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醫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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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途後槽牙咬得咯吱響:“我們的錯?你沒聽到他們說了什麽嗎?”

“聽到了。”姜森深吸了一口氣,“可我說的也是事實。在南山大街,只能講南山大街的規矩,我對你們已經很網開一面了。”

鄒途聽得冷笑:“姜森,我真他媽慶幸,封閉在學校的那個時候,第一個找到學長的人不是你。”

他終於是戳到姜森的痛腳了,他不得不仰頭看著鄒途。

鄒途臉上帶著一種報覆感,可他每一個字都說的咬牙切齒。

“他這麽善良的人,要是跟著你這種一點心都沒有的人在一塊。得多痛苦,啊?”鄒途一腳踹在墻上,“他們把虐待一個人當玩笑,當作一種榮耀感的時候,你在哪兒呢?你就想著怎麽把事情擺平,你根本沒想過這些人……從來就沒為他們的錯誤付出代價。這他媽不公平。”

“我也不希望同樣的事情發生。”姜森說,“但是鄒途,打一架不能解決任何問題。甚至會制造麻煩,今天你們在他們中的一人臉上來了一拳,明天他們就會在各種方面打壓你們。這同樣是現實的問題,我同意你的想法,他們罪有應得。但不是現在,也不能是現在。”

“那你還真冷靜。”鄒途看著他,拉了張凳子坐下,“……我跟你合不來,我算是看透了。連學長都冷靜不下來,你姜森可真行。”

“我以為你會最先動手。”

鄒途本想點頭,卻還是搖搖頭:“在我每次快動手的時候,學長都會看著我。那時候我就不生氣了,我腦子裏想……他都這麽關註我了,我還有什麽好生氣的呢?”

姜森聽著他的話,嘴唇動了一下:“……看得出來,你們關系挺好的。不過,在他醒來之前,我還有許多事要辦。比如安撫其他受傷的人,我的宗旨是盡量避免事端,至少在救援趕來以前。南山大街的民眾需要和平共處。”

“你不留下來照看了?”鄒途挑了挑眉。

姜森楞了下,他終於還是說出了心裏話:“你說的沒錯,我是個很現實的人。而你是個情緒化卻穩重,知道如何保護自己和身邊人的人。我和你不同,鄒途,你可以什麽都不在乎,所以你能保護他。而我什麽都給不了,給了承諾,我就無法顧及這裏的人。給了情感,我就無法維持人心與平衡……自由很好,自由就是一條筆直的道路,遠山,和一個相伴一生的人。”

你什麽都有了。

他沒能將最後一句話說出口。

一旦說了出來,他在所有人心中理性、鐵面無私的形象就會率先崩塌。

鄒途定定地轉向他,單手揣兜。

“姜森,你可以追求學長。我呢,樂意奉陪。”他摸出煙盒,連一支煙都沒有拿出來,眼睛在紀南澤身上一點都移不開,“但你得他媽記住一件事。”

姜森瞇起眼睛,好奇他的下一句。

“直到最後,他的心也一定會屬於我。”

“我有這個自信。”

四目相對。姜森接過他遞來的香煙,終是輕笑出聲。

***

“啊,媽的,那個該死的婊子……”一個腦袋被打得皮開肉綻的男人在旁人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出摩天大樓,“狗日的姜森,早看他不順眼了。大家都是一路過來的兄弟,居然寧願當和事佬,也不肯幫兄弟出頭。”

“真他媽晦氣。”另外一個人抱怨道,“鄒途那玩意兒,還真能打,我嘴裏到現在還火辣辣得疼呢。那小鴨子到底是怎麽喊動他的?”

受傷那人圈起手指,做了個下流的手勢:“還能是什麽,肯定是那種關系唄!反正出過那種緋聞,這人指不定玩得真臟呢。就那個鄒途,我看就是個玩過就拋的貨色。還真把自己當什麽正牌男友了。”

他們倆都是那醉鬼的朋友,醉鬼平時就不太討喜,又沒人願意帶他去醫務室,估計人還在地上躺著呢。他們這回來喝酒,本身就是想找機會撬崗,這幾天南山大街巡邏下來,一點異狀都沒發生。但姜森還是強硬地變更了巡邏時間,甚至把夜間的三小時改為了五個多小時。

兩個人來南山大街沒多久,身上也沒什麽特別的本事,只能被分配來巡邏。不過他們還是覺得自己懷才不遇,動不動就在巡邏時侯找人喝酒打牌。姜森平時要處理上上下下很多事,因此特別忙,沒什麽時間來管他們。他們摸透門道之後,時不時就開始偷懶。

這次去喝酒,也是撿到便宜了。姜森不認得他們的臉,自然不記得他們還有巡邏的工作沒做了。

“不過那小鴨子臉蛋長得真夠勁,眼睛看過來,是個人都得定幾秒。”另一個人說,“要是個娘們,肯定晚上都等不到,現在就忍不住嘗嘗味道了。”

“對著個男人,你也不嫌惡心?”受傷那人罵了他一句,“誒,對了,和他們一起來的不是有個文學系的嗎,女生。我看長得也不錯,不如晚上找個機會辦了吧?”

“得了吧,那姑娘,好看是好看。打架的時候比誰都狠……”另一人似乎想起了什麽不好的事情,身子一哆嗦,“抄著酒瓶,力氣不大,倒是招招都往要害捅。不然你以為我們哥幾個怎麽會被打得這麽慘?”

那人又罵罵咧咧起來:“你是沒看到姜森那眼神,我看他自己心思也不幹凈。”

另一人來了興致:“你這是什麽意思?姜森不會也對那小鴨子有什麽興趣吧?”

受傷那人說到這兒,直接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他嫌惡心。

“換做平時,那畜生一動手,姜森肯定就上去了。今天他不僅不拉架,楞是要拉開我們。還要送他們去醫務室……媽的,一想到這兒就惡心。”

這時,一個打著手電的維修人員從旁邊走過,被他們叫住了。

“王叔,你幹什麽呢?這麽晚還來工作?”受傷的男人還不忘添一句,“姜森可真不是東西啊。”

被叫做王叔的男人聽了他的話,皺了皺眉,不過沒有反駁:“最近發電機總是有些問題,可能是磁場紊亂吧。哎,你們倆這是出去巡邏呢?”

“那不是呢嘛。”沒受傷那人道,“我們都傷成這樣了,還得去巡邏。至少到巡邏到早上五點,真他麽沒人性。”

“話也不能這麽說,換了班你們不是又能休息三天了?”

“頂什麽用?一輩子都給人巡邏了,沒盼頭,一點刺激都沒有。”

王叔笑了起來:“行了,都什麽時候了,有點活給你們幹就不錯了,不要挑三揀四了。是不是還喝酒了,這裏就聞得到你們身上的味兒了。”

“這麽大?”那人聞了聞袖口,“靠,可別被人發現了,到時候還得挨罵。”

“行了,你們晚上都小心點。這條街表面上看著安安靜靜,沒什麽突發狀況,其實也說不準。”王叔走之前,又跟他們啰嗦了一番,“發電機壞得太頻繁啦……”

等王叔走遠之後,那兩個人又低下頭,開始竊竊私語。

“老東西,自己東西修不好,還扯什麽磁場紊亂呢……要不是這兒只有他一個能用得上的電工,他還能在這兒活著說話?早跟我們一塊巡邏去了。”

“說不定混的還沒我們哥幾個好呢。”

“媽的,就是。”

南山大街還是一如既往沈浸在夜色之中,每隔十五米,南山大街就設立了一個特別崗哨。哨站配備了大型的探照燈,能夠照徹百米以內的雲層,一旦有感染生物從空中接近,他們很快就能發現異動,拉響警報。崗哨都是人工的,不過能上崗哨的人,比他們這些地面巡邏的人好了不止幾個檔次。

兩個人一邊打哈欠,一邊在街上蛇行。

就在兩人經過一家燒毀的書店時,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身影。

沒受傷的那人立刻瞇起眼睛看,他本能覺得有些奇怪。因為那身影也不像喪屍,就是杵在原地,看著他們,沒有什麽奇怪的動作。“什麽東西……?”他揉了揉眼睛覺得自己看錯了。大半夜有個人橫在路中間,著實嚇人,“餵,你在那裝神弄鬼什麽呢?還不快滾蛋。沒看到我們在忙工作嗎?”

“你是哪個崗位的?”受傷的男人也大喝一聲,“還他媽不報名字?明天就上報給姜森,有你好果子吃!”

“你流血了。”

說話者人的聲音很年輕。

他年紀不會太大,也不至於太小,大概介於十八到二十之間。

“關你……”男人以為他在關心自己,當場想罵回去。但他光是站著,光是聽著,就本能感覺著有點不對頭。

比起關心,這人的口吻更像是一種……潛藏的興奮感。

他被這念頭嚇得渾身一激靈。

接著,兩個人都看見了。從那人微抿的唇角,伸出一截舌尖,在黑暗中有一下沒一下地舔舐著嘴唇,一雙金色的眼睛睜了開來,始終凝視在他們臉上。這個人身上的一切都仿佛在按捺著一股巨大的邪念。

“你們好像在說什麽有趣的東西。”他咧嘴一笑,血腥氣逼人的獠牙展露無遺,“能不能,也說給我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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