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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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告別之後,陳一去了鄉下外婆家,張澤聽說之後本想跟著去,誰知卻被父母以代其盡孝道為由陪爺爺奶奶出國旅游去了。

在國外,每當到達新的一站,張澤都會有著小小的失落,因為他真的很想此時此刻站在自己身邊的人是陳一,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和陳一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留下足跡,於是他每到一個地方就會給陳一買一件禮物。

如果說張澤到現在還不明白自己對陳一的那種感覺那肯定是騙人的,不過這種感覺究竟是在什麽時候開始的他還真不知道,也許是看到陳一被人圍住時臉上的沈著,也許是看到陳一在陽光下柔軟的臉龐,也許是陳一原諒自己捉弄他……也許有很多的也許。

陳一在鄉下的生活非常簡單,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外婆家沒有網絡,唯一一件可以讓自己不與社會脫節的東西是電視。太陽落山之後,因為農村的燈泡瓦數比較小,所以村子裏可以說是一片漆黑,完全沒有城市的燈紅酒綠,一切都顯得那麽靜謐,只有偶爾的蟬鳴以及鳥兒歸巢的叫聲。

對於一般的年輕人來說,在這種枯燥的環境中待一天都夠嗆,可是陳一卻尤其喜歡,每年暑假他都會抽時間回一趟鄉下,他享受下河捉魚、上山摘果以及看著外公養的蠶吐絲結繭。

說來也怪,陳一明明是個有潔癖的人,他幾乎不允許自己的鞋上面沾有一點兒灰塵,可是在這兒,他卻可以每天把自己搞得灰頭土臉還不亦樂乎。

鄉下的星空是梵高也無可比擬的,它無法用任何一種文字表達,也無法用任何一種色彩勾畫,只有親眼看過的人才能懂得。

而每當陳一望著星空的時候,他就會想起張澤,想起他也是在這樣的夜晚對自己說“我就是想早點兒見到你。”

陳一以為他到了鄉下就能離張澤遠一點,離張澤遠一點兒他就不會再想這些奇怪的事,可是為什麽他越是不想去想就越是會想呢?為什麽張澤總是突然出現在自己的眼前讓自己沒有一點點防備呢?

陳一覺得自己陷了進去,卻不知究竟陷進了哪裏。

回國後,張澤迫不及待地就要去見陳一,並且帶著一堆禮物。

陳一下樓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個黑不拉幾的大個兒抱著一大包東西在那兒傻笑。

“你笑什麽呢,跟個傻x似的。”

“沒什麽。”已經兩個星期沒有見過陳一了,想到陳一下一秒就會出現在自己眼前當然是一直樂得跟個傻子似的,他遞過手裏的禮物,“這是送你的。”

“什麽啊,怎麽這麽多。”陳一接過口袋看了下,品種還真是齊全,有衣服、帽子、手工藝品,甚至還有內褲,會不會太多了啊!

張澤像是看出了陳一的心思,“小虎和大力他們也都有。”其實就給他倆送了兩頂帽子,就那樣,他倆都開心的不行,白癡就是好養活,哪兒像眼前的這位主啊。

“哦,那謝了。”陳一覺得再推辭倒顯得自己矯情了,又不是女生,於是就收下了,應該不會太貴重吧!

張澤故意說,“你就不打算讓我上樓喝口水,我可是連早飯都沒吃就過來了。”

“哦,那我們上去吧,正好鍋裏還有點剩飯,倒了可惜。”

張澤此刻是崩潰的,原來是把自己當垃圾桶啊!不過還是跟在陳一後邊兒屁顛屁顛地上了樓。

雖然已經路過無數次,不過這還是張澤第一次正式踏進陳一的家,房間看起來非常整潔溫馨,陳一走進廚房將鍋裏的小米粥以及鹹菜端上餐桌招呼張澤過來吃,張澤突然有一種在過已婚生活的錯覺,這一幕怎麽那麽像早起的妻子為丈夫準備早餐。

飯桌上。

“餵,你都去了哪兒啊,怎麽黑的跟碳烤魷魚一樣?”張澤皮膚原本就不白,這下更是黑成了碳。

一說這個張澤就來氣,這還不得怪自己那童心未泯的爺爺,世界那麽大,國外那麽多地方,去哪兒不好非得去非洲,如果是什麽高大上的理由就算了,竟然僅僅只是為了看非洲象,不就是大象嗎?動物園五十塊錢門票就有一堆大象看,犯得著專程漂洋過海地跑去非洲看大象嗎?

反觀陳一怎麽就一點兒都沒曬黑呢,還是像第一次見到的時候那麽白,頂多就是臉上多了幾個被蚊子叮的包,不過張澤還挺嫉妒那幾只蚊子的,他巴不得自己也能變成蚊子。

張澤打趣道:“你怎麽就曬不黑呢?這麽白,你不會是吸血鬼吧。”

“放心。”陳一邊收拾碗筷邊說:“就算我是吸血鬼也不吸你的血,我怕得狂犬病。”

“我哪有狂犬病,不信你吸吸看。”張澤說完還真把自己脖子往陳一嘴巴上湊,其實他還挺想陳一能湊過來吸他的。

誰知陳一一臉嫌棄地推開他,“好了,我相信你沒有狂犬病,不過精神病是肯定有的。”

就這麽互相打鬧了一會兒,張澤突然哈欠連天,陳一見狀以為他是時差沒倒過來便讓他去自己房間休息會兒,其實張澤是裝的,他就是想光明正大地躺在陳一的床上。

推開臥室的門,簡潔的風格和客廳大相徑庭,一眼就能看出主人的風格,簡單、幹凈,沒有一絲覆雜與塵埃,看著那朝思暮想的床,張澤二話不說便躺了上去,他現在可是真的和陳一躺在同一張床上了,也許是這樣的氛圍太愜意,也許是陳一的味道太舒服,想著想著他竟真的睡著了。

陳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張澤像個吃到糖果的孩子似的安靜地躺在床上,他走過去拿了張薄毯蓋在他身上。

假期結束之後,張澤終於榮幸地步入了高二,文理分科的時候,張澤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理科,倒不是因為他有多喜歡理科,而是因為陳一選擇了理科,反正學文學理對他來說都一樣,那還不如選個跟陳一一樣的。

原來班級的同學大多都選擇了理科,只有一小部分選擇文科的同學被分了出去,老師見張澤自從和陳一坐在一起之後確實有改變,所以張澤和陳一仍然是同桌。

有些人離開就會有另一些人到來。

男生大多擅長理科,女生大多數選擇了文科,這幾乎已經是一條鐵的定律,所以文理分科之後,班裏本來只剩兩個女生了,可是竟然還會有女生分進來。

“大家好,我叫吳曉霏,以後請大家多多指教。”高高的馬尾,細碎的劉海,看起來還真有幾分超模的味道。

在這樣一個陽盛陰衰的班級裏,能多一個是一個,況且長得還頗不錯。男生像炸開了鍋似的議論紛紛,“哇,長的還挺漂亮。”“聽說她學習超好。”……

可是張澤不喜歡這個女生,從她走進教室的那一刻,她的眼神就一直停留在陳一身上沒離開過。不過再轉頭看看陳一,他好像對這個女生不是很關心嘛,連頭都沒擡過,張澤又轉憂為喜。

下課的時候,吳曉霏走到陳一旁邊,“你好,我叫吳曉霏,我們高一在一個化學實驗小組,你記得嗎?”

沒等陳一回答,張澤就痞裏痞氣地說:“不記得,還有,你剛剛不都說了你叫吳曉霏了嘛,幹嘛還要重覆一遍。”他就知道這個叫吳曉霏的垂涎他家一一的美色

“張澤。”陳一不明白張澤火氣怎麽這麽大,人家畢竟是個女生,他看一眼張澤轉過頭對吳曉霏說:“你別理他,他混慣了,我記得我們在一個小組。”

聽到這兒張澤就有些生氣了,自己什麽時候就混了,他都覺得學校不頒給他一個“十好學生”都對不起他呢!還有陳一怎麽就記得她啊?什麽時候記住的啊?自己怎麽不記得啊?什麽時候認識的啊?……

“嗯,沒關系,我不會生氣的。”聽到陳一說記得自己,吳曉霏是什麽煩惱都忘光了。

張澤“哼“了一聲,你不生氣我還生氣呢,誰讓你來的啊!

放學路上,張澤異常的安靜,陳一倒有些不習慣,平常他總是嘰裏呱啦地說個不停,今天這是怎麽了?

“餵,你今天怎麽了。”

“沒怎麽。”對於陳一的關心張澤心裏當然是樂開了花,不過他還在生氣呢。

“哦。”陳一便不在追問。

“你……”你怎麽這麽實在啊,我說沒什麽就沒什麽嗎?你多問兩句會死啊!張澤真怕自己會吐血身亡。

“我怎麽了?”

“沒什麽,走吧。”張澤搖搖頭獨自向前騎去,你就是太好了,怎麽誰都喜歡你啊!

由於心心裏裝了太多事,以至於到陳一家的時候張澤都沒有發現,徑直騎了過去。

“哎……”陳一在後面叫了一聲,以往他都會跟自己說一堆有的沒的的廢話才會走的,今天這是怎麽了。

可是張澤好像並沒有聽見陳一的聲音,頭也不回地疾馳而去,望著張澤離開的背影,陳一第一次感覺到那種叫“失落”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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