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火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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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殺這蛇,必須動巧勁。

鄒途和紀南澤配合得相當好,鄒途負責控制撲咬上來的蛇,紀南澤一刀下去,身首分離。

和尋常的感染生物相比,這些蛇群就跟體育倉庫那會兒遇到的貓頭鷹一樣。感染賦予了它們極強的攻擊能力與殺戮欲望,卻無法強化它們自身的弱點。

瘦猴和洛桑這兒就顯得不那麽樂觀了,他倆一個沒有鄒途的力氣,一個沒有紀南澤的反應速度,被蛇群逼的連連後退。

瘦猴忙催顧長風:“顧哥,算我給你磕頭啦!這打火機修好前哥們兒真的還有全屍不?”

顧長風急得汗都下來了:“有,你別叫喚。”

瘦猴一聽,本來不想叫喚,沒想到一條黑蛇直接沿著他小腿爬了上來。冰冷的鱗片在皮膚表面游動,他渾身躥過一陣寒意。

“哇哇哇!”

瘦猴開始滋哇亂叫。

鄒途罵了一聲,直接徒手把他腿上的蛇拎起來,幹脆利落斷了蛇頭。

“顧長風,還有多久!”一條蛇直接纏上他的胳膊,粗壯的身子壓迫著他的肌肉,疼得要命。

他話音剛落,打火機“啪”的一聲點燃。顧長風看著火光明明滅滅,手上抖得厲害。瘦猴看著那簇小火苗,跟餓了好幾天的人見到一塊蛋糕一樣,眼睛直放光。

顧長風嫌棄他那眼神:“行了,別看了,把衣服脫了。”

洛桑聽見了,立馬脫下外套供他燒。瘦猴也照葫蘆畫瓢,地上堆了兩件外套。顧長風也不敢怠慢,將火苗湊近袖口。

火苗舔了好幾下,可惜外套吸了水,要點著艱難得很。火勢也半天都起不來。顧長風急得額頭上又開始密密麻麻冒汗珠了。這一下要是掉了鏈子,他們所有人都得葬身蛇腹。

“操!完犢子完犢子完犢子……”瘦猴急得跺腳,“萬能的鄒哥,怎麽辦啊你快想想辦法啊。”

“別他媽在我耳邊叫!沒看到我在忙嗎?”鄒途毫不留情地開始罵他,那蛇已經從他小臂一直爬到了上臂,他感覺整只胳膊都快廢了,“這他娘到底……”

殺蛇的時候,他還沒感覺,但反被一條蛇纏上,那股蠻力肢解靠對抗肯定是比不過的。

紀南澤的狀況也不好,蛇直接盤住他的腰,不斷加劇著擠壓臟器與肋骨的力道。他被絞得失力,手裏的匕首跌在地上。

“學長!”鄒途牙齒都咬出血了。

“……沒、沒事……”

洛桑和瘦猴立馬蹲下來助長火勢,他們一人身上大概都三四條蛇了,洛桑直接被纏住了脖子。

跟鄒途不同,她並沒有做任何防止窒息的措施,因此被勒得面紅耳赤。就在這時,火苗總算在外套袖口燒了起來,顧長風額頭上的汗都流了一身。

海森在他後面保護這撮火苗,只不過鏈鋸上也很快擠上了數條黑蛇,一圈圈絞著,金屬都發出了即將崩裂的聲響。他一咬牙,直接放棄了電鋸。跟性命比起來,這些東西簡直就是身外之物,他壓根不在乎。

就在洛桑意識模糊,快要暈過去之際,整件衣服終於點燃,煙味也越發濃郁了起來。

原本還躍躍欲試的蛇群當即有些退縮,他立刻拽著一角,把燃著的一端直往蛇臉上懟。那蛇估計也是給煙嗆到了,爛成軟骨的信子嘶嘶吐著,絞纏的力道放緩了片刻。

抓住時機,瘦猴嗷嗷亂叫著把蛇從洛桑身上掰了下來。

瘦猴這孩子,從小怕蛇,鄒途憐憫地看他一眼,還真是難為他了。

只不過他們也泥菩薩過河,熱源還來不及蹭到他們身上,鄒途的兩條腿先被蛇纏上了,硬生生給他扯得跪地膝行。看來煙霧一時之間還沒有影響到這些捕食狀態中的蛇,不,鄒途牙關緊咬,只是時間問題,只要他堅持到煙霧變大,他身上這些蛇一定會放棄繼續捕獵。

這是野生動物的一種求生本能,即使在感染影響下,感染生物的攻擊欲望達到了有史以來的巔峰。它們也依舊會懼怕火焰,這是鄒途在感染生物和喪屍身上觀察到的共同特征。它們懼怕火焰,但這是不完全的,喪屍對火焰的畏懼程度不如感染生物。

對抗喪屍的最佳辦法是物理手段,而對抗感染生物,沒有比火焰更有效的攻擊了。

只要掌握了火,就等於掌握了主導權。

紀南澤腰上那條大黑蛇,就跟感應到什麽一樣,力道大得幾乎碾碎他好幾根肋骨。他自己都聽見骨頭斷裂的嘯叫了。蛇身盤旋而上,從他的腿根飛速攀援,用力扼住了他的氣管。鱗片在他脖子上刮擦出道道血痕,血一直流到一片青紫的手臂。

他眼睛都快被勒到翻白。

鄒途見狀坐不住了,拼了老命想爬到他身邊。結果他胳膊上那條蟒蛇卻不留情,直接張口咬向他多災多難的那只眼睛。

“啊操——!”

要不是他躲閃及時,估計眼珠又得被扯到地上去。蟒蛇的獠牙直接在他眼角留下兩個血洞,血淋淋的,他眼睛登時就睜不開了。

紀南澤眼前都開始跑馬燈了,顧長風他們才終於擺脫蛇群。這回是瘦猴抱著一沓冒火的衣服,沖過來給他們一人身上燙了一下的。

蟒蛇散開之後,紀南澤直接跪在地上,嘔出來的都是粉紅色的泡沫。肋骨估計事小,呼吸道可能被勒出血了。

“學長,沒事吧……”鄒途顧不上臉上的傷,直接來扶他,“你是不是吐血了?操,這幫畜生……”

“別說這個了,鄒途,再這樣下去我們堅持不了多久。蛇群對火焰的恐懼感不如蜘蛛,況且這裏……還有水源,它們只要藏下去,很快就能免除火焰的威脅。”紀南澤劇烈喘息著,他身上全是勒痕,嘴巴裏彌漫著血腥味,“打火機耗盡之前,能想辦法制造更大的煙霧嗎?”

顧長風看了過來:“你的意思是?”

他指了指肉瘤底下的巨蟒屍身,顧長風看了一眼,覺得這實在瘋狂。

“辦吧。”他還在猶豫,海森發話了,“我們沒機會了不是嗎?況且,這麽幹一定會很有趣。我舉雙手支持!”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搞怪啊!”瘦猴欲哭無淚,“蒼天啊,我到底是遇到了什麽怪人啊!”

顧長風沒轍了。說幹就幹,他直接把一件燒得正旺的衣服甩到一條巨蟒身上,估計是蛇身已經喪失水分的緣故,火騰得就冒起來了。

引燃的速度比他們想的都要快。火從一條蛇身上蔓到了另一條,他們頭頂立刻就剝下些熊熊燃燒的鱗片。

鄒途一只手領著紀南澤,縮到一邊去。

高溫很快蒸騰起來,蛇群在火中紛紛退縮,直接退回了水底。

紀南澤還記得出口可能的位置,他就盯著那裏,等待蛇潮繼續退去。

***

火線就跟瘋了一樣,仰頭望不到頂,他們不知道火究竟燒到了哪裏,只知道濃煙已經在整個地下洞穴彌漫起來,再不走,就等著在裏面活活燒死。

“我們走水路。”紀南澤一咬牙,“就往剛才的方向走。這些蛇懼火懼煙,應該已經徹底退回去了。”

鄒途看著他,覺得也只能這麽冒險了。

“保險起見,先把外套點著。”鄒途邊說邊做,“以備不時之需。”

從上方掉下來了不少滾熱的鱗片,在水中一時溫度降不下來,幾乎擾亂了蛇的感官。因此,這一路上,他們的行動很順暢。

只不過紀南澤也知道,這不是長久之策,如果他們小看自己的對手,很有可能出其不意。

瘦猴抱著胳膊,被之前的蛇嚇得夠嗆:“鄒哥,你說這條路對嗎?”

“就算不對,你能怎樣?”鄒途沒回頭,“都到了這田地,還擔心這個?”

“這不是質疑一下,讓計劃更完美嗎?”

鄒途瞪他一眼:“我要你質疑?”

瘦猴立馬態度放軟:“行行,鄒哥你簡直是太上皇……”

洛桑用手探著水流走向,對他們的選擇報以認可:“南澤的方向是對的,盡管動向很細微,這兒的水確實是有流向的。”

紀南澤在前面說:“這只是一個推測而已,只不過前方出口的尺寸,應該也是一個難題。”

他說的沒錯,水流的幅度實在過於細微,出口應該很狹窄。至少比他們理想的尺寸要狹窄得多。

“怪了。”瘦猴聳肩,“這種地方有出口,只能證明蜘蛛工作不仔細啊。”

洛桑忽然皺起眉頭:“別說話了,沒看到前面空間變窄了嗎?”

前方依舊沒有光,當水流快浸沒到脖子邊,他們在地下洞穴找到了一條狹窄的通路。這地方特別低矮,他們一個個都得蹲著身子前進,腳脖子和大腿都得抽筋。

洞壁濕滑黏膩,上面都是苔蘚和殘留的肉膜。鄒途摸了一手,差點沒被熏吐。

忽然,他腳有些踏空。鄒途定了定身,僅用腳丈量出那是一處裂隙,裂隙周圍的巖石非常松軟,被他撥弄幾下就裂開了。

“顧長風,往水面照,估計這裏面有什麽東西。”

鄒途一手拉著紀南澤,跟母雞似的護著他,一手又招呼顧長風過來。

顧長風涉水過去,“啪”的一聲點燃打火機,還不等他朝水下照,瘦猴先喊了一聲。

火光順著洞壁掃了一圈,幾個人面色都開始蒼白。

只見那距他們頭頂,僅有五公分左右的息肉,已經嚴重萎縮。

它皺縮在石壁上,勒出下方包裹著的,密密麻麻的一張張人臉來,場面一時駭人到無以覆加。

至於先前瘦猴提出的問題,也迎刃而解。

這個洞穴出現裂縫的一個原因,就是因為這些息肉枯皺萎縮了起來,露出了原先的洞穴結構。

幾個人蜷在一平米不到的洞穴裏,只覺得身上爬滿了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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