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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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話實說,我對程宵宵完美的敏感、癡迷、或者恐懼,來自一個至親至愛的女人,這個女人不是別人,就是我的繼母——陸萍。

所以我的情愛故事要從我的處-女媽媽——陸萍說起。

陸萍這個名字寓意很簡單,諧音就是“路平”,她的父親給她取這個名字就是希望她的一生能一路平安。

1962年陸萍18歲的時候,順利地考上了北方交大。她的父親是橋梁專家,就鼓勵她、引導她報了“道橋專業”。

她父親說,人這輩子不搞事業就拉倒,要搞就去搞建築;而且最好是橋梁建築:一是能把天塹變成通途;二是為人民、為後代造福;三就是給自己在世界上立上了永久的裏程碑——橋在,你的作品就在,你的心血就在,你全部的才華、智慧和情感都會永遠凝固在那一座一座的橋上。橋上的每一處橫梁豎墩,都會將你的名字寫在上面,無論你什麽時候看見它想起它,你都會由衷地欣慰和自豪。

陸萍就是受了父親這些思想的教誨和熏陶,才屏棄了常人“女人不宜搞建築”的偏見,聽了她父親的話,毅然決然地報考了“道橋專業”。

當時的一腔熱血,多年後都凝固在了那些跨河跨江甚至跨海的大橋上了。期間陸萍的經歷和故事,真是一時半會兒說不完哪!

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在幾乎全是男生的班裏學習道橋建築設計,肯定就成了目光的焦點、熱點。

膽大的就給陸萍寫紙條兒、給陸萍買好吃好用的東西;膽子小的,就只用目光直勾勾地看陸萍,或是放學後,不遠不近地跟著陸萍——大概到了夜裏還做夢夢見陸萍吧。陸萍在男生中間吃香、受寵的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可是陸萍的父親對她要求得特別嚴格,給她定下了三大紀律,八項註意,大體內容都是限制她跟男同學來往,禁止她跟他們談情說愛以及言談舉止穿衣打扮什麽的。

可是陸萍嚴厲的父親在兩個方面是無論如何也管不住她的:一是她那顆已經情竇初開的心,二就是她那已經發育成熟,楚楚動人的身材。這兩樣自然的、天生的東西讓她父親的管教顧此失彼、不堪一擊。

而陸萍也是在不自覺當中就越了父親設的雷池,情不自禁地就順應了青春的呼喚,幾乎沒用誰推,就自己墜入了愛河。

而且不可救藥的是,她還同時愛上了兩個男同學,或者是同時接受了兩個男同學的愛。

兩個影響了陸萍一生命運的男生,一個是袁鳴放,另一個便是後來成為我父親的陳默然。

兩個男生,一個外向、帥氣,一個內向、英俊。陸萍真是舍不得這個,又放不下那個。他們倆也是二龍戲珠,旁無斜視,都著了魔似地愛上了陸萍一個人。

那時候的大學不像現在的大學,一點兒也不開放。

那時候的戀愛方式也不像現在:頭一天拉手,第二天就擁抱,第三天就接吻,第四天就上床,可能到了第二個月就要去做人流了。

我跟程宵宵的關系大家也都看到了,那還算慢的呢,快的認識不到5分鐘,已經TM的顛鸞倒鳳,愛作一團了。

他們那個時代的人,戀愛的速度慢得驚人:表達得慢——沒有現代化的通訊設備,沒有現在人的膽量,相互之間的內心裏像火山一樣有千言萬語要噴發、要傾吐,可是就是那麽繃著,不肯輕易表達出來;進展得慢——

大家在行動上就更是慢得像蝸牛,快的是周一寫的紙條約在周末見面,慢的竟然是月初相約,月末才見,有時竟然是今年約明年的同一天再相會。

那個年代,要是換了我的急脾氣,非給憋出毛病來不可。

然而,就像愛不分大小多少一樣,愛也不分急緩快慢。雖然陸萍跟他們兩個的愛情進展緩慢,但好像越慢,就越使愛結實厚重,就越使愛珍貴難得。

陸萍是在大二的時候讓他們兩個拉了她的手,到了大三的時候讓他們擁抱了她,到了大四就要畢業的時候,才讓他們吻了她。

即便是如此保守,陸萍的班主任方雅賢還特地找到陸萍,用責備的口吻問陸萍:“你怎麽能腳踩兩只船呢。“

陸萍聽了就驚訝地睜大眼睛看著對方。方老師又說:“腳踩兩只船遲早是要掉到水裏的。”說完也不聽陸萍解釋,轉身就走了。

方老師的話叫陸萍鬧心了很久。一是她知道學校嚴禁在校期間談戀愛,方老師跟她說了那樣的話,證明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戀愛行為,只是她網開一面,放自己一馬而已;二是她也在內心裏反思,大概自己是犯了腳踩兩只船的錯誤了吧,也許真的應該專一吧,也許真的應該舍棄一個吧。

可是好好的,讓自己甩掉誰呢。一個是高才生,還沒畢業就已經參與設計了多座重要的橋梁設計,前途無量,被受她父親青睞的陳默然;一個是好青年,不但早就有自己優秀的橋梁設計作品,還能在學習期間擔當學校學生會領導,也被她父親反覆誇獎過的袁鳴放。

兩個人,一個是黃河,一個是長江,一個是昆侖,一個是泰山;舍了誰都會讓她如同失去半壁江山。可是將來呢,將來總要選一個人做自己的丈夫吧,總不能一個人同時嫁給他們兩個人吧。

這在當時的年代,真是個連聽都沒聽過的無比荒唐的鬼想法,是無論如何也走不通的死胡同。可是你讓她拋下誰吧。一個如左手,一個像右臂,一個像她的天,一個似她的地。真叫她左右為難,不知該如何取舍才是正確的選擇。

就在陸萍猶猶豫豫,難下決心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1966年的春末夏初,他們都面臨畢業了。可是陸萍還是沒有從他們兩個中間選出一個來作為她要愛一生的人來。

她甚至想,如果自己選了其中的一個,那麽另一個怎麽辦,另一個會一輩子揪著她的心,傷著她的感情的。

於是,她是今天拉著這個的手說,讓我們天長地久吧;然後明天又抱著另一個說,讓我們永不分離吧。

兩個男生也怪,早就知道陸萍同時跟他們要好,可是卻相互並不排斥,有時候居然在約會的問題上還相互謙讓。好像他們都覺得陸萍跟對方約會並不代表什麽,並不影響他們對陸萍的愛戀。他們的君子風度也讓陸萍產生了一種無名的心火。

陸萍總是想,要是他們中的一個一把抓住她,當著另一個說,“陸萍是我的啦,以後你不許再跟她來往了,再來往我就一拳揍扁你!”自己也許就選擇了他,另一個自己也就不至於讓我覺得割舍得太可惜了。

或者說,由於是他們其中一個的強迫性決定,自己的心理責任和負擔也就相應減輕了許多,也就不會為自己選擇了誰,拋棄了誰有過多的自責和懊悔了。

然而兩個男生誰都不是陸萍想象中的那種人,誰都不會像個草莽英雄一樣,一聲斷喝,就向天下宣告:“陸萍是他的人了,誰也別想再多看一眼了。”

可是他們兩個,沒有一個是那樣的人,沒有一個會用最簡單、武斷的方法來了斷纏繞他們三人的千絲萬縷的聯系。

好像既怕傷害了對方更怕傷害了陸萍,都在小心翼翼,都在客客氣氣;倒是害得陸萍輾轉反側,夜不能寐,不知魚與熊掌該如何見得。

嗐,真是白瞎了人家MM的一片玉壺冰心!

最讓陸萍無可奈何,也讓陸萍終生難忘的是,他們兩個商量決定的一次只有他們三個人的一次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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