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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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子個頭很小,跟螞蟻差不多,以至於那道門縫壓根就擋不住。

紀南澤不敢形容那蟲子具體長什麽樣,就是看一眼,難免汗毛豎立。

他以前不是見不了蟲子的那種人,只是這玩意密密麻麻,給人莫名惡心的沖擊感。

它們歪歪扭扭成群結隊爬過來,門縫下也現出一對金色的眼珠,往內窺探著。

不止如此,那眼睛的數量越聚越多,門縫透出的光幾乎照亮他們腳底。

幾個人不得不往後退去,還得小心不絆到桌椅。

等他們退到窗臺那裏,蟲子已經多得跟海潮一樣,幾乎要鋪滿整個辦公室的地板。

“媽的,密集恐懼癥都要犯了。”鄒途倒吸一口冷氣,“真他媽惡心……”

“用踩得能成嗎?”瘦猴顧不得音量了,扭頭就跟他們嚷嚷。

“不知道,你盯著門。”鄒途咬咬牙,“能吐蟲子,還不保證不能吐其他的東西呢。”

“鄒哥,你就別說了,越說越他娘冷颼颼的。”瘦猴搓著胳膊,“蟲子沒把我啃了,倒是先被你嚇死了。”

這時候,瘦猴突然不說話了,他驚恐萬分地叫了起來:“它們,它們爬到門把手上去了——臥槽,它們這是要開門?!”

“大驚小怪。櫃子擺在那兒,你他媽管這個!”鄒途喊道。

果然,見門把手拉了幾下紋絲不動,蟲子就從那上面退下來了。

“要不還是燒了吧。”洛桑說,“對貓頭鷹管用,說不準對蟲子也行。”

一隊蟲子已經往她球鞋上爬了,洛桑頭皮發麻,連忙左腳踩右腳。就算她僥幸踩死了幾只,其他地方又有蟲子爬上來了。

“我靠,惡心死了!媽的媽的,這幫癟犢子咬人不?”瘦猴小腿肚也爬上來了一隊,癢得他直犯惡心。

“不咬。”紀南澤給鄒途手臂上拍掉幾只,“它們往人頭頂上爬,估計有問題。”

“不會鉆耳朵……”

瘦猴話都沒說完,鄒途直接大手一揮,往他臉上扇下來幾只。

那幾只剛好要往他耳孔和鼻孔爬。

它們鉆到衣服裏,幾乎要覆蓋整張表皮,蟲子在身上爬出一陣屍體般的涼意。

它們動作很快,目的性也很強。

“燒!快點燒!”鄒途吼道,“它們往耳朵、鼻孔和嘴巴裏爬,估計是真的要進到腦子裏去!”

說著他一把抓起紀南澤的手,一隊黑蟲子已經快爬到他脖子上了。鄒途拿著打火機的手都在抖。

“學長,可能會疼……”

“你燒吧,趕緊的。”

紀南澤又在他臉上剝下幾只蟲子。

鄒途手抖得厲害,怕燒到他,於是隔了一小段距離,在蟲子背上燙了一下。

大概一把尺子的範圍內,那些蟲子都“哢噠”一聲蜷縮起來,掉到了地上。

“有用!用燒的!”

瘦猴見狀,先給自己衣領點上火,然後去給洛桑點。

火苗舔到了他脖子,他疼得當場就在地上打滾,火迅速點著了肩膀,他身上的蟲子一只接一只往下掉。

場面看著挺惡心解壓,也格外的壯觀。

洛桑連忙脫下著火的外套,耳朵裏“嗞啦嗞啦”的蟲子也都停止了活動,她一甩頭連忙將裏面的東西弄出來,抓起桌上幾張文件點著,丟到地上阻斷蟲子的來勢。

這一下很有效,蟲子想往紙張兩邊爬過去,卻沒想到洛桑又丟了幾張,直接把它們的前路後路堵死。

蟲子在火焰裏團團轉,隨著火勢逐漸變大,沒過多久就翻肚子了。

它們對火焰的畏懼程度達到了一個不可理解的地步,盡管不可理解,也沒人想去理解。

紀南澤一下把點著的外套往鄒途後背蓋。

他也甩掉了身上的蟲,又不敢給鄒途點火。那燃著火的衣服一靠近,蟲子齊齊蜷縮起來。

紀南澤連忙把衣服丟到地上,看著它燒。

“學長!受傷了嗎?”鄒途急得不行,偏要往他脖子上看。

“沒事,就點著了外套,它們對火特別敏感。”

“總不能讓辦公室一直燒著,咋整啊?”瘦猴說。

“看看能不能把外頭那幫東西嚇跑。”紀南澤說,“洛桑,還有紙嗎,都往門口丟。”

洛桑立馬照做,紙團丟出幾道拋物線,穩穩落在門前。

紙團頓時在門前燒起來,就聽外面那些四腳蛛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尖叫,門縫裏就什麽也沒有了,連最後一只蟲子也不剩了。

“媽的,不能再搞這套了,煙霧太大了。”

瘦猴咳嗽起來。

鄒途捂著鼻子,咳了好幾聲都沒停。

窗簾也被燒著了,瘦猴試了好幾下窗戶,發現窗戶裏也塞滿了蟲子屍體,輪軸滾過去,全都是嘎嘣脆,聲音極度惡心。但那蟲子的屍體全都堆積起來,一時之間根本無法打開。

煙霧越來越大,一陣嗆人的白煙無處可去,直往他們鼻孔鉆。鄒途看著頂上的煙霧報警器。

這麽久一點反應都沒有,估計真的已經不能用了。

“得走了,拿著衣服。記得全都燒了。”

“學長,離我近點!”

鄒途一斧頭砍下兩條桌腿,直接將外套綁上桌腿。

桌腿是木頭的,他給衣服綁到木頭一端,做成了一個簡易火把。

一番操作下來,他手都燙紅了,還是執著的去拽紀南澤過來。

瘦猴也照葫蘆畫瓢,點了火把拉著洛桑。

他們一前一後,背靠背推門走了出去。

剛走出火場,四個人立刻嚇了一大跳。

就見那條走廊上,織滿了閃閃發亮的蜘蛛網。

那蛛絲還不一般,血紅血紅的,就跟動物血拉出來的絲一樣,腥臭得要命。但在火把的掃蕩下,也很快一點都不剩。

“鄒哥,你聽見什麽聲音沒。咕嚕咕嚕的……”

瘦猴緊張的到處張望。

“聽見了。”

鄒途後背直冒冷汗。

要知道,他們也算是被迫出來的,現在還是半夜,而半夜,恰巧是最危險的時候。

瘦猴說的聲音,是一陣悶沈的頻率,就像某種體積巨大的物體鼓動的聲響。

就這樣平穩而有序的,在整個商場回蕩。

“那不會是什麽大家夥吧?”

瘦猴剛問一聲,一滴水淌到了火把上。

火舌抖了一下,險些熄滅。

瘦猴下意識一擡頭,汗都下來了。

只見走廊的頂上爬滿了四腳蛛,口器大大地張著,往下流著粘液狀的唾沫。

“別看了,火會滅的。”鄒途在前面說,“到那時就真完了。”

幾個人硬著頭皮往前走,走廊裏的四腳蛛對他們幾個垂涎得很,想上前又礙於那兩團火,只能在頭頂直流口水。

很快,幾個人就走出了令人窒息的走廊,但到了三樓拐口,血紅的蛛網還是將商場內部整個都覆蓋了起來。

月光從上方照射下來,四腳蛛在縱橫交錯的蛛網上來回爬動。

他們看見,在最上方的透明玻璃上,所有的蛛網、四腳蛛都在那裏匯聚。

那是一個巨大的蟲繭,外壁已經被裏面的東西撐成了一層薄膜,它像心臟一樣,不斷跳動著。

這個距離下,裏面的東西看不清楚,但絕不是善茬。

陰影從頂部照下,叫人一點也喘不過氣來。

鄒途抹了把汗:“走,趕緊走。能走多遠就走多遠。樓下估計還有車能用。”

“鄒哥,我,我們能出去嗎?”

“別在這兒嚇人。”鄒途罵了他一句,瘦猴身子直接抖了一下,“我說能就能,別在這惑亂軍心,小心我出去第一個把你敲死。”

“鄒哥,你怎麽比喪屍還殘忍啊。”瘦猴雖然害怕,但鄒途罵他一聲,他居然直接破涕為笑。

一旁的洛桑都嫌他沒出息。

“好了,你們安靜一點。”紀南澤嘆了口氣,“不然我們很容易被環境混淆,即使它們懼怕火焰,在這麽大的地形結構中,這些生物依舊是占據絕對優勢的。”

他們周圍都是蟲子,因為畏懼火把,紛紛避開一小段路。整個地面也只剩他們腳下能踩。

瘦猴感嘆道:“這商場上下,所有喪屍估計都被拿來當養料了。”

“你不覺得奇怪嗎?”紀南澤問,“明明都是受到感染的個體,為什麽感染生物會將喪屍作為食物呢?”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只有鄒途茫茫地看向上方:“不知道,我們還不知道它們究竟是為了食欲,還是追求某種怪誕的儀式感。”

頭頂的蛛網黏著些奇形怪狀的肢體,有些是胳膊,有些是大腿。在月光下顯得特別……滲人。

快走到自動扶梯口時,瘦猴突然趔趄一下,火把一下子打著旋掉到了地上。

鄒途連忙把他倆都拉了過來。

瘦猴看了一眼自己原本站的地上,那裏已經下來了好幾只四腳蛛,原先待的地方,叫人手腳發麻的黑蟲子也覆蓋過來了。

黑暗中只剩下一個移動的火炬,就像在偌大無人的洞窟之中探索一般,走一步就是回音,陰冷異常。

火把從電梯扶手那摔了下去,立馬驅散了下層的黑影。他們這才發現,一層二層已經被蟲子完全占領了。要是沒有火把,根本找不到落腳地。

四個人相視一眼,雞皮疙瘩又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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