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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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家的洗手間是整棟別墅裏采光最好的，在屋角的地方，兩個窗戶，剛好可以讓陽光從初升到日落都照到，屋子的主人大概有幽閉恐懼癥。”
心裏那種空洞的感覺依然很清晰，在看到歐陽之後並沒有任何緩解，反而更加強烈了起來。
歐陽政邊走邊平靜的說著，他們已經走到了二樓洗手間的門前，輕輕地推開了門，頭頂的燈管發出潔白的光線，而洗手間的地板上此時流滿了汽油，一個男人手裏拿著打火機，機蓋一開一扣，指尖夾著一根煙，看了一眼歐陽政之後，他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表。
“還有十五分鐘。”
地上坐著的男人是一開始出現在洗手間裏被歐陽政打暈的人，理由是他襲擊了歐陽政，韓揚已經聞到了危險的味道，這時其中一間洗手間的門突然開了，從裏面重重的倒出了五六具屍體。
“他們家的門鎖質量真是不行。”男人吸了一口煙，然後慢慢的吐出一口白色煙霧。“現在再來阻止我已經來不及了。”
“我說過了，你把事情的真相告訴我，我就不會阻止你，所以現在你很自由。”
歐陽政的聲音涼涼的，看著男人的視線也沒有任何感情在裏面，他轉過身，離開了洗手間。
“洗手間裏一共有十五具屍體，每一具屍體裏都塞了你手裏提的東西，他殺掉了每一個走進洗手間裏的人，這是送給許茶茶的第三個禮物，他是這麽說的，將死之人沒必要說謊。”
韓揚不解的看向了歐陽政，而他只是把韓揚手裏的包拿了過來，隨手放在了地上。
“第一個禮物，那個水晶戒指，是他在他女朋友的車禍現場找到的，許茶茶無照駕駛撞死了他的女朋友，送去醫院的時候傷者已經死了。因為一點關系，再加上他女朋友的父親收下了巨額賠償，後來許茶茶脫了罪，然後這個制彈專家和他女朋友的母親一起來到了許家，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在許家放置炸彈，臨末那個女人不想做了，他就把她殺了，在她的肚子裏放滿了炸彈。”
歐陽政邊說邊往外面走，韓揚忍不住拉住了歐陽政的手腕，停下腳步，歐陽政轉過身，然後盯著韓揚的眼睛。
“什麽事？”
“為什麽不阻止那個男人。”
“因為沒有必要，而且我無法阻止。”
沒有晃開韓揚的手，歐陽政就這樣站在那裏看著他，韓揚感覺有些話很快就要說出口了，面對著眼前的人，心裏某些無法抑制的感情正在劇烈的湧動著。
“這裏所有的人，全都沒有影子。”
瞳孔在瞬間放大了，韓揚抓著歐陽手腕的力氣突然大了起來。
“其實游戲早在一開始就已經給出了答案。”
酒會的全景此時無比清晰的映在了韓揚的大腦裏，那時，他清楚的註意到了這一點，但是卻始終沒有能將它說出口，因為過於熟悉，所以失去的時候除了多了一份違和感之外，竟然無法將缺少的東西準確的描述出來。
歐陽政轉過身開始往前走，任由韓揚拉著自己的手臂，韓揚慢慢的跟著歐陽政的腳步，轉過頭時，樓下大廳裏依舊人來人往，只是在水晶燈的照射下，他們都沒有影子。
“還有就是，許茶茶的屍體在三樓被發現了，她應該是從樓上跌落下來，顱內出血所以當場死亡。”
……
整個世界都沈默了起來。
韓揚走到一半的腳步也被凍結了起來，歐陽政的手腕堅硬而且溫暖，和許茶茶始終冰涼的手完全不同。
在樓上那一幕的記憶突然強烈了起來，所有的畫面就像海嘯一樣湧進了韓揚的眼睛，許茶茶突然從樓上摔下去，韓揚當時抓住了她的手，但她還是感受到了強烈的痛感，而且渾身都在抽搐著。
……原來那個時候，她就已經死了。
緩緩的閉上眼睛，韓揚的喉嚨開始酸澀起來。
那麽剛剛一直跟在他旁邊的又是什麽？
……
松開歐陽政的手，韓揚轉身走下樓。許茶茶的屍體已經沒有必要再去看了，歐陽政站在那裏看著韓揚的背影，轉過身跟了上去。
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大門口，那是他與許茶茶最後分離的地方。
或許是那種深深地懊悔和無力感刺激了韓揚，他整個人都有點頹廢，平整的地面上，一朵潔白的山茶花躺在那裏，晚間清涼的風輕柔的吹動著花瓣，就像一片片淡薄的月光，最終被一陣稍微強烈一點的風輕輕吹起，帶入了夜晚遙遠的懷抱。
歐陽政站在後面，看著韓揚微微顫抖著的肩膀，依舊面無表情。
“你喜歡她嗎？”
冷淡的聲音被月色渡過之後染上了一份幹凈的清越，韓揚轉過身正視歐陽政淡漠的雙眼。
“對不起，歐陽政。”
“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歐陽政沒有理會韓揚的話，固執的一定要從韓揚那裏得到一個答案，少年清涼好聽的聲線像是被晚風吹動了般，竟夾雜了一絲微微的顫抖。
“能不能不要喜歡別人……”
“……”
世界再次被凝固，韓揚第一次聽到歐陽政說出了自己的心聲，反射弧被拉了無限長，長的讓他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語言說出在大腦裏已經被調到最大音量的話。
身後的房子在一瞬間炸出火花，很快接二連三的爆炸聲連成了一片，幾秒鐘的時間而已，他們已經沐浴在了身後的火光中，明明應該是無法忍受的熾熱才對，但是韓揚沒有任何感覺，這些不及歐陽為了給他擋住火星而將他護在懷裏體溫的萬分之一。
找出了鬼，所以爆炸不會對他們產生影響，但是歐陽政還是下意識的護住了他，就跟事情最初的開始一樣。
這個游戲，所有的人都是鬼，正因為如此，所以一開始才沒有意識到。一切都按照著既定的軌道一路向下發展，或許很久以前他們就已經死了，而眼前出現的所有景象只是在重覆著當年發生的事情，韓揚和歐陽政只是錯入了這個扭曲時空的旅者。多年前最先死亡的人是許茶茶，她並沒有被炸死，而是在樓上摔死了，韓揚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是人類，但是在得知韓揚要離開時那雙紅了眼眶的眼睛大概是他一輩子也忘不了的風景。
身邊沒有任何刺痛的感覺，韓揚想要爬起來，但是歐陽政把他抱的死死的，根本就掙脫不了。
韓揚無奈的感受著來自歐陽政的力氣，身體被勒的有點疼。
“以後我都會陪著你的。”
用力的掰開歐陽政抱著自己的手，剛想爬起來，他就被直接壓在了地上。
“你在騙我。”
黑色的眸子裏沒有倒映出火光，淡漠的一眼便可以見底。
“你要怎樣才會相信？”
韓揚看著歐陽政完全沒有安全感的樣子感到很無奈，他只能做出最大的讓步，讓他盡可能的感覺到自己說的是真的。
垂下了眼瞼，睫毛在少年的清瘦的臉上漏出剪影，沖天的火光還在竭力燃燒著，歐陽政松開了他，然後站了起來。剛剛的一切都像是沒有發生過一般，他所有的感情又重新被冷靜給武裝了起來。
“希望你可以讓我相信你。”
歐陽政靜靜的看著韓揚，不知道是不是被火光映照的緣故，一向呈現病態蒼白的臉上多出了一點生氣。
他們還在一個殘酷而且詭異的世界裏沒有出去，無論如何，沒有一起活下來才是兩人之間最大的遺憾。
無法想象接下來的游戲會是怎樣的，韓揚突然覺得有點累，他看了一眼身後正在熊熊燃燒著的別墅，重重包圍著別墅熾熱的火光正在以詭異的形態快速退卻消失，而被炸毀的房屋也開始一點一點的回歸到它原本的模樣。
被風吹遠的白色山茶花重新飄了回來，就像時光倒流一樣，少女的身形慢慢凝結在半空中，她靜靜地看著韓揚，臉是那種僵硬的慘白，比她耳畔的白色山茶花還要白。
“第二個游戲，找鬼，結束。”
和她對視時完全沒有屬於許茶茶的感覺，或許在他眼前的這個只是一具失去身體漂浮在空中的女鬼。
“第三個游戲，記憶，開始。”
歐陽政拉住了韓揚的手腕，或許是韓揚眼底對許茶茶流露出來的感情刺激到了他。韓揚轉過頭與歐陽政對視時，看到他的眸子裏寫滿了不滿這兩個字。
“抱歉。”韓揚低下頭，他的手腕被歐陽政抓的生疼。
“韓揚。”
叫他名字的人並不是歐陽政，而是來自漂浮於半空中的聲音，許茶茶空洞的眸子染上環境色彩變得有了一點生氣，但是看上去十分虛弱。
“很高興在最後還可以看見你，我只活到了十七歲，雖然是一個很好的年紀，但是很可惜，我已經死了，這是唯一一次，我遇到了你，也是最後一次。”
“下一次再開始的時候我就不會再記得你了，這樣的事情已經輪回了無數遍，每一次我都在死亡裏來回往返，因為別墅裏大量枉死的人的怨氣所以我被禁錮在這個地方無法離開，只有這個時候我才能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亡。”
許茶茶的臉上漸漸恢覆了生氣，她的身體也慢慢變得有肉感，直到她站在了地面上。
“韓揚，你所處的這個地方是一個由死者怨氣凝結而成的精神世界，你們在昏迷的時候被怨氣引導了進來，這裏所有的人都是真實存在過的，第一個游戲的獵頭案發生在你一歲的時候，死者一共是二十四個，第二個游戲的爆炸案發生在你三歲的時候，死者達到了七十六個，每一個案件都累積了大量的怨氣，第三次游戲還沒有開始，但是和他有關，韓揚，你會被帶到這個世界裏來，是被歐陽政連累了，將你們帶進來的怨靈真正想要報覆的人，是歐陽政。“
許茶茶的手指向了歐陽政，韓揚不明就裏的看向歐陽，而歐陽難得楞在了原地。
不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所以才讓歐陽政陷入到這種境地的嗎……
韓揚完全沒有明白，而許茶茶一步一步的走向了他。
“第四個游戲，也就是最後一個游戲，是只針對你們兩個人的死亡游戲，韓揚，祝你能夠活到最後。”
映入眼底的畫面是許茶茶面無表情的從他身邊擦肩而過，她已經失去了記憶，走向房子，走進了她無止境的死亡輪回。
韓揚站在原地呆呆的看著她的背影，鼻腔裏還彌漫著淡淡的茶香。
眼前的世界很快就開始消散，即將失去可視度的時候，韓揚終於反應了過來，他跑到歐陽政身邊抓住了他的手，歐陽的手指涼涼的，他的表情從呆滯變成了錯愕。
“事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都還沒有弄清楚，不要在意。”
還沒來得及聽到歐陽政想說的話，眼前就失去了所有的色彩，變得一片漆黑。
第三個游戲的倒計時已經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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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政邊走邊平靜的說著，他們已經走到了二樓洗手間的門前，輕輕地推開了門，頭頂的燈管發出潔白的光線，而洗手間的地板上此時流滿了汽油，一個男人手裏拿著打火機，機蓋一開一扣，指尖夾著一根煙，看了一眼歐陽政之後，他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表。
“還有十五分鐘。”
地上坐著的男人是一開始出現在洗手間裏被歐陽政打暈的人，理由是他襲擊了歐陽政，韓揚已經聞到了危險的味道，這時其中一間洗手間的門突然開了，從裏面重重的倒出了五六具屍體。
“他們家的門鎖質量真是不行。”男人吸了一口煙，然後慢慢的吐出一口白色煙霧。“現在再來阻止我已經來不及了。”
“我說過了，你把事情的真相告訴我，我就不會阻止你，所以現在你很自由。”
歐陽政的聲音涼涼的，看著男人的視線也沒有任何感情在裏面，他轉過身，離開了洗手間。
“洗手間裏一共有十五具屍體，每一具屍體裏都塞了你手裏提的東西，他殺掉了每一個走進洗手間裏的人，這是送給許茶茶的第三個禮物，他是這麽說的，將死之人沒必要說謊。”
韓揚不解的看向了歐陽政，而他只是把韓揚手裏的包拿了過來，隨手放在了地上。
“第一個禮物，那個水晶戒指，是他在他女朋友的車禍現場找到的，許茶茶無照駕駛撞死了他的女朋友，送去醫院的時候傷者已經死了。因為一點關系，再加上他女朋友的父親收下了巨額賠償，後來許茶茶脫了罪，然後這個制彈專家和他女朋友的母親一起來到了許家，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在許家放置炸彈，臨末那個女人不想做了，他就把她殺了，在她的肚子裏放滿了炸彈。”
歐陽政邊說邊往外面走，韓揚忍不住拉住了歐陽政的手腕，停下腳步，歐陽政轉過身，然後盯著韓揚的眼睛。
“什麽事？”
“為什麽不阻止那個男人。”
“因為沒有必要，而且我無法阻止。”
沒有晃開韓揚的手，歐陽政就這樣站在那裏看著他，韓揚感覺有些話很快就要說出口了，面對著眼前的人，心裏某些無法抑制的感情正在劇烈的湧動著。
“這裏所有的人，全都沒有影子。”
瞳孔在瞬間放大了，韓揚抓著歐陽手腕的力氣突然大了起來。
“其實游戲早在一開始就已經給出了答案。”
酒會的全景此時無比清晰的映在了韓揚的大腦裏，那時，他清楚的註意到了這一點，但是卻始終沒有能將它說出口，因為過於熟悉，所以失去的時候除了多了一份違和感之外，竟然無法將缺少的東西準確的描述出來。
歐陽政轉過身開始往前走，任由韓揚拉著自己的手臂，韓揚慢慢的跟著歐陽政的腳步，轉過頭時，樓下大廳裏依舊人來人往，只是在水晶燈的照射下，他們都沒有影子。
“還有就是，許茶茶的屍體在三樓被發現了，她應該是從樓上跌落下來，顱內出血所以當場死亡。”
……
整個世界都沈默了起來。
韓揚走到一半的腳步也被凍結了起來，歐陽政的手腕堅硬而且溫暖，和許茶茶始終冰涼的手完全不同。
在樓上那一幕的記憶突然強烈了起來，所有的畫面就像海嘯一樣湧進了韓揚的眼睛，許茶茶突然從樓上摔下去，韓揚當時抓住了她的手，但她還是感受到了強烈的痛感，而且渾身都在抽搐著。
……原來那個時候，她就已經死了。
緩緩的閉上眼睛，韓揚的喉嚨開始酸澀起來。
那麽剛剛一直跟在他旁邊的又是什麽？
……
松開歐陽政的手，韓揚轉身走下樓。許茶茶的屍體已經沒有必要再去看了，歐陽政站在那裏看著韓揚的背影，轉過身跟了上去。
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大門口，那是他與許茶茶最後分離的地方。
或許是那種深深地懊悔和無力感刺激了韓揚，他整個人都有點頹廢，平整的地面上，一朵潔白的山茶花躺在那裏，晚間清涼的風輕柔的吹動著花瓣，就像一片片淡薄的月光，最終被一陣稍微強烈一點的風輕輕吹起，帶入了夜晚遙遠的懷抱。
歐陽政站在後面，看著韓揚微微顫抖著的肩膀，依舊面無表情。
“你喜歡她嗎？”
冷淡的聲音被月色渡過之後染上了一份幹凈的清越，韓揚轉過身正視歐陽政淡漠的雙眼。
“對不起，歐陽政。”
“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歐陽政沒有理會韓揚的話，固執的一定要從韓揚那裏得到一個答案，少年清涼好聽的聲線像是被晚風吹動了般，竟夾雜了一絲微微的顫抖。
“能不能不要喜歡別人……”
“……”
世界再次被凝固，韓揚第一次聽到歐陽政說出了自己的心聲，反射弧被拉了無限長，長的讓他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語言說出在大腦裏已經被調到最大音量的話。
身後的房子在一瞬間炸出火花，很快接二連三的爆炸聲連成了一片，幾秒鐘的時間而已，他們已經沐浴在了身後的火光中，明明應該是無法忍受的熾熱才對，但是韓揚沒有任何感覺，這些不及歐陽為了給他擋住火星而將他護在懷裏體溫的萬分之一。
找出了鬼，所以爆炸不會對他們產生影響，但是歐陽政還是下意識的護住了他，就跟事情最初的開始一樣。
這個游戲，所有的人都是鬼，正因為如此，所以一開始才沒有意識到。一切都按照著既定的軌道一路向下發展，或許很久以前他們就已經死了，而眼前出現的所有景象只是在重覆著當年發生的事情，韓揚和歐陽政只是錯入了這個扭曲時空的旅者。多年前最先死亡的人是許茶茶，她並沒有被炸死，而是在樓上摔死了，韓揚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是人類，但是在得知韓揚要離開時那雙紅了眼眶的眼睛大概是他一輩子也忘不了的風景。
身邊沒有任何刺痛的感覺，韓揚想要爬起來，但是歐陽政把他抱的死死的，根本就掙脫不了。
韓揚無奈的感受著來自歐陽政的力氣，身體被勒的有點疼。
“以後我都會陪著你的。”
用力的掰開歐陽政抱著自己的手，剛想爬起來，他就被直接壓在了地上。
“你在騙我。”
黑色的眸子裏沒有倒映出火光，淡漠的一眼便可以見底。
“你要怎樣才會相信？”
韓揚看著歐陽政完全沒有安全感的樣子感到很無奈，他只能做出最大的讓步，讓他盡可能的感覺到自己說的是真的。
垂下了眼瞼，睫毛在少年的清瘦的臉上漏出剪影，沖天的火光還在竭力燃燒著，歐陽政松開了他，然後站了起來。剛剛的一切都像是沒有發生過一般，他所有的感情又重新被冷靜給武裝了起來。
“希望你可以讓我相信你。”
歐陽政靜靜的看著韓揚，不知道是不是被火光映照的緣故，一向呈現病態蒼白的臉上多出了一點生氣。
他們還在一個殘酷而且詭異的世界裏沒有出去，無論如何，沒有一起活下來才是兩人之間最大的遺憾。
無法想象接下來的游戲會是怎樣的，韓揚突然覺得有點累，他看了一眼身後正在熊熊燃燒著的別墅，重重包圍著別墅熾熱的火光正在以詭異的形態快速退卻消失，而被炸毀的房屋也開始一點一點的回歸到它原本的模樣。
被風吹遠的白色山茶花重新飄了回來，就像時光倒流一樣，少女的身形慢慢凝結在半空中，她靜靜地看著韓揚，臉是那種僵硬的慘白，比她耳畔的白色山茶花還要白。
“第二個游戲，找鬼，結束。”
和她對視時完全沒有屬於許茶茶的感覺，或許在他眼前的這個只是一具失去身體漂浮在空中的女鬼。
“第三個游戲，記憶，開始。”
歐陽政拉住了韓揚的手腕，或許是韓揚眼底對許茶茶流露出來的感情刺激到了他。韓揚轉過頭與歐陽政對視時，看到他的眸子裏寫滿了不滿這兩個字。
“抱歉。”韓揚低下頭，他的手腕被歐陽政抓的生疼。
“韓揚。”
叫他名字的人並不是歐陽政，而是來自漂浮於半空中的聲音，許茶茶空洞的眸子染上環境色彩變得有了一點生氣，但是看上去十分虛弱。
“很高興在最後還可以看見你，我只活到了十七歲，雖然是一個很好的年紀，但是很可惜，我已經死了，這是唯一一次，我遇到了你，也是最後一次。”
“下一次再開始的時候我就不會再記得你了，這樣的事情已經輪回了無數遍，每一次我都在死亡裏來回往返，因為別墅裏大量枉死的人的怨氣所以我被禁錮在這個地方無法離開，只有這個時候我才能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亡。”
許茶茶的臉上漸漸恢覆了生氣，她的身體也慢慢變得有肉感，直到她站在了地面上。
“韓揚，你所處的這個地方是一個由死者怨氣凝結而成的精神世界，你們在昏迷的時候被怨氣引導了進來，這裏所有的人都是真實存在過的，第一個游戲的獵頭案發生在你一歲的時候，死者一共是二十四個，第二個游戲的爆炸案發生在你三歲的時候，死者達到了七十六個，每一個案件都累積了大量的怨氣，第三次游戲還沒有開始，但是和他有關，韓揚，你會被帶到這個世界裏來，是被歐陽政連累了，將你們帶進來的怨靈真正想要報覆的人，是歐陽政。“
許茶茶的手指向了歐陽政，韓揚不明就裏的看向歐陽，而歐陽難得楞在了原地。
不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所以才讓歐陽政陷入到這種境地的嗎……
韓揚完全沒有明白，而許茶茶一步一步的走向了他。
“第四個游戲，也就是最後一個游戲，是只針對你們兩個人的死亡游戲，韓揚，祝你能夠活到最後。”
映入眼底的畫面是許茶茶面無表情的從他身邊擦肩而過，她已經失去了記憶，走向房子，走進了她無止境的死亡輪回。
韓揚站在原地呆呆的看著她的背影，鼻腔裏還彌漫著淡淡的茶香。
眼前的世界很快就開始消散，即將失去可視度的時候，韓揚終於反應了過來，他跑到歐陽政身邊抓住了他的手，歐陽的手指涼涼的，他的表情從呆滯變成了錯愕。
“事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都還沒有弄清楚，不要在意。”
還沒來得及聽到歐陽政想說的話，眼前就失去了所有的色彩，變得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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