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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此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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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此時此刻

烏鵲坐在角落裏悶頭喝酒,白鳳在一旁默默的看著她,不時幫她遞上一壺酒。

她這樣子,幾人看在眼裏,看她這般一杯一杯的喝著悶酒,文曲鴻雁對視一眼,擔心歸擔心,卻都不再言語。

畢竟血海深仇,仇人近在眼前,偏偏奈何她不得,甚至連重傷她,都沒辦法做到。

“文曲?”看文曲一直皺眉沈思,鴻雁側頭發問。

“嗯?”

“你在想什麽?”

文曲低了低頭,擡眼瞟了瞟安涼。

“我在想……安涼。”

鴻雁一怔,扭頭看看正與國主侃侃而談的安涼。

“想她做什麽?”語氣不善。

文曲沈默半晌,“想她……是個怎樣的人。”

“怎樣的人?”瞥了安涼一眼。

“還能是怎樣的人?心狠手辣之人,喪心病狂之人!”偏頭看看烏鵲。

當年烏鷂的死,烏鵲並未親眼見著,所聞皆是她人轉述,但也卻是實情,可這文曲鴻雁是親眼瞧見的。

“砍了腦袋不算完,還讓人掛在她的戰旗上!這等惡毒的事,她也幹得出來!若不是礙於國主,我也要去砍掉她的腦袋掛在城墻上,一雪前恥!”說話間,指節捏的啪啪作響。

“嘖!”文曲一皺眉,瞪了她一眼。

“若放在以前,我也是跟你一般心思,可近日多少與她有些接觸,發現她並非是狠毒之人。”

“若然如此,當年將軍那般待她,她又怎麽會不懷恨在心呢?別的不說,就說這十幾年,她與天侑獨處,有多少機會可以殘害天侑?”

“嗯……”鴻雁聞言,也開始思考。

“可一說起這個,連我都後怕,國主也真是心大,怎麽敢把將軍的女兒交給她?她會不知道將軍與安涼之間的深仇嗎?”

文曲搖了搖頭,看向國主,也不知是被誰引的,正開懷大笑,滿臉慈愛。

“咱們這位國主,從不打無勝算之仗,更不做無把握之事。”

沈默了片刻,瞇起眼睛。

“但如今有一點我能肯定了。”

“什麽?”

“當年雖是安涼親手砍下烏鷂的頭,但將頭顱掛在戰旗上的命令,該不是她下的。”

“哼,翌人生性冷血,暴戾嗜殺,毫無人性,如豺狼似虎豹,如此喪盡天良的事,也只有她們幹的出來!”

“盡幫著安涼說好話,你不會真的被她收買了吧?”

“嘖!”沒好氣的瞥了鴻雁一眼,不再與她說話了。

腦中閃過那個悲慟的夜晚,耳中霎時一陣轟鳴。

目光所及是一片黑壓壓的人影,皆是一身黑銀鎧甲,一個個揮舞著手中的武器,歡呼著,吶喊著。

黑底銀字的“安”字大旗格外顯眼,一道血柱順著旗桿淌下,不少血珠甩落到身旁人的臉上,身上,可揮舞大旗的人卻毫不在意,擡頭看著旗尖上的頭顱,大笑兩聲,手中的旗桿,舞的更賣力了。

……

“哎,餵?”鴻雁擡手撞了撞文曲。

“嗯?”文曲恍然回神,這才發現,額上已然是一層細汗了。

擡手擦了擦,長出一口氣。

當時事出突然,根本來不及反應,如今細細想來,那時候,所有翌國將士都在興奮的歡呼,可那為首之人,卻是不為所動,低下了頭。

擡頭看向安涼,滿臉的迷茫。

……

牧傾雪雖是陪著國主,卻也是放心不下烏鵲,不時看看她,見她一杯一杯就沒停過,長嘆口氣。

起身走到烏鵲面前站定。

烏鵲端著酒盞的手一滯,目光迷離,擡頭深深地看了牧傾雪一眼。

牧傾雪低頭看著酒盞,錯開了烏鵲投來的目光,烏鵲咧嘴一笑,收回視線,盯著手中的酒盞,握著酒壺的手微微發著抖。

一仰頭,烈酒灌入喉中。

“咳咳……呵……”

牧傾雪抿了抿嘴,在她旁邊落座。

烏鵲只是餘光掃了一眼,便繼續給自己斟酒。

正欲飲下,手腕卻被牧傾雪抓住。

奪了烏鵲的酒盞,在手中握了半晌,仰頭灌下。

拿過烏鵲手中的酒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飲下。

如此飲了幾杯,還覺不痛快,幹脆抱著酒壺痛飲。

“將軍……”文曲忙過來奪下酒壺。

“許久沒有這般痛飲了。”牧傾雪擦了擦嘴,臉上黯然之色一閃。

文曲一看,便知她話中有話。

心知她這是又憶起了三人,暗道不好,下意識的回望安涼,後者恰也皺眉看著牧傾雪。

安涼正欲起身走來,就見文曲直搖頭擺手,向自己示意。

國主正巧看見了二人的小動作,看了看那邊悶頭對飲的二人,略一沈吟。

伸手搭在安涼胳膊上,輕拍了拍。

安涼一怔,扭頭看去,卻見國主端著酒盞,起身走了過去。

眾人紛紛起身退讓。

“可願與我喝一杯?”站在烏鵲面前低頭看著她。

烏鵲楞了半晌方才回神,忙起身,正欲行禮,被國主一把扶住。

國主低頭掃了一眼,拿起烏鵲的酒盞,親自斟滿,遞到烏鵲面前。

“可願與我喝一杯?”再次開口。

烏鵲抿了抿嘴,挺了挺身子,“不願。”

眾人雖是心驚,卻並沒露出意外的神色,國主點點頭,看著手中的杯盞,苦笑一聲。

眼見國主下不來臺,場面甚是尷尬,“陛下,她怕是喝多了。”文曲無奈出聲。

“我沒喝多。”烏鵲卻是壓根不買賬。

說罷,咬著牙根冷笑一聲,一把奪過國主手中的酒盞,直盯著國主,憤然飲下。

“謝,陛下,賜酒。”

沈默片刻,“今日之事,只因,你是國主!”

烏鵲狠聲開口,眾人又是一驚。

文曲忙把她拽到身後,“陛下恕罪,她真的喝多了……”

“嗯嗯對,她喝多了……都開始胡言亂語了。”

國主笑了笑,沒多言,仰頭喝了酒,長嘆一聲。

“我年輕時,也曾馳騁沙場,時至今日,最珍視的,亦是戰友情誼。”說話間,不由得一陣失神。

“那你為何……”烏鵲出聲質問。

國主一擡手,制止了她的話。

“不過有一句話,你說的不對。”指著烏鵲。

“此時此刻,我不是國主……”說罷,回到了自己座位上,看了牧傾雪半晌,又側頭看了一眼安涼。

眾人一臉茫然,文曲直盯著國主的眼睛,只覺得這雙眼睛中,包含了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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