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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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琳已把相機交給保安,快速向出租車走去,邊走邊給藍雪晶打了一個電話,讓她到廠門口來取。

剛走近出租車,還未等打開車門,就被人拉住了手臂,任琳也不回頭,垂頭說了一句,“請放開。”然後用另一只手打開車門,就要上車。

身後的栗小東舔著嘴唇,神情焦灼地回頭看著停在廠門口的轎車,停的位置有些阻礙交通,一名保安彎腰與車裏的人說著什麽,這時從車裏走了出來一名時尚的女人,她一邊向保安點頭,一邊頻頻向任琳這邊張望。

任琳方才也看清了,車中坐著的女人是夜小風,那個日本小美女。

她掙開栗小東的箝制,坐進了車裏,關上車門,和司機說,“麻煩師傅,江海路”

司機卻搖了搖頭,任琳轉頭一看,栗小東神情急切地鉆進了車裏。

任琳嘆息了一聲,“栗總?”

“你去哪裏了?任琳。”栗小東挨近她的身體,拉住她的手,眼神關切地看著她。“我找你找了好久。”

任琳低下頭默不作聲。

“你還好嗎?”

任琳點了點頭,認真地擡起眼睛看著栗小東。她已經知道了他和許玖沒訂上婚。對於任琳來說,這是個好消息。許玖那個女人不是好人,栗小東和她在一起是不會幸福的。

而現在的他看起來很好,膚色紅潤,衣著整潔,還是原來溫文儒雅的樣子。原來時間在男人身上是不留痕跡的。

栗小東那褐色眼珠定定地看著她,裏面有著濃得化解不了的情愫。

任琳又低下頭,垂著修長的頸,“栗總不用擔心,我很好。”

輕輕叩著車窗的聲音響了起來,任琳透過濃密的眼睫看到了那個日本美女神情殷切地註視著車裏的栗小東。

車外的女人看到栗小東註意到了她,禮貌性地頷首,用手指了指車門口的車。

栗小東好似沒看到一般,他轉過頭來,急迫地拉起了任琳的手,“你知道嗎?我這幾個月吃不好,睡不著,時時刻刻都在想著你。”

任琳的臉上發窘,很想抽回手,以前那麽矜持有禮的栗小東竟會這麽失禮,這麽不顧一切地拉住自己。這讓任琳有些不適應。

栗小東的眼中含一絲焦慮,“任琳,不管我……我做什麽,你都要相信,我心裏只有你一個,我是迫不得已的。”

任琳更加不安了,臉色通紅地想抽回手,栗小東卻越攥越緊。他緊抿著嘴唇,靜靜地閉上了眼睛,把任琳的手拉向自己的胸口。“你要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任琳,我是真心對你的。”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那堆積在心中的思念化成了一層淚霧,傾刻湧現。

任琳看他那雙哀傷而晶亮的眼眸,有一絲動容。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任琳,再等等我?我一定會娶你的。”

任琳臉上現出一絲苦笑,默默地搖了搖頭。

“把電話留給我還有你的住址。”

栗小東的話音未落,叩窗聲又響了起來,他忙不疊把名片掏了出來,焦急地塞進任琳的手裏,“這是我的電話,你先拿好。”

廠門口響起成串的車喇叭聲,他跳下了出租車之前,大聲喊著,“任琳,先不要走,在這等我。”

栗小東跑了回去,那個日本女孩子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顛著腳步一路小跑。

任琳嘴角向下微抿,眨著似要流出的淚,對著司機輕聲說,“走吧。”

司機奇怪地透過後視鏡看她,見她眼圈發紅,“不等那個人了嗎?他說讓等的。”司機有點惋惜,他剛剛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那個男人對這個女人真的很深情。

“等不起的。”任琳微弱地說。

“什麽?”司機扭頭看她。

“我們不等。”她神色鄭重,抿著唇清晰地說了出來,眼中的一滴淚隨之跌落下來。

出租車緩緩離開了華宇廠門口,司機從車鏡後面看著一個男人向車子追逐的身影,眼鏡在陽光下一閃一閃地反著光。他惋惜地搖了搖頭,透過後視鏡偷看著車內的任琳,她面容似有淒楚,默默地把手平伸到窗外,在燦爛的陽光中,掌心的名片隨風飛舞了起來,承載著無數的祝福,飄向了空中。

栗總,一定要幸福。你是那麽的優秀,那麽的出眾。而我只要遠遠地看到你幸福美滿的生活就足夠了。有的女人天生是不祥不幸的,她會給你的人生帶來災難,所以請你遠離吧。只要你能幸福平安的生活,對於永遠都會默默關註你的人來說那也是一種奢侈的快樂。

任琳咬著下唇,淚不知不覺地掛在了腮邊,寒風吹來,感覺是那麽的冰冷刺骨。一種無奈的淒涼瘋狂地湧上心頭,有如萬把冰錐刺穿心臟,那種痛楚不斷地任琳的胸中漫延,讓淚水瘋狂湧出。

任琳捂著臉,自己是一個大包袱,靜悄悄地離開,是唯一能給予他的幸福。

————

金洛辦公室裏,甄陽偉站在辦公桌前,把營盤地區各項數據分析表摞在了一起,“沒什麽問題的話,我就把這些交給吳光了。”

金洛沈吟了半刻,耐人尋味地看著他,“快半年了,我媽的事你查的怎麽樣?”

甄陽偉面帶憂色,垂頭不語。

金洛關註著他的神情變化,眉頭越皺越緊,整顆心不斷地下墜, “說吧。”

甄陽偉盯著他探詢的眼眸,神情有些緊張,“我查的結果是——,夫人……夫人死於產後失血過多。”

甄陽偉的一句話,驚得金洛從桌子後面站了起來,因為結果太出人意料,他的神情變得猙獰起來,“你再說一遍?”

甄陽偉臉色發白,垂下眼瞼,輕嘆了一聲。

金洛粗喘著,他從沒想到過會是這種情況。原本以為最壞的結果是金中華下毒害死了她。必竟是親生父母,這是他最不願聽到的。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會出現另一種他更不願意面對的結果。

他神情急迫地問,“金中華知道這件事嗎?”

“他應該不知道。”甄陽偉輕聲說,“我按你交待的線索,查到了當年夫人私人醫生的病志,這種東西專業性太強而且字跡寫得過於潦草,不細看根本沒法辨認到底寫了什麽,我找了很多醫生都看不太明白。……”

金洛咬著牙,神情哀怨,心裏有些糾結,產後失血?那孩子是誰的?當時金中華已有了栗麗,難道媽媽也辦了對不起金中華的事?

甄陽偉看著金洛痛苦而哀傷地閉上了眼睛,他扶著額頭,把頭埋在臂彎裏。

甄陽偉輕嘆一聲,金洛沒讓停,又不敢不說,只好硬著頭皮往下講,“我從家庭醫生的私人病志中查出了一些蛛絲馬跡,這個醫生寫得很隱誨,我們找到了全市最權威的婦科醫師看過之後。那位老醫師想了很長時間,才下出這個醫學論斷的。這位醫師感覺很奇怪,他說這份病志似乎有意在隱瞞些什麽。但寫病志的醫生卻很有職業道德,在診斷結果上雖然寫得很隱晦,達到了誤導別人的目的,但是病情論述上卻寫得很明明白白,要不是找到他,普通的醫生決不會看出這是一位產後失血過多造成心力衰竭而亡的人,以為這就是普通的心臟病,當然這個權威醫師也說,從這份病志上,能看出洛夫人原本也是久病成積,身體太弱,所以回力無天。”

“出去。”金洛雙手撐著額頭,沈聲說。

“那還要我查下去嗎?”甄陽偉疑惑地問。

“出去。”金洛怒吼了一聲,雙眼赤紅地看向甄陽偉。

甄陽偉嚇得向後退了三步,慌張地跑走了。

門外龍二對溫雪兒輕點了一下頭,也不等通報,步覆瀟灑地向金洛的辦公室走去,迎面看著甄陽偉捂著胸口跑了出來,笑著問,“怎麽了?金洛變成老虎了?怎麽把你嚇成這樣?”

甄陽偉穩了穩情緒,勉強一笑,搖頭不語,擦肩快步走了。

龍二對著他的背影,輕聲嘆息,能在金洛身邊站穩的人,有多麽不容易啊。

他直接推門走進了辦公室,看著金洛垂著頭,好象在休息,他也不打擾他。一屁股坐在沙發裏,點起了一支煙,仰起頭來吐著煙圈。“這回夜小風人走了,你可以自在一點了。”

金洛不說話。

龍二感覺異常,“怎麽了?”

“她就是不回日本,我也一樣自在。沒事就滾,總到我眼前晃什麽?”

龍二用鄙視的眼神看他,這小子今天心情有些不順。“過河就拆橋?這一招用得真好,以後別沒事別總找水手。”

金洛擡起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聽說關於熱島的投資有許多人關註,我也正有這個意向,要不要和張萬麗說一聲,讓她關照關照我?”

龍二臉色有些難看,“沒能耐的人才會威脅人,我今天可是好心來告訴你一個重要消息的。”

金洛不理他,用手指摸了摸下巴,凝神細想,那個日本妞突然鬧著要回去,好象是太急了些。他閉目靠向椅背,臉上微有些倦意,仰頭做了一個深呼吸。無所謂,他想要看看金中華他們怎麽個鬧法。

龍二嘴角蕩起了笑意,走了過來,“你的大名現在鬧得全城盡知,你還在這裏裝得輕松?”

金洛不明所以地擡起了頭,“你說什麽?”

龍二走到金洛身邊俯首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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