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看著這一出鬧劇和兩個中年人的醜態，我的內心絲毫沒有軟化和同情，只有無盡的厭惡。如果什麽事情都是道歉就能解決的話，那還要警察幹嘛？而且張奶奶的命也不是幾句認錯的話就能換回來的。

我緊張地盯著鏡子裏的畫面，希望張奶奶不要心慈手軟，聽了幾句話後就這樣算了。

只見張奶奶收起了長長的指甲，一張臉青紅不定，煞是嚇人。她居高臨下地對兒子兒媳說：“若要贖罪也不是不可，我的屍體到現在還在隔壁城市的殯儀館冰櫃裏躺著，我要你們將我的屍體帶回老家安葬，就葬在你爸爸的旁邊。”

“好好好，您說什麽我們都答應！”劉建國點頭如搗蒜，而一旁的李桂芬雖然不太情願，但出於恐懼，也拼命點著腦袋。

“還有，從今往後你們要多做善事，每星期至少做一件，每個月至少放生一次，我會時時刻刻盯著你們，如果發現你們陽奉陰違，別怪我對你們不客氣！”

說完，張奶奶張牙舞爪，露出獠牙，伸出骨手，做了個十分猙獰的動作作勢要掐人，把夫妻倆嚇得抱頭痛哭。

見目的達到，她不再久留，恢覆了原來慈祥和藹的樣子，默默飄進了孫子劉家豪的房間。

為了不讓孫子留下心理陰影，張奶奶用靈力設置了一道屏障，將他的房間保護起來，隔絕了剛才的停電和客廳的動靜，此時劉家豪正安靜地寫著作業，全然不知一墻之隔他的父母和奶奶經歷了怎樣的一場談判。

張奶奶離開家的時候，孫子只有一歲大，根本就沒有記憶，長大後因為父母的刻意隱瞞也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奶奶，所以張奶奶不想貿然出現嚇到他，只想在一旁默默看他幾眼便滿足了。

看著孫子認真學習的背影已經有了大男孩的雛形，張奶奶控制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又落下淚來，不過與剛才憤怒的血淚不同，現在流的是真正的清澈的眼淚。

但人鬼畢竟處於不同的維度，陰陽相撞，張奶奶身上濃烈的陰氣很快就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了下來，劉家豪感到周身發冷，連忙加了一件外套，可那陰冷是刺入骨髓的，甚至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眼看著自己的存在給孫子帶來了身體上的不適，張奶奶趕緊飄到遠一點的地方，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孩子的身體本來就弱，要是受了太多的陰氣侵襲，會導致陽氣虧損，固不住魂魄，最後甚至靈肉分離！

沒辦法，盡管再不舍再留戀，為了心愛的孫子的健康，張奶奶還是毅然決然地離開了房間。

看到張奶奶的身影飄了下來，我趕緊站起來迎接她。

“怎麽樣，您的心願實現了嗎？”

“謝謝你們，我終於看到了我朝思暮想的小孫子，他跟我想象的一模一樣。”

“那就好，那咱們回去？您也差不多該準備準備投胎了，重新開始一個新的人生。”

我笑著拿出招魂木，示意張奶奶進去，但她卻一動不動，眼睛看著我，一副有些為難的樣子。

“丫頭，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你能不能同意……”

“什麽請求？”我疑惑地問。

“我想在這裏多待幾天，再多看看我孫子，順便也監督監督我的兒子兒媳有沒有真的悔改。”

猶豫了一下，張奶奶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這……”我看向毛毛和越修緣，拿不定主意。

“可以是可以，只不過你一定要控制住時間，切記不能停留太久，否則的話你的食欲又會被激發，到時候很容易失去理智。”毛毛認真地說。

“一天，最多一天。”越修緣也插了一嘴，“根據我對你身上靈力波動程度的判斷，你的理智最多只能再維持一天，明天的這個時候你必須回到我們身邊重新投胎，否則的話恐怕連你最愛的孫子都會被你傷害。”

“好，我知道了，一天也行，再看一天我就滿足了。”張奶奶感激地點著頭，“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很能理解張奶奶的心情，畢竟十年未見，匆匆幾面怎麽可能滿足得了心中的執念，一天雖然短暫，好歹也能多解些思念之苦，投胎的時候也能更順暢些。

於是，我們暫時告別了張奶奶，趁著夜色開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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