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茅山整整待了五天，也跟著出塵道長紮紮實實地學了五天的符篆理論與實踐課，總算是能畫出一點像樣的符篆了，雖然水平並沒有比一起上課的小屁孩們好多少。

終於在臨走的前一天，一直擅自脫離大部隊的越修緣回來了，但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該吃吃該喝喝，仿佛從來就沒有獨自出去過，什麽也沒有解釋。

晚飯設在我們第一天來的時候吃飯的地方，還是只有我們四個人，只不過經過了五天的時間，心情也不同了。

“能認識三位小友真是貧道的榮幸，來，我們以茶代酒。”

出塵道長還是一如既往的熱情爽快，其實在我看來，他是一個有仙氣的男人，雖然代理住持的工作做得很好，但真正適合他的還是閑雲野鶴的生活。不過這就是命運的安排，誰又能抵抗呢？關於這一點，我，毛毛，越修緣都是再清楚不過了。

“也感謝道長這段時間來的照顧。”毛毛誠懇地說。

“謝謝道長教我畫符篆，我一定謹遵教誨。”我也認真地表達了內心的感謝。

越修緣沒有說話，只是朝出塵道長作了一個揖，就像是剛見面時他們做的那個。這也是他一貫的作風了，我早已見怪不怪。

“以後有空隨時都可以再來，別的沒有，野菜還是管夠的，想聽課也行，想修行也可以。”

道長一臉留戀，其實雖然只有短短幾天的相處時間，但我們也都對這裏產生了很深的感情，想到明天就要離開，心中萬般不舍。

“來，吃菜吃菜，這一頓一定要多吃點……”

我們一邊吃著一邊聊天，不去談分別的事情，只珍惜眼下相聚的時光，交流了許多驅鬼過程中遇到的趣事，每個人都放聲大笑。

“道長，我得給你一個建議啊，你以後得禁止你們派的小坤道們看肥皂劇和言情小說了，你知道嗎，前天居然有兩個女孩子跟我說喜歡大哥哥，哎呦餵，我都聽不下去了。”

席間氣氛十分融洽，我也很自然地說出了遇到的覺得好玩的事情，果然聽了以後出塵道長也笑得更厲害了。

“不是肥皂劇和言情小說的錯，是兩位小友一表人才，風流倜儻，自然引人註目。誒，不知三位是否婚配？我看不如在我們這裏尋尋有緣人。”

毛毛看了我一眼，而我看了越修緣一眼，越修緣則誰也沒有看，只是低頭淺笑，這一幕被出塵道長盡收眼底，聰慧如他，馬上知道了其中的玄妙，便靈巧地轉移了話題。

“姻緣還是要看緣分啊……強求不得也急不得，不過三位都還年輕，又如此優秀，相信有緣人就快出現了。”

“道長，那你的有緣人呢？你們上清派應該是不避諱婚嫁的，而且山上坤道雖然不多，但個個才貌雙全，難道這麽多年都沒有遇到合適的人嗎？”說到姻緣，我的話就多了起來，畢竟這也是我的老本行嘛，給人牽了這麽多紅線，我的紅娘之心又蠢蠢欲動起來。

出塵道長輕輕啜飲了一口茶，笑著搖頭放下了茶碗，“貧道一個人習慣了，你們也知道貧道最向往自由，婚姻什麽的不適合貧道，無牽無掛才是貧道所追求的境界。”

“這樣啊……”我有些遺憾和惋惜，但總覺得這並不是道長真正的心裏話，而且他的眼神裏似乎也藏了不少落寞的情緒。不過既然人家都這麽說了，我自然也不好再多嘴，便點點頭不說話。

吃罷晚飯，出塵道長照例要去練功，我們三個便在九霄萬福宮裏散步消食。誰知剛走到靈宮殿門口，便看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孟歆姐姐……”

“小月，夢夢，是你們啊，你們怎麽來了？”其實這是明知故問，我當然知道她們為什麽來，當然是找借口來看兩個大哥哥啊。

“我們，我們聽說你明天就要走了，所以來看看你。”兩個女孩看來是事先就做好了準備，回答得倒是有理有據。

但動作完全出賣了她們。我暗自發笑，說是來看我，一個眼睛死死盯著越修緣看，一個望著毛毛傻笑，我倒成了透明人了。

“以後有緣還會再見的，你們兩個晚上不用練功嗎？”見毛毛和越修緣被看的渾身難受，拼命向我使眼色，我倒也順勢幫他們一把，故意趕兩個女孩子回去。

“要，要練功，我們說出來上廁所……”

“那快回去吧，不然出塵道長該發現你們溜號了。”

“好，這就走……”

嘴上說著要走，眼睛卻還是依依不舍地黏在毛毛跟越修緣身上，終於練功開始的鐘聲敲響了，再不走會被罰抄《道德經》的，夢夢跟小月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突然，夢夢折返回來，從腰間解下一個香囊猝不及防地塞進越修緣手裏，小月看了見樣學樣，沒有香囊，就把口袋裏的繡花手帕留給了毛毛，兩個人這才手拉手跑了。

“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肥皂劇跟言情小說看多了的女孩子。”我笑著調侃他們，“艷福不淺嘛，這可是花季少女。我跟她們上了五天課了連根毛都沒撈著，你們倒好，啥也不用做就有人喜歡。”

“你喜歡的話就給你，不用謝。”越修緣一把將小夢的香囊塞進我手裏，然後自顧自朝前走去。

“我的也給你。”毛毛把小月的手帕放進我口袋，快步走開。

“餵，你們幹嘛啊！”我哭笑不得，“這是人家女孩子的心意，你給我算什麽意思！”

一邊說著，我一邊追上他們的腳步，“你們兩個真是太過分了，活該單身到現在！”

“你不也單身嗎？好意思說我們？”

越修緣頭也不回地丟下了一句，悠閑自得地看風景，噎得我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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