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受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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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途還在原地擠破腦袋想不明白,紀南澤這邊,幾個劫後餘生的人都已經在喪屍回到走廊之後重新圍了起來。他們動作都躡手躡腳的,地毯吸收了大部分噪音,不過他們幾個還不敢輕舉妄動。

縱觀整個房間,但凡有接觸過那些喪屍的地方,一塊完好的地方都沒有,可見那酸液的腐蝕能力多強勁。瘦猴從地毯往天花板上張望,面色鐵青,他轉向紀南澤和鄒途,想問他們接下來怎麽辦。只不過他剛冒了說話的苗頭,就被洛桑一把按住了嘴。

那手指不長眼睛,直接插進他鼻孔。瘦猴立馬睜著眼睛,想扭過去跟洛桑點頭示意,他真的聽見了。可洛桑嫌棄他惡心,剛把手挪開就用他的衣角拼命擦拭著手指。瘦猴一看自己又被冤枉又被嫌棄,整個人都不淡定了。

紀南澤看了看走廊的情形,喪屍已經開始破壞他們對面的房子。估計過不了多久就能搜查完一整層樓,他不知道這些喪屍會不會真的在無功而返之後,放棄對這層樓的搜捕。目前,他們還有一個選擇,就是趁著喪屍向其他房間拓展搜查的間隙,去往電梯間。

樓梯間勢必已經被喪屍完全封鎖,即使有部分喪屍降落到了二十九層,事實是不會改變的。

紀南澤原地蹲了下來,他的手指在地毯上畫了一下大致路線,其他人也蹲下來看他手指的走向。指尖劃開柔軟的羊絨,向右九十度一拐,再左拐九十度,直直往前。很簡單通俗的計劃,只不過瘦猴往外看了一眼,臉色有些嚇白了。

鄒途看著地毯上手指軋過的痕跡,也沈默了。這麽做非常冒險,目前那些喪屍的聽覺究竟到了什麽程度,連他們自己都只能做一個簡單的推測:只要在大概一米左右屏住呼吸,就不會被喪屍發現。剛才,那些怪物幾乎貼著他們的身體過去,瘦猴的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可怪物還是沒發現他。

簡單來說,只要在怪物接近的時候屏住呼吸,停止可能觸發噪音的動作,就有可能避過喪屍。

不過這件事還是得講究運氣,一旦被喪屍身上的酸液腐蝕到,可就不是開玩笑的了。

紀南澤的計劃雖然冒險,但想要接近電梯間,目前也只有這麽一個辦法。經過一致表決之後,大家幾乎都讚同他的觀點。瘦猴大著膽子走到門口,觀察了一下走廊的情況。喪屍目前已經湧入他們所處的房間右手邊的第二個房間,不影響他們到電梯間的路。

一些喪屍沒來得及鉆進去,正在門口不斷徘徊。瘦猴光聽那類似嬰兒的啼哭,就感覺一陣沒來由的惡心。他回過身,對幾個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現在是行動的時機了。

幾個人也不耽擱,輕手輕腳地就邁向了走廊。所幸走廊也鋪上了地毯,要不然光憑他們幾個,就是這心裏緊張的程度,也遲早會出岔子。鄒途抓著紀南澤的手,走得那叫一個舉步維艱。這就有些難為他了,他們要走,後一步就得精準踩在前一步站的地方。對紀南澤這種舞蹈也是強項的偶像而言,想走出這種臺布就只是基礎而已。

但對鄒途,光是找到自己踩過的地方,就難上加難。

紀南澤有些不忍心看他一臉為難的樣子,於是每在前面帶一步,他就用腳尖輕輕示意鄒途下一步的位置。走廊從裏到外都已經被喪屍身上的酸液腐蝕得一塌糊塗,根本就不敢近看,不管是墻上還是地上,連立柱上都是燒灼過後的痕跡。天花板因為重量塌陷,將走廊的三分之一完全壓垮,從頂部拖拽出密密匝匝的線纜,有些被燒斷了,有的直接被拽到了地上,正時有時無地冒著電火花。光是看著就觸目驚心。

他們在幾乎變形的走廊裏悄無聲息地走,越是靠近電梯間,走廊的擠壓感就越強烈。

鄒途將手掌撐在墻上,抵住紀南澤額頭可能碰到的地方,協助他貓腰前進。鄒途不放心地往後看了一眼,那些喪屍早就搜查完了最後一個房間。大概是因為沒有第一時間找到他們的蹤跡,它們終於分散開來,繼續在其他房間來回游蕩。

紀南澤爬過去之後,幫鄒途撐起頭頂上的鐵板,示意他快點過來。鄒途自己也不敢耽擱,一躬身就往裏鉆。鄒途剛趴下去,就順著方向看到了大概二十米遠的地方,電力還沒受到影響的電梯間。面板上的紅字停留在一層,一點沒有上來的跡象,當然也不存在相反的答案。

紀南澤見他過來了,做了個手勢,示意他用打火機燒斷那些喪屍的來路。

就在這時,有什麽東西好死不死地響了起來。

【劉義,收得到嗎,劉義!】

【現在下來……趕快,有人要跑了。我這裏脫不開身,交給你處理。】

姜森的呼叫聲在寂靜的長廊上,幽幽地回蕩著。

啼哭瞬間撕裂長空,整個樓層都開始大力地搖晃著,被酸液腐蝕嚴重的立柱甚至直接順勢傾倒下來。鄒途一回頭,就看到走廊盡頭湧現出不斷沸騰的白花花的浪潮,屍潮推擠著彼此,手掌錯亂地在走廊四壁重重拍下,頂板上所有的燈具都碎裂開來,徑直在喪屍身上粉碎。

它們湧過來的速度太快了,鄒途都來不及追究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紀南澤就抓住他的手,不由分說把他拖出了狹窄的變形點。

“學長,是不是你身上的對講機?”

“怎麽可能,我都關上了。估計劉義身上還有一個,姜森一切換頻道,聲音就響了。”紀南澤急得額頭冒汗。他剛往前跑沒幾步,鄒途就從後邊一把抱住他的膝窩,給他抱了起來,“你做什麽?”

“你忘了自己不能劇烈運動?”鄒途聽見後面又傳來一陣怪響,他回頭一看,頓時一身冷汗。他們跑還沒跑出幾步,二十米甚至縮短了五米都不到,喪屍早已沈重地壓過變形的天花板,從線纜之間悠哉游哉地爬了過來。速度太快了,他連眼睛都沒眨幾下,屍潮就已經到他們身後來了。

紀南澤被迫趴在鄒途肩上,他算是親眼目睹這無與倫比的精神汙染以意想不到的速度,飛速貼近。每一頭喪屍都對著他們逃跑的方向發出尖銳的哭泣聲,蒼白的手掌直接拍向他們頭頂正上的天花板。

就在下一秒,一張畸形的大臉直接貼了上來,喪屍的嘴角撕裂開來,幾乎能看見碎肉間綠液沸騰的黑色粘膜,那被酸液腐蝕到一點不剩的牙齒距離紀南澤的臉不過幾公分。

“鄒途,進房間,把地毯點燃!”

鄒途聽他聲音有恙,立刻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一只手抱住紀南澤的腰,另一只手護在他的後腦。就著右側房間方向順勢一滾,只聽擦著他脊背過去一陣酸澀的滋滋聲。鄒途不敢回頭,咬緊牙關抱著紀南澤翻進屋子裏。哭嚎聲在他們身後徑直貫穿了整條走廊,因為追擊的勢頭實在過於猛烈,一時之間這些喪屍還來不及剎車,統統向瘦猴他們追了過去。

“我操你媽的劉義!”

不遠處,還能聽見瘦猴怒火中燒的叫罵聲。

但鄒途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他一手抱著紀南澤,一手迅速從褲兜掏出打火機。額頭上一滴汗落到了手腕上,他手背上青筋暴突,在先前襲擊他們的那頭喪屍一腳剎車反應過來之前,將火苗在靠近門口的地毯上橫掃一下。喪屍仿佛根本沒有看到火焰一般,不顧一切地撲向大門。門框是木制的,因此只要點燃房間的易燃物,就必定會引燃。

一只大手將一邊的門框拍的四分五裂,喪屍將腦袋探了進來,張開血盆大口。鄒途看到了他如同巨鯨般的口腔,它的那條舌頭似乎也因為過度興奮高高翹起,酸液濺了一地,將地毯灼出好幾個洞眼。

鄒途看見,原本應該是舌頭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巨型蟲虱。那東西仿佛還有不甘,一邊發出嬰孩的啼哭,一邊艱難地挪動身軀。

但火勢瞬間就起來了,鄒途把打火機蜷在手心裏,定了定心神,帶著紀南澤向房間深處退去。

熊熊燃燒的火焰確實打消了喪屍的嗜殺欲,它依依不舍地在外徘徊,最終還是畏懼火焰,重新撲入屍潮當中,向走廊盡頭沖去。

他抹了把額頭上細密的汗,看向身旁的紀南澤。

“學長,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蹭到哪裏?”

“我沒事,你是不是燙到手指了?”紀南澤說著還想掰開他的手,“讓我看看。”

就剛才,他的拇指被火苗燙了那麽一下,當時不是很痛,現在被紀南澤握住的時候,莫名激起一點刺痛感。

鄒途給他看了一眼,見他把自己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握在掌心,心中微動。

“學長,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火勢越來越大了。再加上整個房間都是易燃物,這裏堅持不了多久,我們得在徹底化為火海前找到離開的辦法。”

紀南澤看了看大致情形,立馬有了一個判斷。

熄滅這場大火照目前情況來看早已是天方夜譚,而走廊被屍潮完全封死,他們壓根沒法再在原計劃的基礎上嘗到甜頭。唯一能走的地方,只有……紀南澤咬住下唇,看向窗外。

不,這裏是二十九層,不能開這種玩笑。

“對了,瘦猴他們怎麽樣了?”

“不知道,我沒來得及顧上他們,希望他們能平安到達電梯間。”

且不說擔心他們,對人類來說,這些喪屍確實兇險到無法以體力、力量、速度或任何事物來抗衡,他們能幸運地藏身到房間之中,並迅速阻隔喪屍的來路,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他也擔心瘦猴他們避不過,只是,在這兒幹著急沒有一點意義。

他們得想想辦法,要不然擔心的人還安然無恙,自己先歸西了。

“鄒途,我有個計劃,你想不想聽?挺瘋狂的……我怕你笑話我。”

鄒途忍不住笑了:“我幾時笑話過學長?”

紀南澤擡頭,一邊抱著膝蓋,一邊往他的方向看了過去:“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進入摩天大樓的時候,看到大樓上的大型LOGO嗎?”

“記得,應該是賭場專門的游戲幣。”鄒途似乎有些明白他的想法,只不過他思考了一會兒,發覺實在難以置信,“難不成,學長想從窗戶翻出去?”

紀南澤沒有否認,他點了點頭,然後咬緊了下唇:“我想過了,既然LOGO雕塑的尺寸那麽大,稱重性應該也不會差到哪裏去。如果我們謹慎行事,從二十九層慢慢爬下去,會不會……也有成功的可能?”

鄒途看著他發亮的眼睛,頓時有些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房間的玻璃因為高溫適時地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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