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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好人啊!(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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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好人啊! (17)

也沒留地址,只寫了“媽媽放心,我活得挺好。”一行字。哎呀,我看了之後悲喜交加那個哭哇!我的孩子呀,你還活著啊,你真的過的挺好的嗎?你既然看到了媽媽的文章,怎麽不回來看看日思夜想你,牽腸掛肚你的媽媽呀!你可知道媽媽有多麽想你,多麽愛你,多麽希望見到你,擁抱你呀!我就又寫了一篇文章《媽媽就是家》,我充滿無限深情地呼喚我的孩子,回家吧,天下之大,媽媽才是你的家呀。如果當時沒有寫文章來讓我傾訴衷腸發洩情感,我一定又會像當年一樣瘋掉的。幸虧有了那些發自肺腑的文章,它們讓充滿了期待,因為人在等待和期待中就充滿了希望與夢想,總覺得有那麽一天,自己的願望就會實現……

然而這篇文章發表後,很長時間沒有任何陳陸緣的音信……

(註:本章所涉及的文章名均屬虛構,請勿試圖找雜志對號入座。)

29、孩子大年三十兒你該回來呀!

一直到了大年三十,我的母親和金叔為了安慰我,特地來到我家,跟我和陳陸晴一塊兒過年。我包著包著年夜餃子,這眼淚就止不住往下掉哇,掉進了我正在包的餃子裏,一個,一個,又一個。我女兒陳陸晴看了就跟著我掉眼淚,也把眼淚包進了餃子。見女兒也跟著我流淚,我就失控了,就嗚嗚地哭了起來;我女兒也控制不住感情,也跟我嗚嗚地哭了起來;後來我母親也跟著哭。

哭著哭著,我女兒就大聲地喊到,哥呀,你跑哪兒去啦,大年三十兒你都不回來,你知道咱媽和我有多想你呀,你在哪裏呀,你快出現呀,你快回來呀!哥呀,哥呀,你快回來吧,你看咱媽為你都哭成啥樣了呀,哥呀,你就忍心讓咱媽這麽傷心流淚呀,哥呀,你快回來吧,回來吧,回家跟媽和我,還有姥姥姥爺一起過年吧……哥呀,哥呀……我女兒陳陸晴這麽邊哭邊喊著,邊跟我抱頭痛哭啊……後來我母親也加入進來,我們抱成一團,盡情地哭啊,哭啊。

這時候金叔來勸我們了,他說:“都別哭了,哭有什麽用。人都有自己的命運,都有自己的選擇,你家陳陸緣也算是成人了,他有自己的主見,有自己的人生選擇,你們就讓他去吧。等他有一天成家立業了,為人父母了,回頭就會理解你了,就會回家看你來了。”

我聽了金叔的話,心裏舒坦了一些,也就止住了哭。可我的心裏還是想,按說陳陸緣也是個聰明懂事的孩子,他放棄了高考,丟棄了家庭和母愛,只身出走到了社會上,一定會很辛苦、很拮據;可是也許就像金叔說的,那就是他將要選擇的人生之路吧;也許他真的就從此歷練成人,成了一個可以在社會立足的人;但願他平安,但願他有出息。這麽想著我也就心情好了許多,也就重新跟我母親,我女兒還有金叔繼續包年夜餃子了。

等到了除夕夜的餃子煮好了,熱氣騰騰地擺上桌的時候,我就聽見了敲門聲。

金叔就說:“哪有人敲門哪,那是外邊別人家放鞭放炮的聲音。”

我聽了也就信了。可是過了一會兒我又聽到有人的敲門聲,金叔就又說:“你一定是想你兒子想的,產生了幻覺,聽什麽都像是敲門的聲音。”

我聽了金叔的話,也覺得是自己產生了幻覺,一定是自己想兒心切,想著兒子可能會隨時回家,隨時敲門才產生的幻覺。是啊。這會兒眼瞅著就要半夜了,我兒子要是回來也不會這麽晚了回來呀。於是我就再也不去相信有人在敲門了。可是到了接近12點的時候,在千家萬戶都燃放煙花爆竹的巨大聲浪中,我還是聽到了有人在敲門。這回我也不再跟大家說我聽見敲門聲了,我幹脆就自己去把門給打開了。開了門我往外邊一看,沒有人哪,我就失望地把門關上,可是就在我剛剛關上門的時候,我真的聽到了清晰的敲門聲,我立刻回身把門給打開了,門外還真站著一個人,一個老年人。我仔細一看才認出來,原來竟是那個給我送來一盆君子蘭的,長春的那個老戰士!

我驚奇地問他,您怎麽來了?老戰士就說,我怎麽就不能來呀。說著就把手裏的一包東西遞給我,說這是我給你帶來的另一棵君子蘭。我接過老戰士包得嚴嚴實實的包裹,就熱情地對他說,快請進吧,正好餃子剛煮好,快進來吃吧。可是老戰士光說好好好,就是不往屋裏走。我就又熱情地讓他,這時候他卻對我說,我還有禮物送給你吶!說著,他一閃身,在他身後竟還站著一個人;那不是別人那正是我的兒子陳陸緣哪!天哪,那真是我的兒子呀,那真是我的兒子站在了我的眼前哪!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啊!我上前一把就樓住我的兒子,抱住他就哭啊,就怎麽也不放手啊。這時候金叔和我母親也聞聲出來,我女兒更是一下子沖過來,也抱住她哥哥就哭。見一家子人都沈浸在悲喜交加之中,金叔就大聲地邊推大家邊說,都快進屋來吧,先吃了年夜餃子再說吧,都快進屋來吧。

大家就都進了屋,我就拉著一直低著頭抹眼淚的陳陸緣的手,走進屋去,直到坐下來我都一直在盯看我兒子那張又黑又瘦好像飽經了無數滄桑的臉哪。我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劈裏啪啦地往下掉哇,就是怎麽止也止不住。

我女兒就數落她哥哥說:“哥你跑哪兒去了,把咱媽都快給急死了!哥,你咋就不長心呢,你咋就不想想你這一走,咱媽她能受得了嗎!哥,哥,哥呀……”我女兒陳陸晴就搖著她哥哥陳陸緣的胳膊,不停地哭著說著。

還是金叔止住了陳陸晴,說:“快別說了,你哥這不是回來了麽,先讓你哥哥和客人洗洗臉,趕緊吃年夜餃子吧。”

我母親也趕緊張羅著領著老戰士和陳陸緣去洗手洗臉,我可是寸步也不離我的兒子陳陸緣了,他走到哪兒我跟他到哪兒——他洗手,我給他洗手;他洗臉我給他洗臉;後來,他吃餃子我就餵他餃子。陳陸緣一定是餓了,一定是很長時間沒吃什麽像樣的食物了,看著他狼吞虎咽地大口大口地吞吃著餃子,我的心裏那個疼啊。孩子呀,你究竟跑到哪兒去了,看把你餓的,面也黃了,肌也瘦了,頭發也很長時間沒洗沒剪,指甲也又黑又長了。孩子呀,你是出去沿街乞討了嗎?你是無家可歸露宿街頭了嗎?你一定是吃了許多苦,遭了不少罪吧。可你為什麽不回家呀,為什麽不回來見你的媽媽呀。孩子呀,你究竟是怎麽過的這半年多呀,你都經歷了怎樣的人間冷暖呀。孩子呀,我的孩子,這回你回來,媽媽可是再也不讓你離開了呀。媽媽要想盡一切辦法讓你吃好穿好,讓你幸福讓你高興讓你活得像個人樣啊!

說話間大家已經吃完了年夜餃子,時間也過了午夜,到了新的一年。我讓金叔幫我給陳陸緣洗了個熱水澡,我給他換上了幹凈的衣褲。給他鋪好了松軟的被褥,就讓他睡下了。臨睡前,我摸著他的臉說,什麽也別想,回家就好,有話等你睡醒了,明天再說——睡吧,記住,媽媽是永遠愛你的。陳陸緣聽了,就一下子撲到我的懷裏,哭著說,媽,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呀,媽媽打我吧,媽媽罵我吧,媽**評我吧,媽媽懲罰我吧。我聽了他的話就說,傻孩子,你沒錯,要說錯也是媽的錯。媽不該讓你住在沒經考察的學生公寓。媽不該把你放出去就撒手不管了,不該沒提醒你離戴致敬那樣的女人遠一點兒,多多地防著她一點兒;都怪媽沒早一點兒察覺是那個壞女人開的店;媽媽這回一定幫你睜大眼睛去看清這個世界,再也不讓你走彎路走歧路了。陳陸緣聽了我的話就抱住我痛哭起來……

30、連人帶錢都獎勵給你行了吧

後來聽陳陸緣講,他離家出走就是覺得自己墮落了,再也沒有臉見我了。他那天上上課就上不下去了,滿腦子都是戴致敬騷浪的樣子,剛下課,他就像犯了毒癮一樣地往學生公寓跑,想用那20分鐘的時間再上一把戴致敬。可是當他跑到公寓的門外時,卻聽見了我跟戴致敬爭吵的聲音,他突然覺得自己敗露了,覺得自己的人生徹底墮落和失敗了。他就在我出門的瞬間,決定逃離現實,離家出走了。

他的身上也就有二三十塊錢吧,買上哪兒的火車票也不夠,他就暫時沒有離開這個城市;但他又怕我和學校找到他,他就居無定所,東躲西藏,沒躲幾天,身上的那幾十塊錢就花光了。他就餓呀,餓得實在沒辦法,他就到了一家飯店去,要給人家打工,人家說不用。他就說,不給工錢給口飯吃就行。人家說,不需要就是不需要。他後來餓得實在沒了辦法,就只得去撿人家的剩飯剩菜吃,可是也被人家抓住了,邊打他邊說,我們的泔水一桶還能賣五塊錢呢,給你吃了不是白瞎了嗎!他被打得鼻青臉腫,又餓又疼,萬念具灰,就想到了死。可是怎麽死呢?連買老鼠藥或是安眠藥的錢都沒有哇,想了很多辦法都行不通。他就想,***,怎麽連死都這麽難,幹脆,一頭撞車上死了得了;雖然死得難看一點兒,可是現在也想不了那麽多了。

於是他就來到了車水馬龍的大街上,也不管有沒有車,他就那麽如入無人之境地來回橫穿馬路,可是忙活了半天硬是沒有一臺車撞上他,不是躲開了,就是急剎車了,人家都以為他是個醉鬼呢。不過最後在半夜的時候,他終於被一輛130的輕型卡車給撞上了,他被撞倒後,車上的人就下來了,一看他還有氣兒,就把他擡上車,開車就跑。可是車並沒有往醫院開,而是開到了荒郊野外,到了一處荒無人煙的地段,車就停下來。幾個人就把他擡下來,往荒草地裏一扔,轉身就走。可是到了車上,他們又返回來了,一個說,倒上點汽油給燒了得了;另一個說,還是埋了吧,好不留痕跡。這時候正好我兒子蘇醒過來了,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我兒子就開口說,你們不用商量了,快點兒殺了我,讓我死個痛快吧!那兩個人聽我兒子開口說話了,嚇得屁滾尿流,逃回車上開車就跑。我兒子還在後邊喊,你們別跑,你們殺了我吧,我不想活啦!可是那輛車風馳電掣地開走了,把我兒子一個人丟在了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野地裏。我兒子是又餓又渴,身上被撞傷的地方還劇烈地疼痛。我兒子就突然想到,還用他們來殺死我嗎,他們把我丟在這裏不就等於殺死我了嗎!那我就這麽困餓而死,傷痛而死吧。而且死後也無人發現,我也就不用火化了——在這野地裏不用多久就會被禿鷲蛆蟲什麽的給吃成一具白骨了,然後我就成了螞蟻們練就“螞蟻啃骨頭的精神”的實驗場了。也許這就是我最後的價值吧。我兒子就是這麽想著,境微笑著睡著了。

等他醒來,境是躺在一張幹凈的床上,一個三十來歲的漂亮女人正守著他。我兒子醒了就問:“這是那裏,是天堂嗎?”

那個漂亮女人聽了就笑了,對我兒子說“什麽天堂啊,是我的夥計把你給撞了,神色慌亂地回來後,我就刨根兒問底地問他們出了什麽事兒,他們先還不說,後來我逼他們逼急眼了,他們才說撞了一個人。我說人呢。他們就說把你扔荒草甸子裏了。我聽了就說,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兒啊,我就逼著他們把你找了回來。你可得感激我呀,要不是我心眼兒好,你就真的成了死鬼了!”

我兒子聽了這個女人的話,才想起自己被車撞了的事兒,就說:“你們幹嗎要救我呢,還不如讓我死了算了。”

那個漂亮女人聽了就說:“怎麽,你想死啊,你想死也不能坑我們哪!你想死用什麽辦法不行,幹嗎要撞在我的車上啊!你是死成了,那你還讓不讓別人活啦!”

我兒子被那個漂亮女人問得無話可說了,也就不吭聲了。過了一會兒,那個女人就問我兒子:“挺俊個小夥兒,幹嗎想死啊。”

我兒子就說:“活著沒意思唄!”

那個女人聽了就咯咯地笑了,她說:“怎麽,你是被人家強奸了還是得了艾滋病,小小年紀就要死要活的。”

我兒子聽了就又沒話說了。那個漂亮女人就說:“我的車撞了你,就算咱們有緣分。我的公司正好缺人,你要是還想自殺,我就成全你,讓你走,走得越遠越好,省得你死了警察來找我們的麻煩;你要是還想活,就在我這兒幹,工錢也不少你的,幹多了還有提成,你自己選吧。”

我兒子聽了自己都笑了——自己不想活了不就是找不著工作又渴又餓才動了想死的念頭嗎——現在可好,真的想死了,工作卻從天而降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於是我兒子就在那個女人的公司打起工來。

那個女人叫謝麗婷。她開的所謂的公司就是個音像公司,也沒有門市租賣影碟,也沒有什麽拍攝和制作業務;他們唯一要幹的,就是到某個地方把大批的盜版影碟批發回來,再倒手批發出去;這一倒騰就有了來錢道兒。

這個謝麗婷可不是個簡單人物,她是個手眼通天的女人。聽我兒子說,最能說明她實力的,就是有一回當地的公安部門查獲收繳了好幾萬張盜版光碟,謝麗婷硬是在人家給銷毀前,弄出來兩三萬張,拉到另外兩個城市給批發出去了。而電視上播出的壓路機銷毀盜版光盤的鏡頭,只不過是幾千張而已。就那一次,謝麗婷就賺了將近10萬元。除了答對相關人員,她自己凈得了至少5萬塊錢。謝麗婷每個月給我兒子開300塊錢的工錢,不過獎金卻出手大方,幹一回大活兒回來,她少則給一千,多的時候兩三千都給過。特別是有一回,路上遇到外市的警方突擊路口檢查,謝麗婷發覺了,就在離檢查口老遠的地方停了車,讓我兒子下車,給他一個老沈的旅行包,說你饒道步行到15裏外的路口,我們在那裏等你。我兒子聽了也沒猶豫,就背上那包足有百八十斤的旅行包,下了車,徒步爬山越嶺,累得差點兒吐了血,才趕到了那個15裏外的路口,跟焦急等待在那裏的謝麗婷會了合。原來那包老沈的東西是一千多張淫穢光盤,當時像那樣的光盤都能賣到百八十塊一張。也就是說,我兒子給謝麗婷他們一下子就避免了十萬八萬的損失。

等回到了公司,謝麗婷就把我兒子叫到裏屋,插上門,對我兒子說:“我想獎勵你。你挑:是要我的身子呢還是要3000塊錢。”

我兒子聽了,就說:“你不用獎勵我了,我什麽也不要。”

謝麗婷就說:“哎呀,我還沒見過你這麽高尚的員工呢!不行,我一定要賞罰分明,這回你立了大功,我一定要獎勵你,你也必須接受我的獎勵。說吧,你要什麽?”

我兒子就猶豫了,那個謝麗婷也是個妖艷騷浪的女人,而且比戴致敬年輕好幾倍,她一說可以要她的身子,我兒子的心就狂跳起來,真想一下子就撲上去把她幹掉。可是我兒子突然間就想到了戴致敬,想到了自己在女人身上吃的虧,他就把頭低下來,咬著嘴唇無法抉擇。這時候,謝麗婷湊上來,一下子就抱住了我兒子,親了兩口說:“得了傻小子,我是連人帶錢都獎勵給你行了吧,只要你今後死心塌地地跟我幹,錢和我的身子就都是你的,來吧,快抱我上床吧!”我兒子畢竟沒有什麽定力,也不是那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禁不住謝麗婷美言美色的誘惑,就抱她上了她的床。後來像這樣的獎勵就接連不斷了,有時候我兒子沒什麽功勞謝麗婷也要用身子來獎勵我兒子,因為是她自己想了、她自己上癮了,她離不開年輕英俊的陳陸緣了。再後來要不是我兒子自己覺醒了,還不知道會跟謝麗婷他們廝混多久,走出多遠呢。

31、堅決逃離美麗的魔掌

謝麗婷跟我兒子的關系越來越好了,他甚至幹脆跟我兒子同居了。那個期間她將他的其他男人都給冷凍了,只跟我兒子一個人打得火熱。儼然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我兒子的**十分亢進,謝麗婷的需求又十分強烈,所以兩個人都得到了極大的滿足。特別是謝麗婷,似乎越來越離不開我兒子了,一天不見都想得不行。凡是有什麽行動,一定跟我兒子出雙入對。有一回謝麗婷要到雲南去辦事兒,誰也沒帶,就帶了我兒子。兩個人就像度蜜月一樣,一路上游山玩水,纏綿悱惻,弄得謝麗婷忘乎了所以好機會在風景區露天地就纏磨我的兒子跟她做。他們出游了一個多月,順便還到緬甸走了一遭。我兒子也算有幸出了一次國。不過我兒子並不知道謝麗婷這次帶他出來的真正目的,知道後來發生了一件及其急迫的事情,我兒子才明白了真相。

從雲南回來我兒子又跟他們去批發光盤,不巧又遇到了公安的突擊路檢。謝麗婷頓時嚇得面色蒼白,趕緊從懷裏掏出一包東西塞給我兒子,說:“你趕緊帶著這包東西跑,能跑多遠就跑多遠,然後找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把東西埋上。記住,過三五天找個公用電話給我打電話,要是我接的你就說話,要是別人接的你立刻就撂下電話,然後過一天再找個遠一點的公用電話給我打,知道了嗎?”

見我兒子點頭,謝麗婷又掏出2000塊錢來給我兒子,說:“你拿著用,記住,任何人問你你都說不認識我,知道嗎!”

“知道!”我兒子回答堅定。

“到什麽時候也不要說你跟我有關系,知道嗎!”謝麗婷的嗓子都有些啞了。

“知道!”我兒子繼續堅定。

“記住埋東西的地方,死也要記住,知道嗎!”謝麗婷的嗓子更啞了。

“知道!”我兒子還是堅定。

“還有就是我真的愛你,知道嗎!”謝麗婷的眼睛都紅了。

“知道!”我兒子似乎只能回答這兩個字。

“好了,那你就拼命快跑吧!”謝麗婷這才放了心。

“知道了!”我兒子完全接受了命令。

我兒子猛地覺得這回的任務關系重大,也不敢怠慢,趕緊揣好那包東西和錢,跳下車就逃得無影無蹤了。大概跑了有幾十裏路我兒子才停下了腳步,看看地形,那裏是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我兒子就找了到了一條大路,沿著大路走了半天,才發現了一個長途汽車站,記下了站名,我兒子就迅速向東離開200米,然後用手刨坑打算將那包東西給埋上,日後好等謝麗婷他們來拿。可是我兒子的好奇心十分強烈,他在埋藏那包東西的時候,忍不住打開看了一眼。不看不要緊,這一看,我兒子可就傻了眼,那個包裏包的是兩包足有兩三斤的粉狀物。我兒子的手就抖了,我兒子還是有一些關於毒品的常識的,他斷定,能讓謝麗如此緊張的,一定是價值昂貴一旦被發現就會被判重刑甚至死刑的毒品海洛因了。我兒子想到這裏,差點沒暈眩過去。他呼哧呼哧地喘了半天的氣,最後做了一個果斷的決定。他把那兩包價值幾十萬或是更多的毒品倒進了土裏,然後給深深地掩埋了……我兒子直起腰來,望著頭上的天空,遠處的山巒,堅定地邁出了自己的腳步——我兒子沒有再給謝麗婷打電話,我兒子踏上了自己新的人生裏程。他決定跟倒賣毒品的謝麗婷一夥徹底決裂,他要用自己的雙手到別的地方去尋找新的生活去了。

當然我兒子也時常想起跟謝麗婷風風火火摸爬滾打在一起的情景。畢竟在我兒子年輕的生命中,謝麗婷給了他最多的溫情和**,這讓他年輕的記憶中,為她留下了及其深刻的印象,如果不是因為毒品事件,我兒子說不定能跟謝麗婷快活地生活多久呢。給我兒子印象最深的就是跟我兒子熱戀之後,謝麗婷居然戒煙了,她告訴我兒子,她這輩子沒有真正愛上一個男人,一旦愛上,她一定跟他生個孩子。而她現在愛上了,所以也就想生個孩子了,更所以她就戒煙了——她明確地告訴我兒子,她愛上了他,她要跟我兒子生個孩子。

“不結婚你怎麽能生孩子呢?”我兒子問她。

“誰說我沒結婚,我男人在監獄裏呢。”謝麗婷說。

“你男人在監獄裏,你怎麽能懷孕生孩子呢!”我兒子想得還真細。

“我跟他早就有了協約,他要是不讓我跟他離婚,我就有權利在外邊找男人。”謝麗婷說。

“讓你找男人也沒讓你生孩子呀。”其實我兒子不願意幫她生孩子。

“這也是我跟他談的條件之一,因為我不想我孩子的父親是個囚犯,我要找一個我愛上的、英俊瀟灑的男人來當我孩子的父親。現在你就是合適的人選,你那麽年輕英俊,健康有力,我就要跟你生個孩子,你就快點給我吧!”謝麗婷說著就拉我兒子上床……

也不知道是我兒子太年輕,生命的種子還沒成熟,還是謝麗婷的土地因為煙酒聲色的汙染一時半會還不能讓生命胚芽,反正她如何使出渾身解數在我兒子身上榨取生命的汁液,也沒能實現她懷個孩子的夢想……直到很久之後我兒子才恍然大悟了謝麗婷要懷孩子的真正目——那就是一旦倒賣大宗毒品被發現,身懷有孕就不會被判死刑……

後來我兒子倒是潛回過謝麗婷的公司附近,打聽謝麗婷他們的情況。鄰居一聽謝麗婷,就說,判刑了。我兒子就又問,因為什麽判的呀。鄰居就說,還能因為什麽,倒賣毒品唄。我兒子又問,判了多少年哪。鄰居就說,一小包,50克,判了她10年。我兒子聽完竟冒了一身冷汗,他想,要是那兩大包給查獲了,還不得被判她個死刑啊。我兒子趕緊轉身,頭也沒回地離開了那個地方,去經歷他的下一個人生坎坷去了。

我兒子陳陸緣身上一共就有跟謝麗婷臨別的時候給他的那2000塊錢。他可是一分錢也不舍得花呀。他這回可算是知道沒有錢是個什麽滋味和有錢的重要性了。他無論到農村還是到城市,一律省吃儉用,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鋪張浪費。可是太過節省就使他營養不良了。加上不能在舒適的地方獲得良好的睡眠,他就更是日見消瘦。有時候到了非得餓到頭昏眼花了才肯掏出點錢來,買些最廉價的食物來吃。

後來他發現,城鄉結合部的地方生存起來最省錢,也較舒適。在那裏,既有鄉村的菜田,可以順手牽羊弄些蔬菜水果什麽的,給自己增加綠色食品;進得城來,又有報攤書店的免費報紙雜志可看,增加他的精神食糧。後來他就是在翻看那些報刊雜志的時候,看見了我寫的《處女媽媽的君子蘭》那篇文章。但他當時根本就不想回到我的身邊,不過他還是被我些的文章深深地感動了。他甚至拿出無比珍貴的錢,買了一本有我文章的雜志。那個報灘的灘主竟然感到了奇怪,因為這個來看報刊的小夥從來都只看不買,今天怎麽就買了呢。我兒子反反覆覆地看了好幾十遍我的文章,他每看一回就流一回淚,後來還是忍不住給我寫了那封簡短得只有“媽媽放心吧,我活得挺好。”一句話的信。

當然他也試圖再去找個工作,可是他身上沒有可以證明自己是誰的證件,所以嘗試了幾回,敢用他的地方他不想去;他想幹的工作,人家見他沒有身份證明,就不用他。就因為他身上沒有身份證明,他在謝麗婷的公司攢下的,存在銀行的一萬多塊錢,硬是取不出來,後來他也就放棄了。

我兒子陳陸緣是1990的5月離家出走的,他在謝麗婷的公司幹到了8月份,後來在另一個城市的城鄉結合部過到10月份,才因為一個更加離奇的經歷,改變了他的“皮肉艱苦,精神愜意”的城鄉結合部的生活。

32、簡直到了痛不欲生的程度

那是10月初的一天,陳陸緣一大早就被饑餓給折磨醒了。他就從他在一座大橋底下搭的小窩棚裏鉆出來,想到附近的農田裏弄點兒什麽吃的果腹。可是他剛下到大橋下邊的輔路上,就看見路面上有一粒金燦燦的黃豆,他就驚喜地撿了起來,用手指頭肚兒一撚就丟進了嘴裏,一嚼,香得上頭!這就鼓勵他繼續把目光都投入到路面上,看看那粒黃豆還有沒有親戚朋友兄弟姐妹。果不其然,不遠處就又發現一粒金燦燦的黃豆粒。他就一步上前,哈腰撿起,又是食指和拇指一撚,就把那粒黃豆放在了嘴裏,兩粒黃豆可就是一粒黃豆的一倍呀,香味也就增加了一倍,我兒子的信心也就加倍了。他就繼續往前找,真就又撿到一粒,又撿到一粒,又撿到了一粒!撿著撿著,就撿了一小把,我兒子就用兩手一搓,全放進了嘴裏,暢快淋漓地大吃大嚼起來。而且邊吃邊嚼還有新的黃豆粒在前邊不遠處一粒一粒地出現。我兒子可就撿不過來了,就一路邊撿邊吃起來。後來有了剩餘,就放進自己的口袋。再後來,自己的兜裏都放不下了,他就脫下衣服,用鞋帶兒紮上袖口,往裏邊放。再再後來當兩個袖口都裝滿了,我兒子就想把褲子也脫下來,紮上褲腿兒來放撿來的黃豆。可是他剛脫下褲子,就聽見了狗叫聲。他一擡頭,媽呀,怎麽是站在人家的院子裏呢!

剛才是太興奮太投入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黃豆的來龍去脈上,只顧沿著黃豆撒出的路線前進,根本就沒註意到已經撿到了人家的院子裏。而當我兒子聽到了狗叫聲,才猛地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危險之中了。正在我兒子楞神兒的時候,那條叫喚的狗就撲了過來。說是狗,其實是一只一尺多長的小狐貍狗,是人家這家的崇物狗。不過叫狗就有看家護院的天性本能。見了陌生人闖進主人家的院子,它註定要奮不顧身地撲上來跟你拼命撕咬的。我兒子先被狗叫聲給嚇蒙了,後來見撲上來的不過是個紅毛的小狐貍狗,也就輕了敵,也就沒做什麽必要的防範。誰知那只小狐貍狗竟勇猛無比,就地躥出一米多高,一口就咬住了我兒子的手腕子,那血哧地一下子就冒了出來。我兒子這才覺得事態嚴重,來者不善吶,如不奮力反抗,勢必被對方至於死地。於是我兒子情急之下,就猛地掐住了那條小狐貍狗的脖子,怕的是它再咬自己。一定是用力過猛,我兒子的手就感到了有骨頭的斷裂聲,沒到一分鐘,那條小狐貍狗就伸出了帶血的舌頭,我兒子見那條小狐貍狗不動彈了,就趕緊一松手,把它給扔到了地上。那條小狐貍狗到了地上還蹬了兩下腿兒,就一命嗚呼了。

就在這時候,有個二十**的女人就像瘋了一樣從屋裏撲了出來,撲到那條小狐貍狗的屍體上就又喊寶貝兒又叫兒子地嚎啕大哭啊。緊接著,又有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也沖了出來,手裏還拿者一支雙筒獵槍,照我兒子頭上就是一槍!我兒子就感到有個發燙的金屬球貼著他的腦皮子就飛了過去。那個男人見沒打著我兒子,就一步上前,兩眼通紅地用獵槍頂在了我兒子的胸膛上。那個哭狗女人聽見槍聲就止住了哭,當她見到丈夫又用槍頂著我兒子的時候,她立刻大聲喊:“千萬別開槍!”可是她丈夫已經激動和狂躁到了極點,根本不聽他妻子的話,還是不顧一切地扣動了扳機。萬幸中的萬幸,他的獵槍由於好久不用,竟然子彈卡殼了。槍沒響,這讓那個已經失控的丈夫更是癲狂至極,回手一槍托就將我兒子打倒在地,不醒人事了。

等我兒子醒了,發現手腳都被綁著,嘴上也沾了膠帶。我兒子就覺得頭暈目眩,被那條小狐貍狗咬傷的胳膊也在隱隱做痛。見我兒子醒了,那家的丈夫就說:“你是想死還是想活吧。”見我兒子搖頭,那家的丈夫就說,“你不想活?”見我兒子又點頭,他就又說,“那你是想死?”

這時候那家的女人說話了,她說:“你把他嘴上的膠帶給揭下來,讓他自己把話給說出來。”那家的男人就過來,哧啦一下子就把封在我兒子嘴上的膠帶給扯了下去。然後說,“你說吧,想死想活。”

我兒子聽了就喃喃地說:“當然……是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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