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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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戴致敬回到省裏,沒呆上幾天就又想念她的權力了。

她自然又去找他的姐夫高舉,想讓她的姐夫再給她一次權力,讓她再過一次擁有權力的毒癮。

可是高舉卻跟她嚴肅起來,批評她將自己的權力使用得太離譜,太荒唐,太叫人無法收拾了。然後高舉就面授機宜地對她說,要學會“拉大旗,做虎皮”,要學會做任何事情都披上“馬列主義的外衣”,要讓革命群眾信你服你怕你之後,你再神不知鬼不覺地幹你自己想幹的事才行。

聽了姐夫高舉的一番教誨,戴致敬似乎略有領悟。就信誓旦旦地說,姐夫就再寵我一次,再給我個工程幹幹吧,這回我一定汲取上回的教訓,一定把革命工作放在第一位,一定要先生產、後生活,先吃苦、後快活,一定要幹出點成績來給姐夫的臉上爭光。

高舉被小姨子的甜言蜜語給說活了心,也是正趕上省交通廳要在中朝邊境的桓仁渾江上修一條國防公路大橋,派別人去還真叫高舉放心不下,也就答應了戴致敬的請求,也就有了陸萍的橋梁設計,也就有了後來,叫陸萍等人終生難忘的故事連連發生。

據說渾江是一條美麗的水域,它起源於吉林的龍崗山脈,流經桓仁,然後匯入鴨綠江,註入黃海。

它所流經的地域,植被豐厚,水土涵養好,再加上上游的雨水豐沛,所以江水始終滿滿當當,源遠流長。

江的兩岸人煙稀少,幾乎沒有大型的城市或是重工業的廠礦,因而江水幾乎沒有汙染。江裏盛產一種鮮美的鯉魚,肉質滑嫩,綿香爽口,隨你什麽燒炙,甚至生食都無腥膻之味兒。

江邊的風土也古樸自然,到了夏天,婦女們來江邊洗浴都脫光了上身,惹得好色的男人住足偷窺。當然有小夥兒是來相他的對象的。有的是提過親的,這會兒再來遠距離看看她們的身材肥瘦,皮肉粗細;有的也就專往那兩只渾圓結實的……上看,因為那也許就是將來哺育他的子孫後代的源泉啊。

那種渴望的眼神,那到恬靜柔美的風景,誰看了都會為之陶醉,誰見過一次都會終生難忘。

渾江最美的時節要數它的早春三月了。上游飄落的花瓣沿江而下,伴著悠悠的江水,緩緩地流向遠方。江裏的魚兒就爭相嬉戲那些漂動的花瓣,有些矯健的魚竟然乘興躍出水面,然後回身在江面上拍出一朵漂亮的水花,這個時節若是趕上農歷十五的月夜,那就更是令人無限陶醉,註定要生出些相思、鄉愁或是些無名的惆悵來。

若是在那樣的江邊,那樣的月色裏談情說愛,讓月光靜謐地鍍滿沈醉的眼神,讓江水幽幽地流淌愛的心境。

這時候牽著戀人的手,在江邊慢慢地走,間或停下來,讓你的戀人,用塗抹了月光的熱唇來吻你臉頰,來用盈滿了春風的懷抱擁你入懷,那會是一種怎樣的人生境界,那會是一種怎樣的愛情神話呀。

大哥,搞那麽多景物描寫幹嘛,趕緊寫戴致敬啊,人家還要看她嘛!

老弟,知道什麽叫文學不,沒有景物描寫就想你的根部沒長毛毛一樣,知道不?

還是大哥有學問,老弟無言以對了。

所以你先沈默,需要你的時候,我再叫你。

大哥,好情節可千萬別別讓我錯過呀。

放心吧,好像都在後頭呢。

話說陸萍就曾和她的兩個戀人同時在月夜裏的渾江邊,牽手漫步,相擁相吻過。

那時候陸萍設計的北江橋已經完成了橋墩的基礎澆築,在雨季到來之前,江北的三孔拱橋就應該合龍封頂了。由於戴致敬急於邀*請賞,急於匯報獻禮,急於證明她自己的領導能力,所以從來到這裏我們幾乎沒有時間聚到一起,沒有時間談談情、說說愛。

那個月夜大概是他們少有的一次感情奢侈之一,他們推掉所以工作,排除了一切幹擾,三個人才得以來到渾江邊上,在月色裏,在愛戀中,陸萍一手一個,拉著袁鳴放和陳默然,就沿著靜靜的江岸,緩緩地說著情話,散著閑步。

其實陸萍的心真的被那美麗的景色個蕩漾了,她的愛也在那個月夜如江水一樣奔湧而來。她拉著他們兩個的手,真想再現那年在沈陽北陵的動心情景,真想讓他們前邊一個後邊一個地抱住她,然後就盡情地親她摸她甚至她我。

都說月色撩人,都說愛情醉人,而陸萍在那一刻已經到了可以隨時綻放她的青春之花的當口了。可是他們兩個誰也沒有成全她的美意,誰都無動於衷,或者說誰都在耐心地等著一個也許永遠遙不可及的某種形式的到來。

他們兩個都錯了,他們兩個都上了時間的當。

因為時間永遠都不會把你眼前應該得到的東西,在你以後的某一個時段裏,再次原封不動地呈現給你;就像這滾滾的逝去的江水,即便是你在一眨眼後,你所見到的江水都不是剛才的江水了;屬於你的那些江水已經在你的不經意間,悄悄地流逝成了往事的遺憾。

同樣,幸福就像徒手抓不住的江水一樣,更多的時候,他們會放任它就那麽白白地隨波逐流。

到了當年的夏天,陸萍跟袁鳴放和陳默然的戀情又有了一次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

那幾天是因為戴致敬回省裏找他的姐夫高舉匯什麽報開什麽會去了,工地上的緊張氣氛也就一下子舒緩下來。我們幾個竟然又有單獨在一起休閑的時光了。

袁鳴放就提議說:“咱們到江邊去搞個三人篝火晚會吧。”

陳默然卻說:“什麽吃的玩的都沒有,你的篝火晚會一定很幹巴。”

袁鳴放聽了就指著我說:“有她呢,還能讓咱們幹巴?”

陸萍聽了就嗔怪地說:“你說這話什麽意思?”她這麽問他以為他說的話指的是那年他們三個人在北陵交游的時候,陸萍讓他們看了**那件事呢。

袁鳴放聽我這麽一質問,就靈機一動說:“我沒別的意思,我是說你的箱子裏不是總有好吃的好玩的嗎,今天就拿出來給我們吃點兒吧。”

陸萍聽了就笑著說:“你以為我的箱子是聚寶盒、百寶箱啊,早就老底朝天了。”

袁鳴放一時啞然,好像沒了語言也沒了主意。

見他那個樣子陸萍就說:“沒有好吃的我們就不能搞篝火晚會嗎?”

袁鳴放就說:“不是不能搞,而是缺少樂趣。”

陸萍就說:“還是動動腦筋,想想辦法吧。”

陳默然聽了就說:“那咱們到對岸的供銷社去買點兒東西吧。”

他的主意馬上得到了陸萍和袁鳴放的認可和同意,袁鳴放就說:“我有錢,買什麽都行!”

陳默然聽了就說:“誰沒有錢哪,聽你的口氣真像個資產階級的老板!”

袁鳴放回應說:“我是資產階級的老板,那你就是沒落階級的地主啦!”

陸萍趕緊接茬說:“那我是什麽?我是老板娘還是地主婆?”

他倆聽我這麽一說,都樂了。陸萍立刻一手拉住他們一個說道:“走吧,我也有錢,趕緊行動吧……”

於是他們就馬上出發,直奔了江岸的渡口,上了船,不久就到了江的對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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