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的校醫院。哈利再次披上了隱形衣，他望著外面穿梭的人群，心情又漸漸煩悶起來。一切真的結束了嗎？他想，他真的做到了最好嗎？他是不是還忘記了什麽？

感覺到了他內心的糾結，德拉科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不明白你為什麽總是想這麽多，”他不滿地說道，“你就沒有為自己考慮的時候嗎？”

德拉科的語氣有些酸溜溜的，哈利笑了一下，意識到對方看不見，他說道：“我想去個地方，你和我一起吧。”

他們和盧修斯、納西莎打了招呼，披著隱形衣跨過魔法部劃出的界線，偷偷溜回了城堡裏。樓道裏已經空無一人，到處都是碎裂的扶手和斷了半截的羅馬柱，印著圖案的墻磚撒了一地，他們謹慎地避開，一路跑上了八樓。

通往校長室的石頭怪獸倒在一邊，兩人毫無阻礙地闖了進去，推開大門。那一刻哈利有些恍惚，他以為自己回到了過去——精致的銀器在書架上閃動著光芒，墻上的肖像安靜地掛在那兒，角落裏的鳥巢在玻璃櫃門的反光中影影綽綽，仿佛仍會有一只涅盤重生的鳳凰回到這裏。他們下意識屏住了呼吸，躡手躡腳地踏入，慢慢來到畫像前。哈利脫下他們身上的隱形衣，走向最後一幅畫像，仰起頭，老人湛藍的眼睛正從半月形眼鏡後溫和地看著他。

“我們贏了，教授，”哈利說道，畫像中所有的老巫師都慈愛地看著他，用目光鼓勵著他，“但我有些事不明白。”

“你指的是什麽，波特？”

“我以為我們會死，”他看著他，說道，“我們最後在密室裏和他對戰，伏地魔朝德拉科發射了阿瓦達索命咒。我們沒能躲開，但那道魔咒反彈回去了。”

“阿瓦達索命咒被反彈的例子我只見過一個，”鄧布利多輕聲說道，“那就是在你身上，哈利。莉莉的魔咒保護了你。”

“可我沒有在德拉科身上施展這種咒語。”哈利飛快地看了德拉科一眼。

“但你們身上有相同的特質，哈利，”鄧布利多說道，“你和你的母親一樣，都會竭力去保護自己愛的人。這種愛是會留下痕跡的，它一定會綻放出它的力量，在某個時刻。”

“可是——可是魔法就是魔法，不是嗎？它不會因為我的愛就發生改變。”哈利仍有些困惑，“我是說，有時候我們想做一些事情，但未必能成功。”

“我明白你的意思，哈利。有時候一個非常小的舉動也會對接下來的事情產生影響，可能我們不知道它是怎麽發生作用的，但它的確做到了。”

“你的意思是，我不應該去追究這一切是怎麽發生的。”

“哦，不，你當然應該去追究，”鄧布利多揚起眉，“有些謎底也許會耗費我們一生的時間，但這是值得的。”

哈利感覺自己似乎明白了，但又有些迷茫。旁邊的德拉科拽了拽他的手，將他從冰涼的水中拉了出來。哈利扭頭看向他，男孩的眼睛像淺灰色的琥珀石，睫毛淺淺地倒影在水面上。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又朝鄧布利多看去，後者正溫和地看著他。

“我和德拉科是靈魂伴侶，教授。”他說道，“是因為這個嗎？”

“這只有你自己知道，哈利。”鄧布利多平靜地回答道，“但我相信你心中已經有答案了。”

他們離開校長室，回到寂靜的走廊，如同回到了搖擺的小船上。德拉科不停地看向哈利，有些擔心，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絞盡腦汁想了半天，最後小聲問道：“你的魔杖是不是不太好用？”

“嗯？”

“我記得你在密室裏用的不是自己的魔杖，好像不太靈活。是不是因為這個，所以你後來用了我的魔杖？”

“我的魔杖斷了，”哈利停下腳步，從口袋裏摸出斷成兩截的木棍，“是在戈德裏克山谷損壞的，奧利凡德先生說已經無法修覆了。”

“用恢覆如初也沒有辦法嗎？”德拉科的心口抽了起來，他記得似乎是有這麽一回事。

“沒有用，赫敏試過了。”

德拉科依然不死心，從口袋裏抽出魔杖，謹慎地對準了哈利斷開的冬青木魔杖。不知為何，他感覺自己的魔杖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它不再只是他一個人的魔杖，均勻地混合著另一個人的氣息，如同散發著兩種香氣的花朵。他拿著它的時候感覺哈利仿佛正附在上面，握著他的手——即使他知道他沒有。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念道：“恢覆如初！”

一道紅光閃現，落在了哈利手中的魔杖上。德拉科瞬間感覺空氣中激蕩起了一股熟悉而龐大的氣息，帶著陽光和潮水的味道，湧過他的心扉。他看見大雪紛飛的黑夜，沾著血的斷樹枝，還有一團火——一只火鳳凰，在枝頭哀哀地歌唱。那歌聲低而婉轉，一種玻璃破碎的感覺席卷了他，把他紮得生疼。他的熱量在不斷地流失，但又有新的溫暖湧上來、將他包裹。

雪還在紛紛地飄灑，遮住了德拉科的雙眼。驀地，鳳凰拍打著翅膀飛離樹枝，從黑夜的邊緣朝他飛來，落在德拉科的手上。它身上的火燃燒著，映著他潔白的臉頰，男孩呆呆地註視著它，跳著火的羽毛輕輕飄落在他身上，將他蓋住了。德拉科感覺有什麽東西從內心抽走了，但又有另一種更深刻、更令人戰栗的力量纏繞上來，緊緊擁抱著他。

德拉科低下頭，斷裂的樹枝顫動著，裂口處閃動著金色的光芒，它漸漸升了起來，在他面前飛快地抽枝發芽，重新交融在一起。那金光照進了他的心裏，亮得他睜不開眼，但又如此熱烈、美妙。德拉科覺得自己的心靈似乎被補全了一塊兒，手中的魔杖通電了似的發燙。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奇異的變化終於消失了，德拉科擡起頭。哈利正望著他，冬青木魔杖仍躺在他的手心——不是斷開的兩截，而是完整的、嶄新的魔杖，毫無修補的痕跡，煥發著金子般的光彩。

他們都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哈利慢慢舉起來，輕輕揮了揮：

“除你武器。”

德拉科的魔杖脫手而出，落在了他的手中。它們交疊在一起，渾然一體，仿佛本來就該這樣。

Please drop by the archive andment to let the author know if you enjoyed their work!

Table of Contents

Preface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