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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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房子就怎麽折騰沒有了,朱鳳琴的兄弟朱鳳革也不知到跑到什麽地方謀生去了,朱鳳琴就舊病覆發,又刁蠻暴躁起來,幾乎天天跟汪來寶吵架。

汪來寶就不願意跟她一般見識,也就天天往外邊跑,不是幫這家修摩托車,就是幫那家修理拖拉機。後來見活兒挺多,副鄉長就給汪來寶出主意說,幹脆,我出地方,你出技術,咱們開個維修部得了。汪來寶聽了也覺得好,就讚同。副鄉長還說:“要是以你殘疾人的名義辦執照還什麽都免呢,掙一分錢是一分錢。”

就這樣,汪來寶就在離家幾裏遠的鄉路口,立上了招牌,開起了機動車維修部。由於後臺是副鄉長,手續辦得也快,生意做得也好。不過汪來寶的全身心投入,也就顧不上照看家了。經常是活兒多活兒急,一連好多天不回一趟家,回來也因為太累就是個蒙頭大睡。

這就等於把朱鳳琴給“撂荒”了。本來早就紅杏出墻,跟“二狗子”勾搭成奸的她,更是有了機會沒了遮攔,時常拿著汪來寶在維修部賺回來的辛苦錢,跟“二狗子”出去鬼混。後來可能是倆人到了如膠似漆,旁若無人的境界,朱鳳琴竟把“二狗子”領到家裏來過夜。先前還是偷偷摸摸的,後來竟不怕別人看見了,大白天也敢拉著手來家裏偷情。

有一天在學校,正上課呢,我就突然覺得肚子疼,而且疼得狠厲害,不一會兒還像小便失禁一樣地有濕乎乎的東西流了出來。我就請假跑到廁所去一看,嚇得當場就眩暈起來,我發現自己流了很多血!

幸好有個女老師來上廁所,見我驚慌失措,眩暈得幾乎暈倒,就過來問我怎麽了?我當時眩暈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那位女老師在過來扶住我的時候,就發現我在流血,她竟笑了,她對我說,你別怕,你是來例假了,這是每個女人成熟之後都要來的東西,每個月都有一次,你別怕,你在這裏等我,我去給你拿衛生巾去……

幸虧遇到了這位女了老師,我才沒在女人之初鬧出什麽尷尬的事來。等那位女老師幫我處理完畢之後,還把我領回教室,悄悄地跟班主任說了我的情況,就讓我提前回家休息去了。

我就獨自一人,背著書包走在1993年春末夏初的田野裏,那年我已經13歲了,我已經發育成一個有點女人形的大姑娘了,不過我跟同齡的汪洋比起來,發育得還是晚了許多,差了許多。

我是從七八歲去了三姨姥家之後,才逐漸恢覆了成長,雖然沒有像在三姨姥家那樣的物質和精神上的待遇,但由於我成了“五保戶”,有了自己的物質保障;因此朱鳳琴也就沒再過於苛刻和刁難,平時有一些奚落和白眼,跟從前的虐待和**比起來,已經好多了,我也就都能包容和忍受了;所以,雖然是粗茶淡飯,但我能吃飽了,而且營養到了我的身體裏,也全能消化和吸收了,身體也就長高了,身上也就長肉了,皮膚也就光澤了,頭發也就發亮了,就連牙齒也因營養吸收的好而換了一口好牙。

關鍵是我的營養吸收適中,人也就長得勻稱,不像汪洋,食量大,且朱鳳琴常單獨給她買小食品,還有其他零食,因此就越吃越胖,越胖越吃,最後學校女生最大號的校服都裝不下她了。不過她的人高馬大也給她帶來了仗勢欺人的本錢,她跟誰打架,不用抓撓,只要抓住那個人,往身子底下一壓,無論男生女生,高年級低年級,都得服輸告饒,甘拜下風。

因此我從來不跟汪洋發生正面沖突,凡事都順著她,讓著她。雖說我跟她同歲,可是從長相從氣質從她的霸道上看她都像我的二媽一樣,她說二我不能說一,她說東我不能說西,她說天我的能說地,她說鴨子我不能說雞——永遠都是她對,永遠都是以她為主,以她為先。

好在我已經適應了,好在我自己也長大**了,盡管我所能支配的財產僅限於我的書包和書包裏承載的那點兒可憐的書本和學習用具,但我擁有了知識,擁有了身份,擁有了漸漸成熟的女人的身體。

我緩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看著田野裏的風景,細致地想著自己的心事,不知不覺就回到了家裏。家裏的大門虛掩著,那就證明家裏有人。可是我推門進去,卻怎麽也見不到人影。我就納悶兒,就東屋瞅瞅西屋看看,還是空無一人,我就有些害怕,心想,家裏怎麽會沒沒人呢,大舅汪來寶肯定是在維修部了,可是朱鳳琴應該在家呀,她要是不在家也該鎖上門哪?

我這麽想著,就房前屋後地查勘起來——耳房裏沒人,倉房裏沒人,前院沒人,後院——我到了後院就聽見草垛裏有細小的摩擦的聲音,還有含混不清的哼哼聲,不像是豬,也不像其他動物,那就是人發出的聲音了,可是人為什麽要發出那樣叫人惡心的聲音呢?又會是誰在家裏的草垛裏哼哼唧唧的呢?

我就大聲喝道:“誰,誰在我家的草垛裏,快給我出來!”我這一喊不要緊,草垛裏的哼哼聲立刻停止了,而且慌亂中從亂草中一下子冒出兩個沾滿草沫的人頭,我一眼就認出了一個是朱鳳琴,一個是“二狗子”!見是他們,我的心裏就狂跳起來,呼吸也急促起來,我來不及思辨,趕緊轉身就跑,跑回自己的東屋就上炕鉆進了自己的被窩……

我當時道聽途說地也通些人事了,知道剛才看見的一定是朱鳳琴和“二狗子”在搞不正當的男女關系,在做見不得人的醜事。可是為什麽這樣的事偏偏被自己給撞見了呢!這個朱鳳琴會怎樣來收拾或懲罰我呢?她會輕易地饒過我嗎?我想到這些,不但心在狂跳,就連身體也顫抖起來……忽悠一下子,我就一陣眩暈,昏厥過去……

其實我的暈厥只持續了幾分鐘,等我醒過來就聽見院子裏有人說話,我仔細辨聽才聽出來是朱鳳琴和“二狗子”在依依惜別。過一會兒他們終於分手了。我本以為朱鳳琴立刻就會跑進屋來跟我算賬呢,可是一等她不來,二等她不來,都到了該吃中午飯了她還是沒來。

只是在飯桌上她才問我:“你怎麽提前回家啦?”

我就小聲說:“我肚子疼,老師就讓我回家了。”

朱鳳琴聽了也就不再說什麽,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該幹啥幹啥,只是在她回身的時候,我在她的發間看見了一根細長的草葉……

事情好像就這麽過去了,好幾天都一點兒異常都沒有,只是那之後“二狗子”看我的眼神不一樣了,那種目光刀子一樣叫人不寒而栗,所以我見了他總是盡可能地回避。

我的首次例假也來完了,也就正常上學了。

大舅汪來寶說他最近接了個大修的活兒,特別地忙,一瘸一拐地回來一趟,說了幾句話,換了幾件衣裳就又一瘸一拐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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