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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舊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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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琳身後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葉子打著哈欠,拖拉著鞋走到任琳身後,無所顧忌地伸了一個懶腰,“早晨起來就鬧哄哄的不讓人睡好覺。”

任琳看她臉色還是蒼白,但是狀態還不錯,低聲說“都是龍二送來的。”

葉子的臉色變得漠然,目光向遠處正在打木樁的那群人略頓了頓,漫不經心地去洗漱了。

任琳來到屋裏後面的竈臺上,打開新買開的鍋,用水涮了一下,把新送上來的牛奶倒鍋子裏,把雞蛋叩碎,看著煮沸,蛋奶的香氣一時四溢。

任琳麻利地從竈上把一張黑黢黢小矮桌抱了下來,盛好一碗蛋奶,招呼正在洗漱的葉子來吃。

飛飛跑了過來,翹著腳高高地舉著一沓紙片問任琳,“媽媽,這個有用嗎?沒用就疊飛機了。”

任琳笑著點了點頭,“玩吧,玩一會就來吃飯啊,飛飛。”她低頭又盛了一碗飄著蛋花奶汁放在了桌上晾涼。

飛飛坐在一塊山石上,手指在木質的小矮桌折飛機,忽然問了一句,“風小英是誰?我見沒見過。”

任琳彎腰在刷鍋,擡頭看他一眼,目光帶著遺憾。“那是姥姥,我的媽媽。可惜在我出生的時候就去世了。”

飛飛咧著缺牙的嘴一笑,“我知道,1989年死的。”

任琳笑他,“平時古靈精怪的耍小聰明,這一次你可說錯了。

“媽媽,我怎麽說錯了?”飛飛擡起頭不滿地看著她。

任琳低頭忙著擦鍋不理他,“你說媽媽是哪一年生的,姥姥是因為生了媽媽才得病死的。……”這是爸爸小時告訴她的,任琳沒有任何懷疑,決對不會錯的。

飛飛瞪著眼睛不服輸,揚開手中的手機,小手把紙拂平,遞了過來。“你來看啊。”

任琳笑著把頭歪向飛飛,好奇地看了過來,瞬間笑容僵在了臉上,怎麽回事?她慌張地看了飛飛一眼,不顧手濕,強行從手裏奪過了紙飛機。

那是風小英的死亡證明,“1989年5月18日”,上面真真切切地寫著死亡的時間。

飛機從任琳的手中滑落,象一片落葉似的飄飄搖搖落下了地上。

任琳有些亂了,感覺頭漲欲裂嗡嗡的直響。這是怎麽回事,一定是她哪裏搞錯了。是她記錯了。

任琳下意識地從棉服的兜裏掏出錢包,從裏面找出身份證,那串黑色的數碼就象一根毒一刺紮進她的眼睛裏,她默念了一遍身份證號碼,心裏越來越慌,又惶恐地看向那張死亡證明,“這怎麽可能?”

她不顧一切地跑向木屋,關上木門,把舊匣子打開翻找著什麽,企圖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來證明這是一個錯誤。一堆亂紙片中意外地發現了自己的出生證明,也許是警察入戶籍的時候馬虎大意登記錯了。

但是向下看去,那上面的出生日期怔住了,的確是1989年與身份證上的一字不差。任琳的身體徹底失去了力氣,癱在了地上,這一切只能說明自己是個錯誤的出現。

整個盒子被她翻個底朝天,卻什麽都沒發現。她失望地停下手,把頭倚在門框上。垂著眼看到盒子,那底下的紅絨布厚厚的,任琳又發出了興趣,她撕開那張紅布,底下有一方長長的盒子,還有一本紅色日記展露出來,這引起了任琳足夠的興趣。她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只纏著紅布的玉鐲。她看了一眼放了回去。手摸著那本日記好象發現至寶似的,正要讀的時候,葉子走了進來,任琳若無其事地坐在地上。

“做什麽呢?飛飛告訴我,你發瘋似地跑回了屋。”

“沒有什麽?”她擼了一下頭發深吸了一口氣,“看到母親的死亡證明,心裏有點難過。”任琳掩飾著心虛。

葉子借著窗外的陽光,看到任琳表情淡淡的,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看向她面前的鐵皮匣子,卻有點好奇。

“屋子裏太暗了,我們把被子拿出去曬曬好了。”任琳被她看得有點不自然,直接從床上抱起被子,就向外走去。

林間的枝葉多,她把被子曬在低矮的灌木上。那本日記已被她隨被子帶了出來。

她坐進相隔不遠的樹叢間,隔著光禿的枝丫,看到葉子也抱了一床被走了出來,曬好,向屋後走去。

她安下心,靜靜地翻開,扉頁寫著葉高升於**生產隊留念

任琳翻著幾頁都是一些下鄉的鄉村瑣事,任琳覺得無聊,在中間找了一頁打開,卻看到碩大的墨黑字體,讓她驚訝不已,“小英:對不起你,為了我們兒子的將來,我今天忍痛把小風送走了。其實我並不是有意瞞你小風的下落……,只是夫人苦苦的哀求,我也是一時沖動,象她們那種大家庭,對孩子的教育總是有好處的。……”

任琳托著筆記本有些不太明白,小風?那不是自己嗎?其中有幾個字看不大清楚,可看到小英的名字,那應該是媽媽,這是寫給媽媽的信。

任琳皺起了眉頭,隔頁又是工作上的事,又翻了幾頁,還是寫給媽媽的。“小英:相信我,將來小風會認祖歸宗的。你有產後憂郁癥,我不該耍酒風罵你,你知道我的心裏也很難受,夫人給了我一大筆錢,可是我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看到你終日以淚洗面,我心如刀絞,我真想和你實話實說,可是如果我真說了,那會發生什麽?我連想都不敢想……,只盼著你的身體早日恢覆,我們再要一個寶寶,能緩解你的傷痛。……”

任琳咬著唇越來越不明白了,她細細地看了一下日期,83年3月9日,那送走小風那篇日記應該是3月1日。那天把小風送走了?那個叫小風?這個時間自己還沒有出生。

任琳還想繼續看下去,遠處傳來了飛飛的喊聲,聲音裏帶著哭音。任琳連忙站了起來,把日記本藏在眼前的灌木叢裏,她做好一切應了一聲。看到飛飛跑了過來,任琳臉上強露出了笑容。“媽媽的小心尖,想媽媽了?”

飛飛扁著嘴,可能是剛才看她緊張的樣子有些害怕了,任琳微笑著把他抱了起來。“都這麽大了,還這麽賴皮,真羞”說著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

看著飛飛豁著牙的小嘴咧開露出笑容,任琳心裏的陰霾消散得無影無蹤。只要有飛飛自己還有什麽不滿足的。他就是陽光。任琳露出了笑臉。

不安分的飛飛去林間玩了,任琳看到葉子躺在折疊椅上曬太陽,走過去低聲提醒了她一句,是不是又快到時間了。

葉子回頭看向小屋,“我不想被綁在黑屋子裏,還是外面比較好。”

任琳笑了一下,還真是可憐見的,明知道被綁心裏只有這麽丁點要求。她從林間喊回飛飛,讓他看著點葉子,自己開始劈柴準備做中飯。

任琳用一把粗鈍的斧子劈著木枝,耳旁聽到相隔不遠的空地上,傳來了笑聲,任琳側頭看去,一群男人遠遠地向這邊走了過來,都是龍二的人她是知道的,可是讓人害怕的是這麽多人中午要準備多少飯啊,她皺著眉直起了腰。

為首的正是金洛,他和身旁的龍二有說有笑地向這邊走過來。

任琳有些鬧心了,她不想見到他,可是目光好象粘在了他的身上,想移卻怎麽也移不開。真是一個英武俊拓的男人,那麽的威風。她咬了咬唇垂下了眼,心裏生自己的氣,自己怎麽變得這麽依戀他了,自己是沒有資格的,還是死了這條心吧。再擡起眼睛又變得冷漠起來,讓她心生疑惑地是,金洛怎麽到現在都沒走?那他昨夜在哪兒睡的?

任琳還沒來得及多想,就傳來了飛飛的叫聲,任琳忙跑了過去,葉子在地上縮成了一團,慘叫連連。不停地用手捶著地面。

任琳讓飛飛去取繩子。她奮不顧身地跪在地上死死地捉住葉子的雙手。

葉子哀叫著瘋狂地用頭砸地,任琳想制止她自殘,卻騰不出手來,心急地大喊,“葉子,清醒點。”

葉子狠命地用頭撞向她的腦口,把她撞倒在旁邊的樹幹上,任琳的後腦被重重地叩在了樹幹上,耳邊傳來葉子惡狠狠的聲音,“給我,快給我,讓我吸一口……”

一個冰冷巴掌甩在任琳的臉上,讓任琳徹底失去了知覺

飛飛跑出來看到滿臉是血的任琳歪倒在樹旁象死去了似的,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金洛和龍二率著一群保鏢飛快地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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