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生活農場

關燈
中午稍作休整之後,四個人陸陸續續開始準備午睡。

紀南澤把湯碗和見底的煮鍋浸泡在冷水中,收拾完晾幹的衣物後,他也爬上了自己的床。

感染爆發以來,他們很少能享受到如此愜意的時光。即使在服務區,完全交由自己支配的時間也少之又少。

房車的格局很有限,但對他們來說,著實是不可多得的享受。

紀南澤翻看著旅游雜志,和下鋪的鄒途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著話。

“開了那麽久,連感染者都沒見到。真是新奇。”他說,“我都有點懷疑之前發生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實的了……”

鄒途靠在枕頭上:“說不定,這些喪屍本來就會移動呢,跟遷徙一個道理。”

“它們果然是進入人口分布較稠密的地區了?”紀南澤看向窗外,“這麽看來,目前在郊區活動,安全系數能得到一定保障。”

“也不好說。只不過,肯定比我們在繁華街那一晚好上不少。”

紀南澤見他提起不堪回首的往事,覺得後背有些發冷:“要你這麽說,我們準備再怎麽多的東西,只要感染生物一來,就都得一夜回到解放前。”

鄒途忍俊不禁:“那我們能怎麽辦?感染還不知道什麽是個頭,只能靠自己了。”

“四個人,一條狗。”紀南澤笑著說,“能做的事不少了。”

“說得也對,我們中還有個感染生物呢。”鄒途說著將身子挪出去一點,望向客廳的地毯上臥著的藍莓。高大威武的護衛犬就好像根本沒有受到感染病毒的驅使,依舊遵循著自己本能生活。

只不過它不需要食物,只需要陪伴和玩耍。

藍莓的身體也沒有出現腐爛的狀況,更沒有招來蒼蠅。

這是感染生物進化的一條支脈嗎?

某種善意或某種智能?

紀南澤總歸有點擔心:“也不知道帶著藍莓,還能不能回人多的地方。”

“不能回也沒事。”鄒途滿不在乎,“他們的境況也不一定比我們的好。”

“這話怎麽說?”

鄒途微微一笑:“之前在服務區的時候,一切才試運行。哪裏來的什麽勾心鬥角,學長,你別看游國豪把服務區弄成這個樣子。只要一有個苗頭,就會有無數個人湊上去,打算把他從上面拉下來。人大多都是這樣,趨利避害,在這種末日條件下,恨不得誰都踩上一腳。”

“這麽說,我們沒回服務區體驗一下,過得還不是一個完整的末日?”

鄒途樂了:“那可不行,要是真的回了服務區,還指不定要出什麽幺蛾子。什麽動亂啊汙蔑啊,說不定連勾結外敵的可能性都有。”

“你這說的也太玄乎了。”紀南澤說,“人人自危,哪裏有這麽些瞞天過海的本事?”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鄒途抱著胳膊,笑道,“學長總把人想得那麽理想可不行,遲早要吃大虧。之前在寢室,你跟謝陽平那事兒只是一個開始。人心覆雜得很,這年頭,能互相信任的也只有我們四個。”

紀南澤百感交集:“也不知道瘦猴他們能不能消化得起……”

“他們遲早會學會的。”鄒途說,“直到你們獨當一面的一天,我都會保護好你們。”

紀南澤哭笑不得:“行啦,大英雄,還不快閉上眼睛睡覺?到時候下午疲勞駕駛,旅行計劃全都泡湯。”

鄒途立馬一掀被子,裝作自己言聽計從的樣子:“那行,夢裏見,學長。”

“那你記得夢個像樣點的啊。”

***

午休告一段落,鄒途就伸展著胳膊回到了駕駛座。

房車裏沒什麽特別的娛樂活動,連藍莓都無聊地咬著玩具球,趴在地上嗚嗚叫喚。

這時候,瘦猴又來到了駕駛座邊,準備出鬼點子:“鄒哥,你無不無聊?”

鄒途覺得他鬼鬼祟祟,當即笑著罵他:“開車呢,還不滾遠點?”

“靠,兄弟這不是無聊嘛!”他見副駕駛被紀南澤占了,不敢搶,就知道蹲在兩人中間,“咱們下次停車,去搜刮點撲克牌什麽的,打發打發時間唄。喪屍沒把我啃死,我都快被自己無聊死了。”他嗅嗅自己的袖子,“再過幾天人都閑餿了。”

“怎麽,你活膩了還想找事做?”鄒途看了他一眼,“那行啊,我停車,你自個兒去投餵喪屍。”

瘦猴當場急眼了:“那、那可不行!小爺的命金貴著呢。我是說真的……鄒哥,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沒點娛樂活動,只能學老頭老太六七點上床睡覺。”

“這你不能問我。”

瘦猴不愧是鄒途兄弟,跟他心有靈犀,當場嬉皮笑臉地貼到紀南澤跟前去了。

“小紀,晚上一起玩撲克不?”

“你都沒有紙牌,哪兒來的撲克?”

“這不是望梅止渴嘛?”瘦猴撅著嘴,“你就幫幫我吧,鄒哥對我們小氣得很,就對你一個人大方。只要你一句話,鄒哥估計都能上天給你撈月亮。”

“月亮在外太空!”鄒途嫌棄他說話不著邊,“我怎麽去撈?”

“行了,你們別吵了。”紀南澤跟他妥協,“下一站要是能找到,你可以帶回來一副。”

瘦猴討好著搓搓手:“小紀都這麽說了,鄒哥你可別忘了啊!”說著,他就笑逐顏開跑回客廳去了。

鄒途將註意力重新轉回公路:“你這麽驕縱他,他到時候得寸進尺。”

“其實瘦猴說的也是真的。”紀南澤說,“平時沒什麽娛樂活動,雖然情勢所迫,不過人還時容易閑出問題來。”

“那你給他分配點活幹。他就不閑了。”

紀南澤笑了起來:“你沒看他一幹活那副樣子,恨不得直接癱在床上,怎麽能讓他幹活?你就饒了他吧,術業有專攻,他不想幹也別逼他。”

鄒途還是那句話:“撲克牌到手沒幾天,他肯定又喊無聊了。到時候再給他帶什麽圍棋象棋,我估計他腦子也學不會。隔天給你搬回個架子鼓來。”

“他會架子鼓?”紀南澤有些驚訝,“我以為他對樂器沒什麽興趣呢。”

“你不知道,我們之前的體育系主任,那就是個實打實的神經病。有事沒事就叫我們組個樂隊亮相,每天忙著訓練呢,哪有空聽他指揮。”鄒途說,“不過他這人就愛趕鴨子上架,那時候瘦猴因為形象不太好,就被拉去敲架子鼓。我被連哄帶騙拽去學吉他,那會兒還跟我說文化加分,加分個頭。”

紀南澤苦笑:“我都沒怎麽聽過體育系演出啊。”

“那還不是太折磨耳朵了?上次幾個評委來看彩排,聽了幾首當場就跟我們學校老死不相往來了。”鄒途說,“沒有組樂隊的硬性要求之後,瘦猴也把架子鼓忘了個幹凈。”

“那你呢?”紀南澤很有興趣,“你的吉他學的怎麽樣?”

“學長真的好奇?”

“別賣關子,我真的挺好奇的。”

鄒途的視線從他身上收回來:“我練了一段時間,學了幾首歌。現在讓我彈,肯定也手生,不過肯定比瘦猴那玩意兒好。”

“我看,比起撲克牌,盡早帶回樂器給你們培養興趣才行。”紀南澤開玩笑道,“有點東西學,瘦猴肯定也不無聊。”

“你就饒了他吧。”鄒途終於還是示弱了,“讓他學不喜歡的東西,你還不如要了他的命。”

慢慢地,鄒途發現周圍從荒原變成了溫棚。規模很小,也沒有什麽暴露在外的農田。他沿著路繼續開,前方顯現出了一個拱門結構的輪廓。

鄒途瞇著眼睛,往前看去,發現電纜線上掛著一塊迎風飄揚的木牌,牌子上寫著石山生活農場。

大門開著,裏面零星游蕩著幾只喪屍,還沒有覺察到他們的到來。

鄒途和紀南澤相視一眼,兩人都知道對方想幹什麽了。

***

喪屍的數量不多,行動也比較遲緩。因此他們的處理工作進行的很順利。

從裏到外清理完喪屍之後,紀南澤觀察了一下生活農場的大概規模。它應該是一座小型農家樂,以釣場為主體,釣場正對著溫棚。但是因為無人照料,植被已經系數枯死。

鄒途領著紀南澤進去兜了一圈,裏面都是些嬌貴的農產品。他們在溫棚裏小心翼翼尋找著還能用的植物,最終在溫棚的最後邊發現了一排營養不良的小土豆。

鄒途數了一下,發現只有五株了,因為嚴重缺水,正處在死亡的邊緣。

他連忙拿起隨身帶的礦泉水瓶,照著葉面澆了幾下。

幾株小土豆沒有因此好轉。鄒途索性一手拎著土豆苗,一手小心翼翼把它們刨了出來。紀南澤用一個籃子接了上去。

“沒有花盆,這樣也不是辦法。”鄒途看著籃子的縫隙一直漏土,有些不知所措,“要不要先帶回車上?”

“你撕幾塊布,在下面兜住就行。”紀南澤說,“這樣還有辦法帶回去,像你這樣直接放籃子裏,走到一半還得回去接土。”

鄒途尷尬地咳了一聲,立馬照著他說的做了。

兩個人又在裏面巡視了一圈,認為已經沒有遺漏什麽尚有利用價值的東西,就離開了溫棚。

他們剛跨出一步,一個魚鉤差點戳到紀南澤眼睛上。鄒途連忙把他擋到身後,頭皮發麻地看著那枚魚鉤在空中亂晃,而抓著魚竿的瘦猴還在原地專心致志地撕開一包釣餌。

“你他媽魚線收好點,劃到人怎麽辦?”

鄒途上去就搶過他魚竿。

瘦猴立馬討好狀:“鄒哥,你就讓我玩玩吧,好不容易有能幹的事……”

“你自己釣,魚鉤再往人臉上甩,我就把你踹下去。”

“行行行……”

見瘦猴百般答應,鄒途也不好為難他,把魚竿還給了他。

紀南澤毫不在意地擺擺手,說:“鄒途,你說這塘子裏真的還有魚嗎?”

鄒途看著平靜無波的魚塘,也不太確定答案:“這生活農場的感染源還不清楚,不知道是不是水源。也不知道水裏的魚有沒有受到感染,總之,小心點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