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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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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準備就緒,皇帝周允便開始熱場子。

“諸位是知道的,南雍與北祁較量切磋多年,豈料兩國一朝結為秦晉之好,便有了如今樂安長公主與五皇子這史無前例、獨一無二佳作良緣,既是我南雍以和為貴的嘗試,也是兩國百姓的福分吶!”

毛來使後牙槽隱隱發力,對他這般冠冕堂皇的炫耀得瑟鄙夷萬千,卻又不得不畢恭畢敬地繼續與他虛與委蛇一陣:

“是,多謝陛下的寬厚宅心,憐愛天下蒼生,與我北祁停戰交和。何況長公主金貴萬福,五皇子能與其締結良緣,便是天大的福分。”

“好好!那朕敬毛來使一杯,以祝兩國永結為好!”

說罷,周允一臉難掩喜色,眉飛色舞地舉起酒樽。

毛來使也不慌不忙地舉杯回敬。

周音懶得看他們演戲,便趁著侍酒宮女給她斟果酒之際,不動聲色地打量對面那一堆高官大臣。

按照朝服冠帽和其自帶的氣質來看,最前邊那兩位大臣的裝束是一樣的,前面那位須發斑白、睿智和藹的應當為右相,第二個稍顯年輕、精明強幹的則應為左相。

接下來是位比右相還要老態龍鐘的,但一看此人便是滿腹經綸、儒雅高知,想來應當是帝師一類的。

再接下去的,她很肯定是位護國大將軍,因他模樣壯碩威武,左臉還有一條猙獰的褐色刀疤,可想而知他能坐在武將之首,不知經歷了何等的生死廝殺浴血奮戰,不禁令人肅然起敬。

再往後的周音就不太肯定了。

畢竟她還沒有空了解像南雍這種,上課從未聽說過的架空朝代,便沒法用已知的歷史知識,去準確推測它的政治框架結構。

周音正看得入神,突然鼻尖嗅到一陣極為清幽凜冽的香氣。

這令人陶醉的香氣,若有若無忽遠忽近,沁人心脾甚合她意,是恰到好處的不淡不濃。想來那調香之人的技藝十分精湛巧妙。

仔細這氣味的尋找來源,發現竟是身旁侍酒宮女身上的衣物熏香。

她本想問問是什麽熏出來的香氣,但看這宮女正在一絲不茍地認真斟酒,頭頂上又是皇帝感慨激昂的話語以及爽朗渾厚的笑聲,這個時候屬實不適合在底下竊竊私語,談論熏香這樣的話題,便暫且作罷,改而細細品了口嫣紅的果酒。

甜果的味道濃郁厚重,險些悉數蓋過了酒味,然卻徒增清冽香甜。

周音便把它當作果汁享用,像上癮一樣,抿了一口又一口,沒多久酒樽便見了底。

而底下的黎挽舟,也在頻頻飲茶品酒,卻全然食之無味,心事重重。

即便他沒有刻意去看,也能感覺到司馬溪的目光,正有意無意地往周音那兒瞟。

他非常不喜歡這種酸澀堵心的感受,卻也尋不到好的時機跟她搭話,便苦惱地一個勁喝東西。

連坐在對面的、好不容易盼來的貼身小廝懷慶,他都沒心思多看幾眼互相寬慰。

而擔心了自家殿下十來天的懷慶,如今好不容易到了南雍,便透過人群的縫隙,時刻註視著黎挽舟。

人還活著已是萬幸,只是對方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至始至終沒想起來擡頭看他一眼……

以懷慶對殿下的了解,殿下這副思緒沈重的樣子,必定是在謀劃著什麽大計!

思及此,懷慶讚許地兀自點了點頭。

而失神的黎挽舟,突然被周允那雄渾的聲音拉回了思緒——

“黎駙馬,你來南雍也是好些時日了,是否還習慣?與樂安相處可否舒心自在啊?”

奈何黎挽舟周身劇痛難以動彈,只能勉強作揖答道:“回陛下,南雍民風淳樸開放,且陛下寬厚仁愛,臣早已視自己為南雍的臣子,自是對這裏喜愛非常。”

“如此甚好!”

毛來使立即接話,“長公主乃天人之姿,五皇子亦是天之驕子,我皇對兩位佳人期許有加,雖命臣帶來的只是小小薄禮,但望陛下、公主莫要見笑。”

周允又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周音和心事重重的黎挽舟,頓時哈哈大笑,好不豪爽。

蘇丞相恰到好處地說了句:“那就勞煩來使將禮物呈上來吧,也好讓眾人見識一番北祁的稀世珍寶!”

毛來使的笑容一時僵硬。

周音自是對此不感興趣,正兀自回味那股實在令她歡喜的香氣,手上捏著的果酒,也不自覺地一口又一口抿完,好叫那宮女湊近來斟酒,才聞得更真切些。

乍一回神,禮官已經安排宮人將北祁帶來的賀禮一一呈上來了。

“素彩十八瓷,彩緞十匹——”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紛紛噤聲斂容。雖說這素彩瓷器乃北祁特色,但既作為點睛壓軸出場的國禮,絕不應當僅僅是幾只瓷器才對。

禮官雖然心中萬分詫異,但也不得不照著清單繼續念:

“玉如意一柄、夜明珠兩顆——”

“琉璃金盞一對——”

……

黎挽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北祁送來的這些東西,任誰都看得出來是在敷衍了事,畢竟沒一件拿得出手的。他知道父皇不待見、重視他,可也沒想到竟荒謬到如此地步,這已經不單單是為丟他臉面的事了。

“上襄黑提十擔。”禮官繃著臉念完最後一列,又鄙夷不屑地合上了單子。

周音雖然不太懂這些嫁妝的規矩,但見這些呈上來的禮物頗為小家子氣,眾人面色又甚是難堪,大致也明白了是個什麽情況。

無非是北祁的禮物不夠厚重,周允不滿意,黎挽舟無地自容罷了。

果然,周允語氣再無半點先前的愉悅,咬牙切齒地冷聲質問毛來使:“南雍允了北祁那麽多好處,這就是你們給朕的誠意?”

毛來使雖早有所料,奈何沒有對策,一時脊背發涼,硬著頭皮哆嗦著嘴唇答道:“陛下息怒!實在是北祁連年征戰損耗巨大,暫時無力支撐稀世珍寶的供奉,並非我皇有意如此!”

周音心下詫異,北祁究竟是真的貧窮至此還是只想敷衍了事,才不惜說出國庫空虛這樣的理由,太令人費解。

她還沒來得及側目查看黎挽舟的態度,便聽到皇帝周允語氣不善質問黎挽舟:

“黎駙馬,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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