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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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的威力不亞於一顆深海魚雷,猛地在耳邊炸開,不僅巫師楞了,喬淮自己也楞了。

喬淮看著巫師滿臉震驚,有些懊惱,語無倫次地解釋:“我,我的意思是,我,我們,嗯……我們別冷戰了吧?”

巫師其實只是因為驚喜來得太突然反應不及,並沒有拒絕的意思,但是聽過喬淮解釋後他又有些慶幸自己反應慢了。酸楚感一點一點蔓延,巫師臉上卻沒顯出來——感謝這兩年的冷戰,他已經很能掩飾自己的情緒了。

“嗯……我以為我們已經結束冷戰了。”巫師笑著道,將牛奶遞過去,“給。”

喬淮仔細端詳著巫師臉色,一邊伸過手去,卻不是接杯子,而是覆蓋在巫師的手上,漂亮的臉上慢慢浮起一絲狡黠的笑意:“既然冷戰結束了,那我可以進行下一步了吧?”

巫師茫然地看著他,心裏莫名湧起一股期待。他將這個感覺按捺下去,鎮定問:“什麽下一步?”

喬淮凝視著巫師的雙眼,食指指腹輕輕在巫師手背上摩挲著,他慢慢地彎起精致的眉眼,帶出一個有些懊惱又有些羞澀的笑來:“追你啊。”

巫師:“……”

巫師鎮定地將杯子塞到喬淮手裏,確定不會掉下來後立馬抽出手,轉身就要走:“你好像還沒睡醒,沒事兒還早你喝了牛奶可以繼續睡,我上去把安然接下來……”

喬淮無奈道:“巫師,我是認真的。”

巫師沒理他,但是也沒有離開。他轉頭看向窗外,陽光透過樹枝和窗戶投下斑駁的陰影,小鳥在窗外“嘰嘰喳喳”地啼叫,喬淮在他身後緩慢而堅定地說:“我知道我這樣說太突兀了,你也不會信。但是起碼給我一個機會吧?一個解釋的機會,一個追你的機會?”

巫師回過頭去,故意挑眉裝作不高興道:“這是兩個機會吧?”

喬淮語塞,委屈地看著巫師慢吞吞道:“巫師……”

巫師指了指他手中的牛奶,道:“記得喝。我去叫安然,中午想吃什麽?”

喬淮一口氣喝光牛奶,急切道:“等她繼續睡,或者玩,隨她。你先告訴我你幹不幹?”

巫師看著他嘴邊留著一圈白胡子,沒忍住笑出來,搖了搖頭,嚇得喬淮呼吸都要停止了,卻聽他道:“你先解釋給我聽,我再考慮吧。”

巫師嘴上這麽說,心裏其實蕩漾得很,恨不得立刻答應喬淮然後撲上去把人吃掉——嗯,誠然,是吃掉還是被吃掉還是個問題。畢竟武力值差別太……呢——,但是他又怕是因為楊雪梅和喬淮說了什麽,又或者只是喬淮一時興起。

大概真是先愛上的人先輸。巫師想,就算喬淮是一時興起,甚至是打賭輸了,他也甘之若飴。

一般大型考試前都會放假,蕭筱便拉著喬淮去春熙路逛街吃東西——她人緣不是很好,嚴格算來喬淮是她唯一的朋友,索性喬淮也無所事事,就同意了。

事後喬淮十分慶幸這個決定,不然就此錯過——哪怕是晚上那麽幾年,喬淮都覺得心痛死了。

春熙路從來都是成都最繁華的一條街,小吃雲集,商品琳瑯,加之四川出美人,還養眼得很。

十五歲的少年已然長開,五官精致而不女氣,身材頎長,加之從小習武氣質出眾,和同樣好看蕭筱站在一起就是一道明亮的風景線。

春熙路從來不缺拍客,喬淮大概想不到他人生第一次出名居然是因為這個。

“外面好曬,我們找個室內的吧。”蕭筱想了想,“伊藤洋華堂怎麽樣?”

喬淮無所謂地點了點頭。

伊藤洋華堂上幾層樓都是購物的,只有負一樓才是賣吃的的。大概是因為天氣熱、太陽大的原因,今天伊藤洋華堂的人特別多,空調呼呼地都還是不能阻止人身體散發的熱量在空氣中擴散。

但是對於剛進來的人而言,這溫度著實涼爽。

巫師和楊雪梅來得還算巧,正好有人離開,兩人見縫插針一樣地奔過去把位置占上,便不敢離開了,就怕回頭地兒就被別人占了。

“你去買我去?”巫師喃喃道,“還是你去一次我去一次吧?”

楊雪梅:“……”你就沒打算聽我的回答是吧。

“為女士服務動不動。你去買,多買點辣。”

楊雪梅理直氣壯地坐在椅子上不肯挪動,巫師無奈,只好一個人把東西買了。

他首先端來一盆牛肉,大片大片的牛肉鋪在青菜上面,輔以紅色的小米辣和翠青的鮮椒,露出辣油湯面的有幾片藕和緞白的土豆粉,楊雪梅看得直流口水,扯開筷子就要吃。

巫師攔下道:“等等,還有章魚燒和魷魚絲。”

楊雪梅眼巴巴看著他轉身離去,不一會兒又從人流中擠回來,一手各托著一樣食物,慢慢走回來放在桌上,才道:“好啦,吃吧。哦,我忘了打米飯了!”

楊雪梅終於良心發現了一回,站起來道:“我去吧,我去吧。”

“等……”

人已經走遠了。

巫師沒拉住她,慢吞吞才把剩下的說完,“你忘記拿小票了……”

楊雪梅跑了兩趟才打回來飯,巫師打趣她:“結果還是一人一趟。”

楊雪梅翻個白眼,手下不停,從巫師筷子下搶了一片最大的牛肉出來。

“誒,巫師,我問你個問題。”楊雪梅嚼著牛肉和著米飯,含糊道。

巫師從鼻子裏哼出一聲示意她問,埋頭刨米飯。

“嗯……你有沒有想過,考完後就表白?”楊雪梅謹而慎之地組織了一下措辭,最後還是決定直白地問。

巫師一口飯噎在喉嚨,猛咳嗽幾聲,差點把米飯從鼻孔裏咳出來。

“楊,你……楊雪梅,我……”

楊雪梅連忙把飲料蓋打開遞給他:“誒,別激動,別激動啊。哎,你知道的嘛,我一介腐女子,能忍到現在沒動手撮合已經很不錯啦。你要知道我看你倆時我那個狼血沸騰得喲,每天我都能腦補一萬字的芯嗶】文來,你說你們咋就一直捅不破窗戶紙呢。”

巫師頓時咳得更兇了。

“我不知道你哪兒來的窗戶紙……他和蕭筱正蜜戀著,我去打擾個什麽勁兒。現在這樣挺好的啊,不遠不近,雖然說咱班被你帶得風氣良好,不至於厭惡同……同性戀,可是如果知道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喜歡上了自己,還是比較驚悚的吧。”

巫師喝口水,把喉嚨裏的癢意壓下去,沈聲道,“他若因此疏遠我,我肯定更難受。雖然未來變化多,我也不知道我以後會怎樣,可是我知道現在。我不想徹底失去他。”

楊雪梅唏噓片刻,無奈道:“旁觀者清,我覺得他和蕭筱不是真心的。你幹嘛不試試?”

巫師握著筷子沈思,還是搖頭道:“算了,我膽小,不敢。”

“就這樣遠遠地看著他,也挺好的。起碼他不會趕我走。”

說者無意,卻是聽者有意。

巫師盤腿坐在床上,和喬淮面對面聽對方將緣由一一道來。

“哦,你和蕭筱就在我們後面那桌吃,所以聽見了麽。”巫師回想了一下那天坐的位置,“啊,怪不得,正好有圍欄擋住了,所以才沒看見你們。”

喬淮笑著點點頭,握著巫師的手和他十指相扣,緩慢摩挲,帶起一陣陣細微的癢,巫師縮了縮,沒縮回來。

感覺捅破窗戶紙後,喬淮整個人都變流氓了呢……巫師茫然地想,哪裏不對?

“其實就像楊雪梅說的,旁觀者清。我一直害怕我的心思被你發覺從而被你討厭,所以下意識疏遠了你。結果那天聽你們這樣說,我才發現我走進了誤區。回去後我就去網吧了,在□□上問楊雪梅你是不是喜歡我,她最開始還有點閃爍,不說。所以我直接告訴她,是我喜歡你,想表白,所以才想知道你是不是也是如此。”

喬淮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巫師,巫師有些不自然地偏過頭去,喬淮就騰出一只手捏著他下巴掰過來和自己對視。

巫師眨了眨眼,臉一點點飛起紅暈。

喬淮突然道:“我想吻你。”

巫師還沒反應過來,唇上驀然多了溫暖柔軟的觸感,喬淮漂亮精致的臉一下放大,一雙眼裏含著溫柔的笑意,巫師沒註意溺了進去,竟不覺屏住了呼吸。

喬淮原想趁勝追擊,舌尖剛舔過去,就感覺到巫師沒呼吸,嚇得連忙退開,緊張問他:“怎,怎麽了?”

巫師憋得臉紅,一半是憋氣憋得,一半是不好意思,就沒說話。

喬淮想了想,大概猜到了,笑著搖搖頭,又沒了先前的氣氛,只好繼續道:“楊雪梅把我罵了一通,然後又自戀說她眼神就是好……之類的,然後就說要給我制造機會表白。”

“怪不得她提起聚會的時候表情那麽奇怪……”巫師頓了頓,撓了撓臉,“我們是不是忘了什麽?”

樓上抱著熊寶寶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喬安然小公主特別郁悶,她心想,怎麽哥哥還不上來接我?他們兩個怎麽比我還賴床?

喬淮斬釘截鐵:“沒有,什麽都沒有!對了幺幺,中午想吃什麽,我去做!”解決了人生大事,喬淮心情很好,恨不得做滿漢全席出來獻媚,討好巫師。

頭一次,巫師的註意力不在吃上面:“你剛叫我什麽?”

“幺……幺幺啊。”喬淮茫然道,“你不喜歡?”

“什麽跟什麽啊……”巫師有點不適應這個稱呼,畢竟除了父母沒人會這樣叫他,但是喬淮叫來又是另一個意思,他心裏其實喜歡得很,但不好意思明說,只道,“不要在外人面前這樣叫。”

這就是應了,其實應得還很開心。

喬淮沒看出他內心有多蕩漾,不過巫師應下這個親昵十足的稱呼就足夠讓他也蕩漾了。

“幺幺,幺幺。”喬淮連叫幾聲,眼睛都笑彎了。

他早就想這樣叫了,你是我最疼愛的寶貝,獨一無二,舉世無雙。

巫師伸手捂住他眼睛,哀嘆:“叫你別這樣笑,別這樣笑。簡直引人犯罪。”

喬淮眨了眨眼,睫毛拂過巫師手心,一直癢到巫師心底,巫師放下手,喬淮順勢伸手牽過去,拉到自己唇邊印下一吻,柔柔地:“那你受不受引?”

巫師手微微顫了顫,不知道接什麽話。

喬淮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簾,巫師糾結了一下,傾身上前吻在喬淮眼睫上。

事實上兩人啥也沒做成。

因為巫師緊跟著就推開喬淮,慌裏慌張地奔下了床:“啊!安然!我們把安然忘了!她肯定餓慘了!”

他風一樣地旋了出去,喬淮一臉呆滯,回過神來只看見一扇門板在輕輕晃悠。

“……”

所以說,這世間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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