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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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一個大型血庫作為交換,將全身的血液置換到了血庫當中。當時他心臟驟停五次,血壓多次下降,休克,出現急性心率衰竭,等他從長達十個小時的昏迷蘇醒,他全身的皮膚都蒼白幹癟下去,全身燒灼般的疼痛著。

人工呼吸弄斷了他的肋骨,他的心臟也起搏過好多次。

然後他靠著護士塞到他腦袋下的枕頭,有氣無力地看著游國豪。

“你願意幫我了嗎?”

“當然。”游國豪看著他,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你做的一切已經能與這些代價媲美了。你做得很好。我會為你達成你的願望,你為他所不惜達成的願望……”

他的意識漸漸抽離,時針還未走到下一秒,他頭一歪,徹底昏沈過去。

鄒途向游國豪要求的承諾很簡單。他要還學長一個清白,讓所有人知道那只是一個子虛烏有的緋聞,那只是一些人的無理取鬧。但游國豪反駁他,他沒有那麽大的影響力,他只能讓紀南澤身邊的人逐漸接受他,用的自然也不是澄清這一種辦法。

鄒途沈默了一會,最終點點頭,答應了他的要求。

代價是他全身的血。

臨上手術臺時,游國豪問他:“這一切真的值得嗎?在你為他做了這麽多,在你為他不惜犧牲到這般地步。他真的會記住你嗎?他真的會記住你今天付出的一切代價嗎?不會,他甚至不會相信你。怎麽會有一個陌生人為了他連性命都可以不要呢?”

鄒途搖搖頭,說:“我愛他。如果愛要講求代價,那不是太卑鄙了嗎?”

接著,手術就開始了。

游國豪首先給出了好幾張他舍友的調查報告,分別通過他們的家庭環境,出生地及家人進行了有效的分析。鄒途昏昏沈沈地看著白紙黑字,有些頭暈目眩,他問他:“為什麽不直接告訴他們真相,為什麽要做這麽多調查?”

游國豪沒搭理他,他指了指其中一個人。照片上是一個在學生會做書記的戴眼鏡男生。游國豪簡單說了一下他的名字,還有家庭。胡書記是單親家庭,從小父母離異,他那個不稱職的爹欠了一屁股債,找了個借口飛到國外去了,人家找上門的時候,他和他老媽還一點都不知情。

他從小由母親一個人含辛茹苦帶大,可他母親四十幾歲的時候,又一次在工地上摔倒了,送進醫院一檢查,發現癌細胞已經轉移到了腦部。他家境貧寒,只能靠著獎學金支撐母親下崗後微薄的收入。

游國豪告訴他,如果想讓他徹底改變對紀南澤的態度,他臥病在床的母親會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鄒途那時還不明白,他很好奇游國豪究竟會怎麽做。

第二天,游國豪就將胡書記約到了一家高級飯店,面對一輩子也見不到的昂貴食物,面對舉手投足皆風雅的游國豪。胡書記第一次低下了頭,他不明白為什麽這樣一個有錢人會約他上這樣的飯店來。

在點完餐品之後,游國豪和他簡單客套了一會。等待菜品上桌時,他們談起了正事。游國豪向他出示了他母親的體檢報告及出院證明,看著一臉蒼白的胡書記。他十指交叉,笑著向他提出了一筆交易。

他會支付他母親所有的診療費用,並且讓醫療儀器維持她的生命。同樣,胡書記也能得到隨時探望的許可。但是作為交換,他必須簽署一份協議。當胡書記看到相關的條款時,他的臉色變得有些奇怪。

條款上說,提供醫療援助的唯一條件,就是記住自己的讚助人。牢牢地記住。而右下角的簽署人,正是紀南澤。胡書記立刻就回憶起來了,紀南澤就是他們寢室一個身陷緋聞風暴,卻被他冷眼旁觀的男生。

“你為什麽這麽做。”胡書記看著他,“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游國豪也看著他:“你不需要知道這個,你只需要知道,我們之間的協議不應該被他知道。我就答應你,會為你的母親提供最好的醫療資源。她的一切生活都將是你們奮鬥一生享受都不來的。”

種子已經撒下了,接下來,就等待著開花結果的一天就夠了。

如果紀南澤真的如鄒途所說,是一個充滿吸引力的人,那麽游國豪對接下來的事情也充滿自信。很簡單,胡書記會去接近他,會去了解他。即使條約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要求,像他這樣高傲的優等生,像他這樣在單親母親教育下擁有極高道德感的人,也一定會逐漸轉變觀念。

游國豪用相同的方式抓住了不少人的需求,他看人的方式很精準,對人類行為的分析也面面俱到,如此一來,他在短時間內轉變了不少人的想法。而那些不聽話的,也沒有什麽改變的,全都被他聯絡校長,要求退學。

其中險些包括他的室友,比如對他們來說最棘手的虎哥。

虎哥在得知緋聞的第一時間,就擔心自己的女朋友會不會也變心。

因此,他的焦慮牽連到了紀南澤。

他好幾次想對他暴力相向,好幾次連一句話都沒說就把他的東西扔到樓下去。

從他本人身上下手,已經不太可能了。游國豪換了種思路,虎哥女朋友的家庭屬於那種較為傳統的家庭,重視門當戶對那一套,當然反對她和虎哥談戀愛。虎哥的爹媽文化程度低,好不容易教出一個大學生,也不怎麽重視禮儀和道德教育。上一次去女朋友家,他就因為不講禮貌被人家爹媽冷眼相待了。

又是異地,又是女朋友漂亮,這一切就是造成虎哥具有強烈不安感的元兇。

游國豪調查了一下他的女朋友,發現那女孩晚上喜歡出入酒吧和夜店,經常跟公子哥玩到通宵才回家。她每次都掩飾得很好,家裏以為她去虎哥家裏玩了,雖然嘴上埋怨,但還是拗不過女兒。游國豪算了算事件,發現快到暑假,而通過胡書記,他知道暑假紀南澤要去外地旅游。

就在暑假的某一天,那女孩就拿著一張懷孕的報告單,找到了一臉懵逼,還在工地搬磚的虎哥。

兩個人八字還沒一撇,女孩就拿著報告單,說讓虎哥負責。還列舉了好大一堆費用,虎哥看著後面的零,眼睛都有些暈了。女孩威脅說不然就告訴自己爹媽,就捅到學校。到時候兩個人都別上學了。

看著這筆費用,虎哥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草草地收下來,接下來怎麽辦也不知道。他沒了工作的心情,早早請假回家,坐在臺階上,看著報告單嘆氣。他知道這報告單其實跟他八竿子打不著一塊去,但只要她一口咬死,他就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就在這時,游國豪又適時出現了。他順水推舟賣給虎哥一個人情,給了虎哥這筆錢,又說自己有個侄子,聽說在大學受人欺負,看到跟他同齡的人有難,忍不住伸出援手——這鬼話說給鄒途,鄒途也不信。可偏偏聽的人是虎哥,虎哥信了。

他問了游國豪“侄子”的名字,心裏愧疚得不得了。

當天,他就和女朋友分手了。就算已經分開,虎哥還是礙於面子裝得跟女朋友關系很好,沒敢告訴其他人。包括紀南澤,也就是從那天開始,他對紀南澤的敵意也不存在了。當然,他為了面子也不會和紀南澤說他這個假叔叔的事。

也正是因為游國豪的協助,從那年暑假往後,大多數人對待紀南澤的態度,都不一樣了。

游國豪並不是做了澄清,他只是賣給別人人情,這是他最喜歡耍的一套手段。鄒途雖然不想承認,但不得不說,在這件事上,沒有游國豪,也不會有今天的紀南澤。

聽他說完所有的故事,紀南澤終於忍不住更用力地抱住了他。

“你猜我為什麽懷疑你?”

他聲音悶悶的。

“怎麽?”

“我第一次跟你提這事的時候,你回避的很快,看著就很可疑。再加上後來我向姜森了解過當年的情況。我想了很久,剛好聊到以前的事。正好,就想著試探你。”紀南澤靠在他耳邊,“也不知道你怎麽的,一問就全抖出來了。”

“學長試探我?”

“你要是會掩飾一點,我估計還得被蒙在鼓裏好幾年呢。”

“小心傷口,會裂開的。”鄒途見他又要活動了,連忙去摟他的腰,“行了,行了……學長,我是不是不該提這個?”

“你該提。”他眼含熱淚地縮在他的脖子邊,他從來沒想過,世界上居然有一個人願意為了自己,做到這一步。他可以連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他可以連自己的身體都不重視,“你早該告訴我了,一定要等我問你,你才肯說。你肚子裏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嗯?”

他說著,用手指戳了戳鄒途堅硬的腹肌。

鄒途的身體被他戳得有些不自在。“沒瞞你了的。”他吻過紀南澤稍長的頭發,說,“有些事我都不敢告訴你,怕你又難過,像現在這樣。看看你,哭得我心臟一疼一疼的。”他用食指輕輕擦掉他的淚水,“真的不是什麽大事,別傷心了。而且這些事可都是游國豪去辦的,不是我。”

紀南澤抓住他的手指,放在嘴唇間親吻。他搖搖頭,吸了吸鼻子。

“不是的,怎麽會沒有你呢?如果不是你,我永遠都無法恢覆清白的名聲,我可能這四年都要活在被排擠,被霸淩的陰影裏。我可能一輩子都走不出來。”

他既難過又高興地擁住他,血液置換的時候該有多可怕,用自己的身體填補一整個血庫該有多可怕,他想象不到那樣,他真的永遠也想象不到。

“現在鐐銬解開了,現在濃雲散了,陽光穿透霧霭,敞亮了我所有道路。”

“鄒途,你想要的是什麽呢?你的道路盡頭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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