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44貌似馬木蘭的原配丈夫,張明軍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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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因為你一旦跟她懷了小孩兒,將來我就不能跟你懷小孩兒了。”

王清堂聽了才真的驚訝地問:“你怎麽會這麽說呢?”

我就和盤托出地對王清堂說:“你要是跟馬木蘭有了小孩兒,你就相當於我的繼父了,那樣將來我想讓你畫我進入你的《女人的天堂》的時候,就不能跟你懷小孩了,不能懷小孩,也就不能被你畫進你的《女人的天堂》了……”

聽了我的話,王清堂突然發現我是一個心事重重的小女孩兒,他就俯下身來,抱住我說:“你還太小,不懂人生和藝術的真諦;你的擔心我理解,可你的擔心沒必要;不是你將來跟我懷了小孩兒我才能畫你,也不是我跟你母親懷了小孩兒我就一定要畫你母親;畫畫需要的是靈感,誰給畫家帶來了靈感,畫家就會畫誰。”

我聽不太懂他的高深理論,但我還是問他:“那——我母親給你帶來靈感了嗎?”

王清堂就遙遙頭說:“現在還沒有。”

我就乘機說:“那我能給你帶來靈感嗎?”

王清堂聽了就笑了,他說:“我說不好,至少現在還不能。”

我就說:“那要是我懷了孕呢,我懷了孕就能給你帶來靈感了嗎?”

王清堂聽了就忍俊不禁地說:“你?你一個小毛孩牙子,怎麽能懷上孕呢!”

我聽了就說:“你也沒試過,怎麽知道我就懷不上孕呢?”

王清堂聽了就無可奈何地說:“你太小,不懂大人的事,懷孕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我就說:“怎麽不簡單了,你像跟我媽媽馬木蘭那樣跟我好一次說不定就能懷上呢。”

王清堂發現這個話題的結局肯定是個死胡同,就趕緊轉移話題說:“別再說懷孕的事了,對於你,那是不可能的事;你還是好好學習,盡快長大吧,等你長大就什麽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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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群情激奮

離開王清堂我恨沮喪,心想,這家夥小看人,我是個女的,怎麽會懷不上孕呢,我一定要懷上孕給他看看,叫他大吃一驚,叫他能看上我,叫他能把我畫進他的《女人的天堂》。

可是懷孕就得有男的呀,王清堂是肯定不能聽我的、跟我懷孕了,他的魂兒肯讓馬木蘭給勾去了,那我就去找別的男人。

可是別的男人有誰呢,家裏也沒誰了呀——弟弟張文忠才七八歲,肯定不行,按我當時的理解,男人一定要長了胡子才能讓女人懷孕的,弟弟張文忠別說胡子,就是汗毛都沒有幾根。

再就是我哥哥張文渺了,他比我大,大兩歲呢,嘴唇上邊,清晰可見已經有了胡須,他肯定是男人了,他肯定能讓女人懷孕了,他是我的親哥哥,我的要求他一定能夠答應的!可是就這麽空手套白狼他也不能幫我這個忙呀,一定要讓他得到實惠才能才能實現自己的願望,達到自己的目的呀。想來想去,最好我就用積攢很久的領用錢,買了兩塊糖去找我哥張文渺。

一給他糖他就知道我有事求他,他就邊把兩塊糖都剝開,同時放進嘴裏邊說:“有什麽事求我就說吧,哥是男子漢大丈夫,上九天攬月,下五洋捉鱉,你要哥幫你什麽忙吧。”

我聽了就說:“我讓哥幫我什麽哥都能幫我嗎?”

張文渺聽了說:“怎麽不能呢,哥什麽時候騙過你!”

我就說:“哥你說話真的算數?”

張文渺就說:“當然算數。”

我就說:“絕不反悔?”

張文渺就說:“絕不反悔!”

我聽了就直截了當地說:“哥,我想懷孕,你能幫我嗎?”

張文渺聽了就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問我:“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我就說:“我想懷孕,哥能幫我嗎?”

這回張文渺聽明白了,不過由於信息過於刺激,甚至爆炸,使得他誤咽了含在嘴裏的那兩塊糖。

他就劇烈地咳了起來,咳了半天咳得滿臉通紅,幾乎窒息,也沒把那個勁兒咳過去。而且咕咚一下,就倒在了地上,兩手亂抓,兩腳亂蹬。嚇得我趕緊喊救命啊,救命啊。家裏的人就都跑過來,馬木蘭一看張文渺的在地上掙紮的樣子,也沒問怎麽回事,就趕緊背起他,撒腿就往衛生所跑。

我先還傻在那裏,後來覺得這事是因我而起,也跟著馬木蘭往衛生所跑。

好不容易到了衛生所,馬木蘭累的滿臉通紅,一身大汗。大夫見了就問病因,馬木蘭光顧了喘氣,就是答不上來。

幸虧我也跟著跑去了,就對大夫說:“我哥是吃了我給他的兩塊糖,一激動卡在嗓子眼兒了……

馬木蘭和大夫聽了,就趕緊上手來摳,可是摳了半天也沒摳出來。兩塊糖,一塊咽到肚子裏去了,另一塊就卡在氣管兒裏不肯出來。

後來把大夫都給忙的一身大汗了,也沒解決問題,最好大夫只好對馬木蘭說:“咱們的條件差,沒辦法救你兒子了,就得到縣醫院去,切開食管兒,把異物取出來了。

我母親馬木蘭聽了就傻眼了,哭著說:“天哪,那不完了嗎,那我兒子的脖子上不就得挨一刀了嗎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什麽對得起他死去的父親哪!”

大夫聽了就理智地說:“你是要你兒子的命,還是怕割那一刀吧!”

馬木蘭聽了才冷靜下來。大夫就說:“那還要看到了縣醫院你兒子是否還活著,要是還有呼吸,心臟沒有停止跳得,割一刀算什麽,保住性命要緊啊!”

馬木蘭聽了就趕緊說:“是啊是啊是啊,那就趕緊上縣醫院吧,那就趕緊上縣醫院吧……”

說完媽媽就拼命地跑出衛生所,喊來孫大炮,把張文渺抱上車,風馳電掣就直奔了50裏外的縣醫院。一路上馬木蘭不停地撫摸張文渺的後背,不停地說:“我的好兒子,你可別死呀,你死了媽媽就不活了呀,你一定給媽媽留口氣兒,好讓媽媽救你呀,好兒子,你可要聽媽媽的話呀,你可要給媽媽留口氣兒呀……

孫大炮也把車開得盡可能地快,那輛老式的吉普車,在鄉間起伏不平的道路上,像過山車一樣地左右搖擺,上下顛簸,車後的揚塵,如同黃色的浪花泛起,久久不能散去……

終於到了縣醫院,可是剛把已經休克多時的張文渺給擡下車,張文渺竟從擔架上坐了起來,還問:“你們這是送我去哪呀……”

原來經過這一路顛簸,那塊誤咽到氣管裏的糖自己就化了,糖一化,張文渺也就通了氣兒,也就緩過來了。

見兒子平安無事了,馬木蘭就悲喜交集地撲過來捶打張文渺,邊打邊哭訴說:“你可嚇死媽了,你都多大了呀,還能把糖咽到氣管裏去,你可真是沒有出息呀!”

張文渺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就一語將真相大白,他說:“不是我不小心,是我妹妹張文哲要我跟她懷孕,我才……”

馬木蘭聽了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問:“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張文渺就說:“妹妹說讓我幫她懷孕,我一聽這也不象話呀,一著急,就……”

聽了張文渺的話,馬木蘭的嗓子也出了問題,也沒什麽東西誤咽就劇烈地、上氣不接下氣地咳了起來……

於是,全家人就開始聲討起我這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為什麽急著跟自己的哥哥懷孕的罪過來。

特別是馬木蘭,有生以來頭一次打了我一個耳光,然後狠狠地說:“女孩子家家的不學好,懷什麽孕,女孩子要是懷了孕,將來就再也沒人要了知道不!”

大概只有王清堂知道真相的背景,可是他只是在一邊壞笑,也不幫我解圍,害得我只有低頭認罪,說以後再也不敢了……

這事兒過後就給了我一個沈重的打擊,看來,想懷孕,想進入王清堂的《女人的天堂》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我就在1977年的秋天裏,一個人跑到水邊的蘆荻叢中去迎風哭泣……

我看著天邊太陽沒落就升起的月亮企求蒼天,快讓我長成一個可以自由懷孕的女人吧,因為那時候,我才有資格有身份進入我想進的《女人的天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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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色—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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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那以後我就長大了許多,我突然靈犀灌頂,發覺要想實現自己的遠大理想,必須先做一件事,那就是從學畫做起。

你王清堂不讓我跟你懷孕,你還能不讓我跟你學畫畫嗎?我父親就是畫畫的,我對線條、色彩、素描早就有藝術感覺,我學畫畫肯定能快,而且誰也沒有特別的理由反對,這也是我有機會接近王清堂最好的理由了。

我這麽想著,也就決定這麽做了。我就找到王清堂,跟他一說,他沒反對,但他說:“我倒是願意教你,可是你要跟你媽說一聲,她要是讓你學,我就教你。”

我就去找馬木蘭,見了馬木蘭我就哭。馬木蘭覺得怪怪的,就問我:“你哭什麽呀?”

我就說:“媽媽,我想跟王伯伯學畫畫。”

馬木蘭就說:“學就學吧,你哭什麽呀!“

我就說:“我是怕媽媽不同意,所以就先哭了。“

馬木蘭聽了就說:“看你這個孩子,想法總是跟別人不一樣,古裏古怪的,走,我領你跟王伯伯說去。“

馬木蘭就把我領到了王清堂的跟前說:“我的寶貝女兒說了,要拜王伯伯為師,學畫畫,行不行啊王大畫家!“

王清堂聽了就說:“哎呀,要是別人我就不收這個徒弟了,是你又聰明又漂亮的寶貝女兒呀,那我就收下了。”

說著就過來蹲下,攬住了我的肩膀,然後就對我說:“你本來就是畫家的女兒,肯定有這方面的天賦,所以,我相信你一定能學好,將來成為一個一流女畫家的。”

我聽了就乘機說:“如果我成了女畫家,王伯伯能把我畫進您的《女人的天堂》嗎?”

王清堂聽了就擡頭去看馬木蘭,然後兩個大人就莫名其妙地笑,笑完了馬木蘭還說:“這孩子,就迷住一竅了!”

於是我就成了王清堂的學生。他就給我一個畫板,上面鋪了一張圖畫紙,然後在角落裏隨便擺了幾個雞蛋,最後遞給我一支碳筆說:“給你三天的時間,看看能不能把這幾個雞蛋畫出來。”

我聽了還真當然不以為然,不就是幾個圓乎乎的雞蛋嗎,誰不會畫呀,別說三天,有三分鐘就畫出來了。果然,我幾分鐘就把雞蛋給畫出來了,就遞給王清堂看。王清堂也不說什麽,只說:“你拿去給媽媽和兄弟姐妹們看看,問問他們你畫的是什麽。”

我聽了就跑去給我媽媽看,馬木蘭看了就說:“看不出來你畫的是什麽呀,就是幾個圓兒呀。”

我就又跑去給哥哥看,哥哥張文渺看了就說:“挺圓的,是石頭吧。”

我就有些洩氣,就跑去給弟弟張文忠看:“他看了就說,你畫的一定是水裏的泡泡吧!”

我聽了簡直都要哭了,我垂頭喪氣地回到王清堂的身邊,他就問我:“有沒有說是雞蛋的?”

我搖了搖頭,王清堂就說:“雞下一個真蛋,還要一兩天呢,你畫一個假蛋,要是時間短了,怎麽能像真的呢,仔細觀察,看看雞蛋亮的地方在哪裏,暗的地方在哪裏,你的筆不畫亮的地方,只畫暗的地方,包括它的影子,這回你再試試。”

我有了剛才的教訓,又聽了王清堂的指點,真就坐下來開始觀察起平時司空見慣的雞蛋來。看著看著,我真看出了雞蛋可不單單是個橢圓,它是個立體東西,它身上確實有明有暗,而且明暗之間是一種過度的漸變。觀察到這些,我就開始像王清堂說的,只畫雞蛋的暗處,而不畫雞蛋的亮處,我的感覺就有了。

可是我手上的碳筆卻不聽我的話,不是深了就是淺了,不是長了就是短了。於是我就畫了擦擦了畫,真是畫到第三天,才算把幾個雞蛋給畫了出來。我就拿給王清堂看,他還是什麽也不說,還是讓我拿給大家去看。我就又拿給媽媽看,馬木蘭看了就說:“畫的是雞蛋吧。”

我聽了就高興得不得了,又跑去給我哥哥和弟弟看,他們也說是雞蛋,我高興極了,就回去對王清堂說:“大家都說是雞蛋了!”謝謝您在17K都市頻道訂閱十色!

王清堂聽了就說:“是雞蛋了,可是你能分得清每個雞蛋的差別嗎?現在問題是,你畫的每一個雞蛋都是一個模樣,沒有差別;從現在起,你就開始找雞蛋和雞蛋之間的差別,並且把它們都畫出來。”

我聽了就說:“您不會就讓我畫一輩子雞蛋吧!”

王清堂就說:“你要是在畫蛋上過不了關,就是畫一輩子也成不了真正的畫家。”

我聽了王清堂的話也反駁不了他,就只得又去枯燥地去找雞蛋和雞蛋之間的細微差別,並且把這種常人看不見的差別用碳筆,用黑、白、灰給表現出來。許多年後我才知道,原來畫蛋是繪畫啟蒙的必修課,連藝術巨匠達芬奇都是從畫蛋開始他的藝術生涯的。

從那以後我的繪畫就開始入門兒了,等我把雞蛋畫得“一個是一個”了,王清堂又讓我把家裏的壇壇罐罐擺在一起畫,等這些東西也都畫得“一個是一個”了,王清堂就讓我試著去畫自己的左手,然後就畫鏡子裏的自己。等把自己畫得“像自己”了,就又去畫我的哥哥、弟弟還有胡愛蘭(胡愛來是我母親收養的一個孤兒,後文有詳細交代),當然還有我母親馬木蘭。

等把他們也都畫得像他們了,我就對王清堂說:“讓我來畫您吧。”

王清堂就說:“我嘛,你就不必畫了。”

我就問為什麽。他就說:“不是我不讓你畫我,是因為我沒時間讓你畫我了。”

我又問為什麽。王清堂就說:“因為我明天就要回杭州了。”

我第三次問了為什麽。他說:“國家給我平反後,中國美術學院又聘我為教授了,我得回去任教了。”

我聽了就傻了眼,也不知道應不應該為他高興。不過我還是問了他一句:“那您以後不教我啦。”

他聽了就說:“怎麽不教了呢,等寒假暑假你就到杭州去,把你攢下的習作拿給我看就行了。”

我也聽了知道他回杭州是改變不了的事實,也就無話可說了。

後來我父親也被平了反,恢覆了名譽,給了一定的經濟補償,還讓我們全家都回到了市裏,分了一套兩室半的樓房給我們家。我母親也恢覆了工作,還是在群眾藝術館教她的音樂和舞蹈。我們幾個孩子也回到市裏的學校去念書學習了。

那種改變是隨著時代的改變而改變的,那就是一個變革的時代,從那個時代過來的人,每個人都會留下深刻記憶的。

本來馬木蘭和王清堂打算結婚,可是我母親就對王清堂說:“你來大連我就跟你結婚。”

王清堂卻說:“你來杭州我就跟你結婚。”結果兩個人都不願意離開自己的城市,也就只是做了超乎朋友關系的男女朋友了。

每年我母親馬木蘭都要到杭州去一兩趟,跟王清堂約會,差不多度一個蜜月就回來了;每年王清堂也來大連一兩回,也跟馬木蘭纏綿十天半個月才回他的杭州去。兩個人的親密程度不亞於夫妻,而且是那種如膠似漆的夫妻。兩個人都有滄桑的經歷,同時又都有豐富的情感,可是就是因為地域的關系、戶口的關系還有工作的關系他們不能結合在一起。

不過我在內心裏一直執著地認為,他們沒結合完全是因為我的關系——因為我相信在王清堂的潛意識裏,在他的內心深處給我預留了一個位置,他在等我,等我長到他認可的年齡和相貌的時候,他就會要我,跟我結婚的。而我母親馬木蘭只是他的一個可以來我家的借口,一個與我見面和接觸的紐帶和橋梁——我對這一點深信不疑,即使我長大**了都未曾改變。

盡管在許多年裏,王清堂和馬木蘭親密無間的關系一而再,再而三地刺痛我的心臟,打擊我的神經,甚至折磨我的靈魂,但我始終堅信:他們那麽好但沒有結婚就是因為王清堂的心裏有我;他知道我在一天天地朝著他理想的、可以激發他重新創作《女人的天堂》靈感的那個非凡的女人不斷地茁壯地成長著;他知道那個當年要跟他懷孕的小女孩兒說的不是謊話;他知道未來的某一天那個醜小鴨會變成美麗的白天鵝,飛進他《女人的天堂》去裝點和美化那一望無際的天堂裏的晴空——

他知道,他什麽都知道!不然,像馬木蘭那麽好的女人,他為什麽不跟她結婚呢?他們好到那個程度,什麽就不能相互舍棄自己的城市,搬到一起,過正常的夫妻生活呢?最能說明這一點的就是他們好了那麽多年,為什麽馬木蘭就沒懷上他的孩子呢?

也許連天意都在幫我,都在等著我快點長大**,成為一個千嬌百媚的女人,成為王清堂新的《女人的天堂》的女主角吧——我堅信,這就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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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_^*),

藝色—15

*我就是充分相信了是某種天意,讓我來到了人間,認識了王清堂,讓我慢慢地成長為他理想的女人,所以才十分執著地堅持著學畫的。

等我1984年18歲終於以優異的專業成績和文化課成績,考入王清堂所在的中國美術學院的時候,我覺得我的信念就要實現了,我覺得天意的安排就要顯現出他的靈驗了,我覺得我的一只腳已經跨進了王清堂的《女人的天堂》了。

王清堂平反並被重新聘為美院教授後,學院給他分配了一套三居室的大房子,他就把寄養在他姐姐家的兩個雙胞胎兒子接到杭州來上學。

雙胞胎兄弟一個叫王弓,一個叫王也,分明是在紀念他們的母親張弛雲名字中的“弛”字。他們倆都是1968年生人,都比我小兩歲。這兩個王清堂和張弛雲愛情的結晶,由於母親的突然去世,家庭的突然變故,使得他們如同孤兒一樣寄養在了自己的姑母家。盡管姑母對他們倆像親生骨肉一樣,但他們還是缺少親生的母愛,還是在童年中,就養成了相依為命的性格。

好在他們的父親王清堂平反昭雪了,而且回到了大學重新任教,他們倆也才有機會回到了親生父親身邊,回到了真正屬於自己的家,並且就讀了他們十分喜歡的美術學院的附中,也開始了他們研習繪畫的生涯。

這兄弟倆是我命中不可或缺的人物,後邊的故事中會詳細涉及的。

我剛來學校的時候,住的是集體宿舍,沒幾天我就覺得這樣不行,這樣根本就不能真正地接觸或接近王清堂;可是我又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住進王清堂的家。

我正發愁呢,學校就出了個事兒——吃過中午飯就有好幾十個同學集體頭暈、惡心、腹瀉,等到了醫院一檢查,是食物中毒引起的,罪魁禍首當然是出在學校的飯菜上,全校的學生就開始“罷飯”了。

我母親馬木蘭聽到了消息就從大連打來電話說:“你不要緊吧,你沒事吧,你沒中毒吧。”

我聽了就說:“該著,那天中午我去王伯伯家吃飯,才逃過了一劫。”

我母親馬木蘭就說:“那你以後就幹脆去王伯伯家吃住吧,王伯伯還指定歡迎你。”

我聽了樂得差點沒跳起來,但我還是欲擒故縱地說:“那不好吧,上人家白吃白喝白住的,誰不煩哪。”

我母親馬木蘭就在電話那頭說:“誰煩你呀,王伯伯家百分之百歡迎你,媽都跟你王伯伯說好了,到了他家,就把保姆給辭了,你多給幹點兒家務,再把媽教給你的燒菜手藝給用上,到時候,怕是你想走人家都會拉住你不放的,這不是一舉兩得嘛!”

我聽了雖然早就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了,可是嘴上還是說:“那我就試試吧,不行我就還回學校吃住,大不了就跟大家一起食物中毒集體住院唄!”

我母親電話那邊聽了就罵我:“你這個孩子怎麽烏鴉嘴,有王伯伯在杭州,媽媽怎麽還會讓你中毒呢!你趕緊聽媽媽的話,明天,不,今天,不,立刻就搬到你王伯伯家去,聽見沒,你要是不聽媽媽的話,媽媽就跟你斷絕母女關系了!“

聽見媽媽馬木蘭發火,我心裏十分高興和愜意,我就說:“媽媽理解女兒吧,人家不是面子矮嘛,要不是媽媽給我打好招呼,人家哪好意思自己到王伯伯家裏去呀!“

我母親聽了就說:“別說廢話啦,你趕緊收拾東西,這就到王伯伯家去,記住媽媽的話,就是學校倒找咱們錢,也不吃學校的飯啦!”

於是,我就堂而皇之地住進王清堂的家,成了他們家的一份子。不過事情並不像我想像的那麽簡單,一個人的到來,並不是馬上就能進入角色,或者說一個人到了任何一個地方都有一個適應環境改造環境的過程。

通常是,不是環境改造你,就是你改造環境。兩者之間的區別,就像主人和仆人的關系一樣:你是仆人,你就得適應環境;你是主人,你就得改造環境。而我來到王清堂家,給自己定的就是“主人翁”的調子,拿的就是女主人的姿態;因為我日日想,夜夜盼的可以零距離接近王清堂的一天終於來到了。我一定要抓住機遇迎接這個挑戰,該出手時就出手,而且一定要出手不凡。

有了這樣的心理姿態,進了王清堂的家門我就開始了我的生存方式——不是適應,而是改造。

首先就是王清堂的雙胞胎兒子。這兄弟倆,一個叫王弓、一個叫王也,我進他們家門的時候,他們倆正在讀美院的附屬高中,大概將來也是考美院的料子。家裏突然來了我這個跟他們朝夕相伴的漂亮的姐姐,叫他們兩個十分拘束。

十六七歲的男孩子是最羞澀的年齡,而且由於他們沒有姐姐或是妹妹,甚至連母親也沒有,家裏除了保姆,清一色是男性,所以見了女孩子,特別是漂亮的女孩子,就格外拘謹和靦腆,說話也結巴了,動作也笨拙了,各種行為也變得離奇古怪了。

我心裏就想,要想在這個家裏呆下去,或者將來成為這個家裏的主人,成為王清堂新的《女人的天堂》裏的女主角,那麽第一步就是要有良好的群眾基礎。那麽在這個家裏,基礎就是王清堂的兩個兒子,爭取到了他們的理解和支持,跟他們建立了良好的統一陣線,革命也就成功了一半。因而,奪取王弓、王也兩兄弟的高地是當務之急,重中之重。

所謂奪,也就是讓他們認可我,擁護我,甚至愛戴我;也就是讓他們別再聽保姆的,別再聽他們父親的,包括別再聽他們自己的——他們倆相互間的——我就是要用我的能量來逐步地控制這個家,改造這個家,而且在奪完王弓、王也兩兄弟後,我還要從我母親馬木蘭手裏將王清堂也給奪過來!

當然這一切的奪就是一個目的,就是要奪回《女人的天堂》中女主角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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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除異黨朝思暮想

奪取王弓、王也兩兄弟的信賴和擁護是從預謀辭退保姆開始的。

王清堂請的這個保姆是河南人,家裏有九個姐妹,她排老五,大家就叫她五姑娘,在老家這麽叫,到了王清堂的家裏也這麽叫。二十剛出頭的年齡,低頭順目,潑實能幹,在我沒有到來之前,裏裏外外像個女主人一樣忙來忙去。

不過這個五姑娘存在兩個嚴重問題,首先就是她不會燒菜,跟她說一百遍一千遍她還是按她的習慣來做飯燒菜,結果就是兩個:一是王清堂和王弓、王也常常不回來吃飯,總在外邊按自己的口味改善生活;二是即便在家吃飯也是吃不了幾筷子就都給剩下了,這可就便宜了五姑娘,每回剩的豐富的飯菜她都能大吃大嚼一番,有時候連開啟後沒喝幾口的啤酒、果酒,她也三杯五杯地一掃而光。

其次就是她悶騷的性格裏總是透露出某種野心,那種野心只有我這樣具有敏銳洞察力的女子才能明察秋毫地看得出來,就是她時時刻刻地妄想著王清堂能占她的便宜,一旦懷上個一男半女就會搖身一變成為王大畫家、王教授的夫人,成為王家的主人,那將來王家的一切就都是她的或是至少有一半是她的了。

她的這些狼子野心在我第一天來王清堂家就給看出來了,所以我想在王家立足的頭一個競爭對手就是五姑娘:她在,我的燒菜手藝就得不到發揮;她在,屋裏就有兩個雌性在覬覦王清堂;她在,將來王家的女主人就具有很大的不確定性。

想到這些,我就覺得時間緊,任務重,不早一天把五姑娘給解決掉,可怕的後果就可能隨時發生,而一旦發生了,可就不可逆轉,無法挽回了。可是也不能就這麽平白地就將她給炒了魷魚呀,必須得等個機會,瞅準了再下手。

然而等了一個多月我也沒找到合適的理由和機會,而且我發現五姑娘近來對王清堂特別殷勤、騷浪,還特地上街燙了發,修了眉,還買了噴香的雪花膏也不分臉上身上盡情地亂抹一氣,弄得未見其人,但聞其香,一旦靠近更是香氣逼人。

最讓我擔心的是她還買了一套性感刺激的內衣整天穿在身上,上衣還小,時不時就將她的肚臍給露將出來,而且給王清堂打洗腳水彎腰放盆兒的時候,就把她的楊柳細腰給露了出來,差一點兒會露出她的腚溝兒,至於從她低開的領口能不能看見她的**兒我可就不得而知了,但她不戴乳罩就穿緊身內衣使她的乳形原形畢露,而且有事沒事她就上王清堂的頭上去夠什麽東西,幾乎每次都險些用那突出的乳峰碰到王清堂的臉……

這個五姑娘一定是感到了我的到來對她的如意算盤構成了威脅,她才加緊了勾引王清堂的步伐,想盡快讓他上鉤就範。後來發展到了王清堂洗淋浴的時候,她竟連言語一聲都不就如入無人之境地進到衛生間裏去取她要的東西。這就讓我擔心她要是真的狗急跳墻了會不會到了夜裏去鉆王清堂的被窩兒。因而我就為了這個專門用失眠來全程監控她的一舉一動。

可是我失眠了一個星期也沒抓到什麽蛛絲馬跡,倒是把自己弄得頭昏腦脹,整天打不起精神來。不行,這樣下去可不行,這樣下去即便我抓到了他們通奸的把柄,那也是生米煮成了熟飯,成了既成事實,那還有什麽用,那不是馬後炮嗎,那不是孩子死了才來奶了嗎!

不行,我決不能大意失荊州,我得趕緊主動出擊,我不能再坐以待斃,我不能讓事態再這麽惡化下去——趁現在什麽都還沒有發生,趁現在五姑娘還沒得到先手,我就得果斷,我就得出手,我就得來他個出其不意,來他個措手不及!

我一共想了三套方案:一是“投毒”法;二是“栽贓”法;三就是“智取”法。“投毒”法很簡單,就是去藥店買點兒瀉藥什麽的,趁五姑娘不註意,偷偷地放進她給大家做的飯菜裏,然後為了證明自己也是受害人,就也跟著一起吃,然後跟他們一起拉,雖然受些苦,但效果一定又快又好,等大家到醫院一查,都是吃了她五姑娘下了瀉藥的飯菜才如此這般的,那辭退她也就成了必然……

不過,像這樣的壞事兒哪是我這個懷有遠大理想的女人幹的呢!盡管立竿見影行之有效,可是我不能讓老天爺看見我不是人哪,我可以明刀明槍地跟她五姑娘廝打拼殺,那樣老天爺都會覺得公平,都不會懲罰我。我這麽一想,也就放棄了“投毒”的方案。

“栽贓”法似乎好得多,也很簡單,就是將五姑娘可以去到的地方的值錢的東西給藏匿起來,一件不行兩件,兩件不行三件,直到大家都吵吵說家裏丟東西了為止。為了逼真,自己也得忍痛割愛丟掉一兩件又值錢又心愛的好東西,這樣就不會有人懷疑是自己所為,全家只有她五姑娘一個人沒丟東西,那還能是誰幹的,都不用證實是她五姑娘幹的,就有理由將她辭退!

然而,這就是我張文哲幹得出來的嗎?栽贓他人自己的良心還會坦然嗎?老天爺同樣會看在眼裏、記在心上,等到某一天,跟我算總賬的。前兩個“損招”方案都被我的良心給否定了,現在,就剩下一個“智取”了。

所謂“智取”就是像《智取威虎山》裏,揚子榮在“坐山雕”面前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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