過來，過來我也不喝——”馮春虎確實不想與谷雨喝什麽交杯酒，尤其是在金老板面前。
“金老板說了，這可是天意緣分——不喝不行。”谷雨說著已經走到了馮春虎的跟前，非逼他喝不可。
馮春虎心裏明白，這是谷雨借題發揮。谷雨總是找各種場合和各種理由和他假戲真做或是真戲假做，為的就是在某一天，某一時刻突破馮春虎對她設的安全防線；而馮春虎最怕的就是那道防線的失守，因為他愛他老婆，愛他的孩子，愛他的家；所以馮春虎總是不給谷雨任何機會讓她充分發揮或是盡情發洩出來。
今天當然也不行，絕對不行。於是馮春虎就在谷雨走到他跟前還沒站穩的時候，當的一聲和谷雨碰了杯，一仰脖兒就把酒給喝了。
這等於把谷雨擱在了高處不給她臺階下一樣，尷尬讓谷雨兩頰緋紅。
就在兩人的酒官司沒有下文和著落的時候，酒店的領班小姐看出了門道，突然走過來，直奔酒桌，一把就端起那盤魚，連聲說：“對不起，按規定魚的位置擺錯了，由我重新擺好了。”
領班小姐就把魚從桌子的這邊大幅度地轉移到了桌子的另一邊，並且在落定的一瞬間，將魚頭朝向了金老板，而魚尾則朝向了回座的谷雨。
“天意，這也是天意，來吧，谷雨小姐，咱倆「魚頭魚尾幹一杯」吧！”金老板可算找到了可以跟谷雨套近乎的機會了。
“來吧，幹——”谷雨明顯是在無動於衷地應付著，而且只把酒杯在酒桌上碰了一下，就咕咚一聲把酒給喝了。看得出來，她是在跟卷了她面子的馮春虎慪氣呢。
“這麽喝可不行，咱倆必須喝交杯酒。”金老板站起身來，顯然對谷雨給在場的兩個男人的兩種態度耿耿於懷，“這麽多年了，咱們的交情不淺了吧！親情、友情、愛情，從哪一情講，谷雨小姐都必須跟我喝了這「魚頭魚尾幹一杯」的交杯酒——谷雨小姐要是不給我這個面子，那可就別怪從今往後，我不再愛你谷雨小姐了……”金老板已有幾分醉意。
“金老板，你得理解谷雨，人家還待字閨中呢，怎麽好意思跟他人喝交杯酒呢。”馮春虎既往出摘自己又在給谷雨解圍。
“你別說話——你剛才沒喝交杯酒壞了規矩——沒有發言權！我和谷雨——她沒出嫁，我是光棍兒，喝個交杯酒……就算成親啦——那是瞎扯，那是癡心妄想，白日做夢——谷雨你說，這麽多年了，咱倆的關系純潔不？兩個字兒：純潔；你說咱倆的感情融洽不？兩個字兒：融洽；你說咱們兩個有過不堪入目的越軌行為嗎？還是兩個字兒：沒有。
“不瞞你們說呀，憑我金來福的個人魅力和經濟實力，不說天天新娘、夜夜洞房，要是想追求個誰，應該是比登月方便，比去南極容易吧。可是，我就邪了門兒了，我使出渾身解數，連吃奶的勁兒都用上了，可你谷雨小姐就是不給我動心。你是誰呀，你是鞏俐呀還是章子怡，你是毛阿敏哪還是王小丫……你怎麽就那麽珠穆瑯瑪高不可攀呢，你咋那麽光輝燦爛不可接近呢——
“今天不是我喝多了，不過我吐出的都是箴言。我金來福也是有思想的、有感情的、有心有肝有腸有肺的——我什麽也沒多跟你要過，就是喝個交杯酒，你都二尺八的布料——不給我一點兒面子——行，不給就不給，來！”
金老板就招呼包房的那個漂亮的領班小姐，“她不跟我喝交杯酒，你跟我喝，喝完跟我入洞房，然後你給我生個兒子，我就把我的家產分你一半兒——不，不是一半兒，是一多半兒——也不，是全部，對，是全部……你跟不跟我喝呀……”
說著金老板就去摟領班小姐，領班小姐也不反抗，就那麽任由金老板擺弄。
“我喝！”谷雨幾乎是喊出來的。
“什麽？你喝——不可能，珠穆朗瑪能化成平原嗎，光輝燦爛能變成日光燈泡嗎——你不能跟我喝：你是月亮，我是螢火蟲；你是太陽，我是手電筒——差距太大，差距太大呀！”
“你跟不跟我喝吧！”谷雨像似下了什麽決心一樣，走到金老板的面前，“我來了，咱倆喝交杯酒吧。”
“好啊好啊！”金老板一把將領班小姐推出老遠。然後就高唱歌劇《白毛女》中的那句：“太陽出來了，太陽出來了，光芒照四方……太陽，太陽，太陽就是……”
在金老板的歌聲中，谷雨看都不看馮春虎一眼，仰著她那張萬人迷的臉，如入無人之境地走到了金老板跟前，伸出她白皙修長的手臂，做了個優美的姿態，去迎接金老板與她喝交杯酒。
吃驚中的馮春虎在谷雨的眼裏看到了就要湧出的淚花……
謝謝您在訂閱十色。預祝各位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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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色—6
感謝您在訂閱十色，預祝您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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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金老板和谷雨挽上手臂就要喝交杯酒的時候，谷雨突然停住了。
“我有個請求。”谷雨冷靜地說。
“說吧，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金老板大包大攬地回答。
“我想單獨和你喝這杯酒，不想讓別人看見。”谷雨更冷靜地說。
“好哇——領班，把你們的人都帶出去，我不叫你們，你們就別進來。”金老板指揮若定。
領班小姐聽了趕緊示意幾個姐妹，不一會就都低頭順目地出去了。
“行了吧，我的谷雨小姐。”金老板笑容可掬。
“我是說在場所有的人。”谷雨的聲調冷酷無情。
“再就是你的恩師了。”金老板試探谷雨。
“我沒有恩師。”谷雨沒有表情。
“我明白了。”金老板剛要對馮春虎說點什麽，馮春虎自己站了起來。
“我更明白了……”說完，馮春虎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你永遠也不要再回來！”谷雨用哭聲喊了出來！
長長的酒店走廊，長長的酒店樓梯，長長的酒店大廳……馮春虎不停地走，不停地在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回蕩谷雨的那句“你永遠也不要再回來！”酒店外，大街上，馮春虎穿越南來北往的車輛，融入東奔西走的人流……
他就那麽走，那麽走，那麽一直往前走，走，走……可是他在一個十字路口突然停住了……
我怎麽會這樣就離開了呢，我怎麽就這麽不管不顧了呢，難道我是這樣一個不負責任的人嗎，難道我就讓谷雨一個人去面臨一步墮入深淵的危險境地嗎？
馮春虎的這些思想活動只是瞬間的一念，其實連一秒鐘都沒做停留，就猛地轉回身來，瘋狂地、不顧一切地，飛也似的將剛剛走過來的路又用狂奔折返回來，一分一秒、刻不容緩……
沒有什麽會成為他的障礙！他要回去，他要回到他的使命那兒去，他要回到最初的那份信賴的身邊去……跑過長長的街道，跑回長長的酒店大廳，跑上長長的酒店樓梯，跑到酒店長長的走廊……他義無返顧地奪門而入……
那個場景叫他永生不忘：谷雨**著她光艷照人的肉身，滿面淚痕，呆呆地站在那裏，任由金老板骯臟淫褻的手撫摩她的腰枝和用齷齪的嘴唇吮吸她完美無缺的**……
馮春虎的熱血讓他失去了理智，他猛虎一樣沖過去猛地將毫無防備的金老板撲倒在地，雙手抓住他的頭就往大裏石的地面上一下一下地撞，直到他沒了力氣，直到金老板昏死過去……
谷雨見到馮春虎沖進來的一刻，就突然用手捂住了臉，蹲在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稍息了片刻，馮春虎拾起谷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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桎梏，放棄平凡安逸，挑戰自我極限。
一年、兩年、三年、五年、八年、十年，他從三十出頭就有的目標和沖動，用了整整十年的時間才得以成功實現。當他終於在鏡頭裏看見，他日思夜想的、如今在世界上野外僅存十只左右的活生生的野生東北虎的時候，他竟突然感到鏡頭一下子模糊了。
他楞了好幾秒鐘才反應過來那是他自己情不自禁奪眶而出的熱淚——稱雄百世的動物之王，形單影只的瀕危老虎，在東北，在長白山脈，在越來越少的棲息地裏，在越來越多的偷獵陷阱和槍口下，在研究追蹤了十年才得見蹤影的馮春虎的鏡頭前，東北虎站住了——
它擺好了姿勢，它擡起了頭，它還在用傲視群雄的眼神洞悉著這個即將令它滅絕的荒涼曠野，它竟然在銷聲匿跡多年後的僅有的一點棲息地上不計後果、旁若無人、痛快淋漓、原滋原味地吼出了它的那口撼天動地、驚世駭俗的霸氣雄風——
馮春虎的鏡頭毫無遺漏地、完整地、清晰地、一氣呵成地記錄下了這歷史性的、彌足珍貴、撼人心魄的精彩一幕——為了不驚擾老虎，也為了多拍些野生虎的生存習性和活動蹤跡，馮春虎就那麽一動不動地在掩體裏不吃不喝地趴了整整三天三夜。直到他再三確認老虎已不會再在附近出現了，想爬出低矮掩體的時候，他只能那麽想，不能那麽動了。
後來是下了場雨加雪讓他得到了雨水的滋潤才恢覆了一絲力氣，翻過身去，找到自帶的高營養飲料，喝下去，過了一個多小時才坐了起來，又吃了些牛肉幹兒和巧克力，才恢覆了體力，收拾起攝錄設備和簡單的行囊，一步一步地挪下山去……
*魚頭魚尾交杯酒
在“奧利煌宮”的一個高級包房裏，大家落座之後，臺長笑著看了一眼身邊的馮春虎，清了一下嗓子，然後面向大家，端起了酒杯：“今天高興啊，市委宣傳部劉部長叫他的秘書來電話說他的會還沒結束，叫我代表他先給咱們的英雄馮春虎接風洗塵。來，讓我們大家共同舉杯，為我們臺有史以來取得的最高榮譽，為小馮個人取得的驕人成績，為我們臺的工作能得到中央和省市領導的高度重視和充分肯定，為預祝我們在下一步補拍專題片《假如我的鏡頭是槍口》圓滿成功，我提議，”
臺長說著就站了起來，大家也就呼啦一下子跟著站了起來，“大家幹杯！”
“幹杯！”大家都應和著。
“不容易呀，”坐下來後，臺長還是自我為中心地說，“昨天我撂下劉部長的電話，就奔小馮家去了，為的是在第一時間把這個特大喜訊告訴給他的家屬，順便也轉達市委宣傳部和劉部長個人對小馮家屬的祝賀和慰問——小馮啊，要不是你妻子哭著把你的拍攝經歷都告訴了我，我還真就沒把你的想得那麽了不起，那麽值得大家學習和尊敬。當你妻子說有一回你被蛇咬了在山上發燒昏倒了都不肯下山，我的心都跟著疼啊！多麽好的同志啊，多麽高的敬業精神哪！來，讓我單獨敬小馮一杯！”聽臺長這麽說，大家也都跟著舉起了酒杯。
於是大家就借題發揮，借花獻佛地給馮春虎敬起酒來。場面異常火暴，氣氛特別熱烈。
酒過三旬，菜過五味，這時候魚上來了。那個服務生誰也不看誰也不問就如入無人之境地把那條清蒸桂魚隨隨便便地放在了餐桌之上。這可讓臺長又找到了下酒的話題。
“來來來，魚頭魚尾幹一杯——魚頭是咱們臺的英雄編導，魚尾是咱們臺的**主持——來來來，幹一杯，幹一杯！”
臺長這麽一說，大家也就更是跟著起哄。而馮春虎這才真正註意到對面坐的正是電視臺節目女主持人谷雨。二人在大家的圈攏、撮合和擺布下，舉起了酒杯。
“祝你成功！”谷雨真誠地含笑說。
“謝謝你，也有你的一份功勞！”馮春虎也真摯地說。
“說的對呀，這次《假如我的鏡頭是槍口》得獎也有我們谷雨的一份努力和功勞啊，她在片頭片尾的主持和片中的畫外音都是咱們臺，不不不，現在應該說是咱們省，咱們國家的一流水平啊！”臺長也舉起了酒杯，“來，我和你們一起幹！”
“哎哎哎，這可不行啊臺長，”司機馬強站起來攔住臺長，“「魚頭魚尾幹一杯」可是有明文規定和特殊講究的，必須是兩個人喝，而且必須是魚頭敬魚尾才行。”
“對呀，我怎麽給忘了呢，對對對，兩個人喝，兩個人喝！”臺長也不能免俗。
“來吧，我是魚頭我敬你。”說著馮春虎就站了起來，把酒杯面向谷雨舉過頭頂，示了一下意就想喝。
“不行，”馬強也站了起來，“你們不懂規矩呀，倆男的、倆女的遇上魚頭魚尾碰個杯喝就行，一男一女遇上魚頭魚尾那可就要喝交杯酒啦！”馬強不依不饒。
“人家谷雨還沒結婚呢，喝什麽交杯酒啊！”辦公室主任宋大姐幫谷雨解圍。
“我願意！”谷雨邊出乎大家意料地說著邊站起身來。
“看見沒，關鍵時刻見真情啊——谷雨，你真夠意思啊！”馬強看谷雨捧場，就更神采飛揚。
於是谷雨就在大家的喧鬧聲中和臉色漲紅的馮春虎走到一起，笑著將手臂扣在一起，喝下那杯“魚頭魚尾幹一杯”的交杯酒。大家歡聲雷動。
那種可以催情亂性的液體，便有了發揮自己效用的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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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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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也屬虎，但正好比馮春虎小一輪十二歲。她主動和馮春虎喝交杯酒可不是一時沖動，她在幾年前就有這樣的心理準備或是心理要求。
6年前，谷雨22歲那年從省廣播電視學院畢業，來臺裏面試播音員、主持人的時候見到的頭一個人就是主任攝像馮春虎。那天來面試競爭人多達幾十人，大家都知道僅有一個名額，其中還有北廣畢業的，聽說還有臺長的親戚，還聽說有的還掐著市裏領導寫的條子的。由於緊張，家長也沒跟來，谷雨就渾身冒汗手腳冰涼。
就在她緊張得就要放棄面試的時候，馮春虎走過來，小聲對她說：“是叫谷雨吧——我看過你覆選的錄像了，你最上鏡，非你莫屬——加油吧。”就這一句話讓谷雨一下子冷靜下來，並從容出色地戰勝了所有對手，通過了面試，又經過半年的實習，終於成了臺裏一名優秀的新聞、專題、文藝等多面手主持人。
後來在4月20日谷雨過生日的時候，谷雨的家長讓谷雨特邀恩師（谷雨就這麽叫他）馮春虎參加宴請，馮春虎推遲了半天才說出了不去的理由——他也是4月20日過生日——為了證明他沒騙谷雨，還特地拿出身份證給谷雨看。
“天哪，這麽巧啊！咱倆都屬虎，還一天生日！”谷雨激動得差點掉下眼淚來。
“我早就猜到你和我一天生日了，只不過我沒說。”馮春虎敦厚地說。
“你是怎麽知道的——看了我的履歷吧。”谷雨笑著問。
“一見你的名字我就知道你和我是一天生日了——谷雨就是4月20日，4月20日就是谷雨，不是在這一天出生的人怎麽會起這個名字呢！”馮春虎肯定地說。
“那你怎麽不早說呢。”谷雨嗔怪他。
“我？見到一個**，知道她叫谷雨，就上前攔住她說，嘿，別動，我隆重告訴你，我也是4月20日生人，和你一天生日，知道了吧！你說，我是不是有病啊！”馮春虎一臉苦相地說。
“討厭！你又不是陌生人，你是我的恩師，相當於救過我一命的人，怎麽就不能把生日告訴我呢！”
谷雨也不再和馮春虎說什麽了，拽上他，到他家把他妻子和孩子都拉上，又叫父母做東，換了個豪華酒店，定了一個超大蛋糕，於是兩只相差12歲的“老虎”就過了一個生日……
大概在那次同過生日舉杯的時候，谷雨就有和馮春虎喝交杯酒的想法和沖動了吧，只不過有她父母和馮春虎的老婆孩子在場，她找不到機會而已。在後來幾年更深入的交往中也有機會，但總是這樣那樣的原因給陰差陽錯了。這回終於找到了「不得已」的機會，她又怎能放過呢？
谷雨和馮春虎喝了交杯酒，那個接風洗塵的宴會也就達到了**。後來臺長的電話又響了，臺長撂下電話說，宣傳部劉部長親自打電話來，說會還沒開完，說十分抱歉，叫我一定要代表他好好敬小馮一杯，還說改天他做東專門為小馮慶功……
“部長說是他做東，可哪回不是咱們臺去埋單哪！”馬強直言不諱。
“可別瞎說——你懂不懂什麽是政治啊！”辦公室主任宋大姐奮不顧身堵槍眼。
“我哪是瞎說呀，我是實話實說呀——是不是啊臺長？”馬強求援。
“你不是瞎說，你是胡說！”臺長一邊笑著罵年輕的馬強，一邊舉起杯說：“來，請允許我代表劉部長，再敬小馮一杯——來——幹！”
而在馮春虎與臺長碰杯的時候，他無意間發現了來自谷雨的別有幽情的目光，他趕緊回避，並一口將酒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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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槍換炮
第二天一早，臺長就把馮春虎叫了上去，一進臺長的辦公室，就聽臺長說：“你快看是誰來啦！”馮春虎一看：“哎呀，是劉部長啊！”就恭敬地上前去和劉部長握手。劉部長也笑呵呵地迎上前來：“祝賀你呀馮春虎同志，剛才我正跟你們臺長說要給你請功哪，這回打算給你申請榮立二等功，等得了國際大獎，再給你立一等功，再接再厲，再接再厲呀！”劉部長把馮春虎的手都握疼了。
“知道嗎，”臺長接過來說，“一般情況下，要等到犧牲或重傷致殘才會立一等功的，這回給你立二等功已經是正常情況下的最高獎勵了——懂了嗎！”
“感謝組織上的關懷，也感謝領導為我費心！我一定繼續努力，爭取更大的成績和榮譽。”馮春虎謙虛謹慎。
“是得繼續努力呀，”劉部長還是滿面春風地說，“省宣傳部陶部長說，片子他看過了，拍的好，角度新，有創意，主題鮮明，立意深刻，不僅稱得上是一部絕佳的科教類電視專題片，還稱得上是一部難得的優秀風光片、藝術片，陶部長還說旁白寫的好——也是你的文筆吧——深沈而流暢、充實而超越，那就是一首抒情長詩啊。省委陶部長也是寫詩寫散文的大手筆，得到他的讚許，不容易呀！”
“那這回補拍和修改的時候，就請陶部長來個高人指點、畫龍點睛吧。”馮春虎一點就透。
“好哇好哇，我也有過這個想法！好好好，你的才華加上陶部長的潤色，那將來這部片子可就前途無量了！”劉部長是真的有點激動了。
“小馮啊，”臺長接過來說，“省市領導這麽關心你，關註這部片子，咱們可不能松勁而啊——聽劉部長介紹，說專家提議，老虎是在春季發情交配的，建議咱們在春季，在老虎可能活動的地方去捕捉和拍攝老虎的繁殖生育特性，那將對我國乃至世界研究和保護野生東北虎提供第一手圖像資料——說到家，咱們的片子就差野生老虎發情交配的現場鏡頭了。試想啊，咱們的片子已經是精品，是上乘之作了，要是再加上老虎的“感情戲”和“性生活”，真不知道會把那些專家評委震撼和陶醉成什麽樣呢！”
“大家都知道，拍到老虎的影子已經是千載難逢了，要是想拍到老虎**和娶親，那可能要更難幾倍甚至幾十倍幾百倍啊。”劉部長語重心長地說，“不過我們相信你的毅力和運氣，相信你會一直堅持下去，直到拍到角度最新，畫面最好，最生動、最精彩、最珍貴的鏡頭——到那個時候，我的馮春虎同志，你就將實現你所有的光榮與夢想了。”
“我與班子成員研究過了，”臺長又接過來說，“這回我們要傾臺力，出血本，不惜一切代價，來全力保證你的拍攝。我提的意，班子作的決定，從明天起，我的「沙漠風暴」和司機馬強就歸你調遣了。還有就是根據省委宣傳部陶部長的指示，也是劉部長的意思，當然我也同意，就是主持人要下現場，要在第一時間裏在畫面上出鏡說話，以此來增加真實性和現場感，而且那將永遠地、牢牢地帖上我們地方臺的標簽或者說是烙印——
“我和劉部長的意思——當然這也是省委陶部長的意思，就是這一回讓谷雨和你一起下現場。我知道會增加拍攝難度，但為了出精品、拿大獎，就得發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大無畏革命精神嘛——小馮啊，你也表個態。”
“我……沒什麽意見，臺裏和部裏都這麽信任我，全力以赴地支持我，我只有再接再厲，認認真真、踏踏實實地把工作幹好才是……”馮春虎像在念發言稿。
“不能只說把工作幹好，”臺長糾正他說，“你是去勞作、去創作、去到惡劣的自然條件下去拍到精彩畫面，拍出絕妙精品——谷雨去現場你不用操心，我已指派辦公室主任宋大姐和她一同前往，照顧她也照顧你的生活起居——對了，劉部長和林業局也溝通好了，他們也出車、出人、出帳篷，據說還要在山下的大本營裏給配個國家一級廚師——小馮啊，這回你可是鳥槍換了炮啦……”
臺長和劉部長所渲染的、所承諾的、所安排的、所展望的，對於馮春虎來說好像都沒怎麽往心裏去，只有臺長說這回要派谷雨和他一起進山下現場，叫他想了很多：是谷雨自己爭取的吧——她是在有意創造和我在一起的機會吧？這個谷雨呀，真讓人費腦筋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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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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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第三年的生日都是馮春虎一家和谷雨一家在歡樂融洽**同度過的，直到第四年的生日才變成了一個叫人永生難忘的4月20日。
原由是，不知道有個姓金的個體老板怎麽知道了谷雨的生日，就盛情為她準備了生日晚宴。要是換了別的誰，還都可以回絕，可是這個金老板不但常年為谷雨讚助服裝化妝，還包攬了谷雨在臺裏全年的創收任務。這讓沒什麽社會關系的谷雨受寵若驚，感激不盡。
平時用人家是有求必應，到時候人家請你，你又怎能不去；所有別人的舞會party都可以不去，可是金老板的邀請卻從未回絕。但是對號稱“鉆石王老五”的金老板谷雨總還是存有戒心，她總是隱隱約約地覺得這個金老板對她這麽大力或是全力支持或多或少有點別有用心。但她又沒有明確的理由回絕人家的慷慨解囊和鼎力相助。
所以兩年下來，舞跟他跳過，泳跟他游過，酒陪他喝過，牌陪他玩過，大概除了睡覺，谷雨什麽都滿足過他。可是金老板這麽隆重地為他過這個生日，還是讓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一個女人要是對一個男人有了不祥的感覺，那就十有**會在不久的將來發生點什麽。谷雨特別相信自己的感覺，她覺得那支盛開在她和金老板之間的花朵已經到了結出某種過時的時節了，要麽這過花隨風飄逝，無果而終，要麽就要授粉坐果，給兩個人一個明確的關系解讀，
現在就是到了關鍵時刻，誰也說不好在那個所謂的生日晚宴上，金老板會對自己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一旦提出，是回絕還的接受，回絕了，就意味著崩盤，接受了，就異味著從此就是金老板的人了。兩難之間作何選擇，絕對是一件令人無比頭疼的事情。
谷雨思來想去，還是來找了她的恩師馮春虎，看看他能不能為她解圍。
“他會怎麽樣呢？”馮春虎幫她分析，“向你求婚？”
“像。”谷雨十分肯定地說。
“那你能答應嗎？”馮春虎切中要害。
“我要是能答應我還來問你幹嘛呀。”谷雨有點嗔怪。
“別急嘛，我不是得問清情況嘛。”馮春虎想了一會說，“聽說那個金老板挺有錢的，我也知道他比我小幾歲，和以前的老婆離了，說是一年給他前妻和孩子五萬塊錢撫養費。我還知道他挺夠意思的，這兩年幫了你不少忙，要不是他幫你，你的創收任務肯定完不成。另外我還聽說現在追求他的人可是排成大隊連成串兒的，人長的瀟灑又是千萬富豪，年齡也還不算大，要是……”
“你到底要說什麽呀——你是不是讓我幹脆嫁給他呀！”谷雨生氣了。
“你聽我說呀，我讓你好使嗎——我一不是你父母，二不是你兄弟，三還不是你自己，主意都是自己拿——我說的都是僅供你參考。”馮春虎慢條斯理地說著。
“你，你是不是又不管我了！”谷雨急的都要哭了，“人家來找你就是一萬個信賴你，你卻像個旁不相幹的人，看著我往火坑裏跳也無動於衷，那你當初還不如不說我行，我也就不當這個招風顯眼的破主持人，也就不會被那些有錢有勢的人盯住不放，也就不會鬧今天這個心了……”說著谷雨還真的哭了。
“話又說回來，你還真不能不去，你找個什麽理由也不能推掉人家金老板的盛情，所以你一定得去。”馮春虎還是平和地說。
“那你就不管我的死活啦！”谷雨止住哭。
“也沒那麽嚴重吧。”馮春虎還在試谷雨的底線。
“什麽沒那麽嚴重啊，你是沒聽到金老板打來電話說的那些肉麻的話……”谷雨苦著臉說。
“我是沒聽到嘛——怎麽肉麻——說出來也讓我麻一麻……”馮春虎還逗谷雨。
“你壞……”谷雨破涕為笑。“哎呀，快給我想辦法呀！”
“辦法倒是有，不過就得有人受點兒苦。”馮春虎說話間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什麽辦法，誰受苦哇。”谷雨聽了，仿佛來了精神。
“還能有誰，我唄。”馮春虎賣乖。
“你？你受什麽苦哇。”谷雨還莫名其妙。
“唉，看來只有辛苦我走一趟，放棄家人，和你一起硬著頭皮去金老板那兒過生日，順便當你的保鏢啦。”馮春虎和盤托出。
“太好啦！太謝謝你了！”谷雨由於激動，上去就親了馮春虎的臉一下。
“僅此一次啊，你再這麽做我可真就肉麻啦！”馮春虎假裝生氣地說。
“我就讓你肉麻，要不你就不幫我了！”谷雨已經笑容滿面了。
“這要是讓你嫂子看見了，非和我離婚不可！”馮春虎嚇唬谷雨。
“離就離唄，她不要你我要！”谷雨並不像在開玩笑。
“馬上打住啊，你要是再胡說一句，我立馬撕毀合同，不跟你赴宴去了！”馮春虎也不像是開玩笑。
“好好好，連這點兒玩笑都承受不了，還怎麽當我恩師啊——我去補妝了，等我半個小時，咱們一起出發。”說完，谷雨像一只快樂的小鳥一樣飛出了馮春虎的視線……
馮春虎看著谷雨的背影想，這是命中註定嗎，自己為什麽一定要幫她你，不幫她，兩袖清風，幫了她，瓜田李下，其實，自己也是兩難呀！
然而哪裏還有退路呀，都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句話怎麽那麽放之四海而皆準啊，誰能擺脫人世間人情世故的糾纏呀，誰能活在真空裏，與所有外界還無聯系和瓜葛呀……
無奈中，馮春虎不得不向前邁出了這一步，至於前方是坦途還是深淵，他都沒有考究的機會了，因為瞻前顧後一看，根本就沒有退路了……
感謝您在訂閱十色，提前祝您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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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色—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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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生日過得並不順利，並不像馮春虎想象的那樣，他的出現可以妨礙或阻止金老板對谷雨的不軌或侵犯。
一邊是金老板千方百計地支開馮春虎要與谷雨單獨在一起；另一邊是馮春虎千方百計地要跟在谷雨的左右，保護谷雨的人身安全。
就連谷雨說要去洗手間，兩個各懷心腹事的男人都明爭暗鬥，裏周外旋了好幾個回合直到谷雨從洗手間回來才算告一段落。
就在這個時候，魚上桌了。包房小姐不假思索地就將魚頭朝向了馮春虎，而魚尾就朝向了谷雨。
“哎呀，你小子要交桃花運哪，”金老板沖著馮春虎笑瞇瞇地說，“這可叫緣分哪，快來吧，魚頭魚尾幹一杯！”
馮春虎拿起酒杯，隔著一桌子菜，對谷雨說：“來，魚頭魚尾幹一杯！”
“哎哎哎，別壞了規矩啊，魚頭魚尾那是緣分酒，不喝交杯怎麽行——是你過去還是谷雨小姐過來？”金老板抓住不放。
“我過去。”谷雨異常大方地站起身來，端起酒杯就朝馮春虎走了過去。
“別過來，別過來，過來我也不喝——”馮春虎確實不想與谷雨喝什麽交杯酒，尤其是在金老板面前。
“金老板說了，這可是天意緣分——不喝不行。”谷雨說著已經走到了馮春虎的跟前，非逼他喝不可。
馮春虎心裏明白，這是谷雨借題發揮。谷雨總是找各種場合和各種理由和他假戲真做或是真戲假做，為的就是在某一天，某一時刻突破馮春虎對她設的安全防線；而馮春虎最怕的就是那道防線的失守，因為他愛他老婆，愛他的孩子，愛他的家；所以馮春虎總是不給谷雨任何機會讓她充分發揮或是盡情發洩出來。
今天當然也不行，絕對不行。於是馮春虎就在谷雨走到他跟前還沒站穩的時候，當的一聲和谷雨碰了杯，一仰脖兒就把酒給喝了。
這等於把谷雨擱在了高處不給她臺階下一樣，尷尬讓谷雨兩頰緋紅。
就在兩人的酒官司沒有下文和著落的時候，酒店的領班小姐看出了門道，突然走過來，直奔酒桌，一把就端起那盤魚，連聲說：“對不起，按規定魚的位置擺錯了，由我重新擺好了。”
領班小姐就把魚從桌子的這邊大幅度地轉移到了桌子的另一邊，並且在落定的一瞬間，將魚頭朝向了金老板，而魚尾則朝向了回座的谷雨。
“天意，這也是天意，來吧，谷雨小姐，咱倆「魚頭魚尾幹一杯」吧！”金老板可算找到了可以跟谷雨套近乎的機會了。
“來吧，幹——”谷雨明顯是在無動於衷地應付著，而且只把酒杯在酒桌上碰了一下，就咕咚一聲把酒給喝了。看得出來，她是在跟卷了她面子的馮春虎慪氣呢。
“這麽喝可不行，咱倆必須喝交杯酒。”金老板站起身來，顯然對谷雨給在場的兩個男人的兩種態度耿耿於懷，“這麽多年了，咱們的交情不淺了吧！親情、友情、愛情，從哪一情講，谷雨小姐都必須跟我喝了這「魚頭魚尾幹一杯」的交杯酒——谷雨小姐要是不給我這個面子，那可就別怪從今往後，我不再愛你谷雨小姐了……”金老板已有幾分醉意。
“金老板，你得理解谷雨，人家還待字閨中呢，怎麽好意思跟他人喝交杯酒呢。”馮春虎既往出摘自己又在給谷雨解圍。
“你別說話——你剛才沒喝交杯酒壞了規矩——沒有發言權！我和谷雨——她沒出嫁，我是光棍兒，喝個交杯酒……就算成親啦——那是瞎扯，那是癡心妄想，白日做夢——谷雨你說，這麽多年了，咱倆的關系純潔不？兩個字兒：純潔；你說咱倆的感情融洽不？兩個字兒：融洽；你說咱們兩個有過不堪入目的越軌行為嗎？還是兩個字兒：沒有。
“不瞞你們說呀，憑我金來福的個人魅力和經濟實力，不說天天新娘、夜夜洞房，要是想追求個誰，應該是比登月方便，比去南極容易吧。可是，我就邪了門兒了，我使出渾身解數，連吃奶的勁兒都用上了，可你谷雨小姐就是不給我動心。你是誰呀，你是鞏俐呀還是章子怡，你是毛阿敏哪還是王小丫……你怎麽就那麽珠穆瑯瑪高不可攀呢，你咋那麽光輝燦爛不可接近呢——
“今天不是我喝多了，不過我吐出的都是箴言。我金來福也是有思想的、有感情的、有心有肝有腸有肺的——我什麽也沒多跟你要過，就是喝個交杯酒，你都二尺八的布料——不給我一點兒面子——行，不給就不給，來！”
金老板就招呼包房的那個漂亮的領班小姐，“她不跟我喝交杯酒，你跟我喝，喝完跟我入洞房，然後你給我生個兒子，我就把我的家產分你一半兒——不，不是一半兒，是一多半兒——也不，是全部，對，是全部……你跟不跟我喝呀……”
說著金老板就去摟領班小姐，領班小姐也不反抗，就那麽任由金老板擺弄。
“我喝！”谷雨幾乎是喊出來的。
“什麽？你喝——不可能，珠穆朗瑪能化成平原嗎，光輝燦爛能變成日光燈泡嗎——你不能跟我喝：你是月亮，我是螢火蟲；你是太陽，我是手電筒——差距太大，差距太大呀！”
“你跟不跟我喝吧！”谷雨像似下了什麽決心一樣，走到金老板的面前，“我來了，咱倆喝交杯酒吧。”
“好啊好啊！”金老板一把將領班小姐推出老遠。然後就高唱歌劇《白毛女》中的那句：“太陽出來了，太陽出來了，光芒照四方……太陽，太陽，太陽就是……”
在金老板的歌聲中，谷雨看都不看馮春虎一眼，仰著她那張萬人迷的臉，如入無人之境地走到了金老板跟前，伸出她白皙修長的手臂，做了個優美的姿態，去迎接金老板與她喝交杯酒。
吃驚中的馮春虎在谷雨的眼裏看到了就要湧出的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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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金老板和谷雨挽上手臂就要喝交杯酒的時候，谷雨突然停住了。
“我有個請求。”谷雨冷靜地說。
“說吧，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金老板大包大攬地回答。
“我想單獨和你喝這杯酒，不想讓別人看見。”谷雨更冷靜地說。
“好哇——領班，把你們的人都帶出去，我不叫你們，你們就別進來。”金老板指揮若定。
領班小姐聽了趕緊示意幾個姐妹，不一會就都低頭順目地出去了。
“行了吧，我的谷雨小姐。”金老板笑容可掬。
“我是說在場所有的人。”谷雨的聲調冷酷無情。
“再就是你的恩師了。”金老板試探谷雨。
“我沒有恩師。”谷雨沒有表情。
“我明白了。”金老板剛要對馮春虎說點什麽，馮春虎自己站了起來。
“我更明白了……”說完，馮春虎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你永遠也不要再回來！”谷雨用哭聲喊了出來！
長長的酒店走廊，長長的酒店樓梯，長長的酒店大廳……馮春虎不停地走，不停地在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回蕩谷雨的那句“你永遠也不要再回來！”酒店外，大街上，馮春虎穿越南來北往的車輛，融入東奔西走的人流……
他就那麽走，那麽走，那麽一直往前走，走，走……可是他在一個十字路口突然停住了……
我怎麽會這樣就離開了呢，我怎麽就這麽不管不顧了呢，難道我是這樣一個不負責任的人嗎，難道我就讓谷雨一個人去面臨一步墮入深淵的危險境地嗎？
馮春虎的這些思想活動只是瞬間的一念，其實連一秒鐘都沒做停留，就猛地轉回身來，瘋狂地、不顧一切地，飛也似的將剛剛走過來的路又用狂奔折返回來，一分一秒、刻不容緩……
沒有什麽會成為他的障礙！他要回去，他要回到他的使命那兒去，他要回到最初的那份信賴的身邊去……跑過長長的街道，跑回長長的酒店大廳，跑上長長的酒店樓梯，跑到酒店長長的走廊……他義無返顧地奪門而入……
那個場景叫他永生不忘：谷雨**著她光艷照人的肉身，滿面淚痕，呆呆地站在那裏，任由金老板骯臟淫褻的手撫摩她的腰枝和用齷齪的嘴唇吮吸她完美無缺的**……
馮春虎的熱血讓他失去了理智，他猛虎一樣沖過去猛地將毫無防備的金老板撲倒在地，雙手抓住他的頭就往大裏石的地面上一下一下地撞，直到他沒了力氣，直到金老板昏死過去……
谷雨見到馮春虎沖進來的一刻，就突然用手捂住了臉，蹲在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稍息了片刻，馮春虎拾起谷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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