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能走！”

一直到進了電梯，越修緣還是不肯放開我，生怕我跑了一樣，直到我們到達地下停車場，甚至把我塞進副駕駛，他才松開。

車子如同離弦之箭往市公安局的方向駛去，看著越修緣的側臉，我突然產生了一種不可言說的情緒。

要說他這個人討厭我吧，卻又處處關心我，每到危險的時候也一定會出現在我身邊，可要說他喜歡我吧，卻又經常嘲笑我，有時候也非常冷漠。一冷一熱的巨大反差讓我既失落又感動，心情十分覆雜。

而手腕上剛才被他拉住的地方還殘留著溫度，熱熱的，害我心裏也跟著癢癢的。

“看我幹嘛？”

越修緣發現了我註視的目光，掃了我一眼，淡淡地問。

“哪有看你，我在看窗外的風景而已。”我趕緊轉回眼珠子，嘴硬地頂了回去，臉上卻紅了一片。

好在市公安局很快就到了，令人尷尬的局面沒有持續太久，我動作麻利地下車，對越修緣說：“越總，謝謝你送我，再見！”

越修緣卻像沒聽見一樣，動作迅速地停車熄火下車，“我說過，我要跟你一起去。”

說完，他便反客為主，邁著兩條長腿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

毛毛已經在大廳裏坐著等我了，當看到越修緣時明顯楞了一下，又將疑惑的目光轉向了我。

我連忙擺著手解釋：“不是我讓他來的，是他自己非要跟著來的。”

毛毛聽了倒也沒說什麽，只是用覆雜的眼神看了越修緣一眼，就朝裏面帶路，“快過來吧。”

技術室的電腦上，戶籍系統根據我提供的身份證號碼順利找到了張奶奶的戶口，並且將她兒子兒媳甚至孫子的信息都找了出來，一目了然。

電腦上顯示，劉建國一家的戶籍所在地是H市某街道，但我聽張奶奶說，他們為了甩掉她已經搬家了。

“有沒有最新的地址啊？他們沒住這裏了！”我著急地問。

“這個恐怕沒有。”毛毛的朋友小方警官撓了撓頭皮，有些犯難地說：“公民的居住地因為經常變換，所以一般沒有登記。只能說到戶籍所在地的街道辦事處問一下，看有沒有人知道。”

“這樣啊，那行，辛苦你了呀，警察同志。”我重新燃起了希望，也真心感謝小方警官的幫助。

“沒什麽，既然涉及到遺棄罪，我們警察也有義務協助調查。”

三個人走出市公安局，中午這一點時間肯定是不夠到H市找人的了，再說了我下午還要工作，身邊就站著公司老總，怎麽敢公然曠工，於是跟毛毛約了周末再去調查。

“歆兒，你還沒吃午飯吧？要不然我們一起去吃，我再送你回公司上班？”毛毛貼心地問。

“好啊好啊，但是……”我看了看一旁絲毫不知趣，沒有要走的意思的越修緣，不知如何是好。

也許是註意到我的眼光，越修緣毫不猶豫地說：“正好我也餓了，我跟你們一起吃。”

毛毛無奈地跟我對視一眼，我苦笑了一下，希望他能理解，畢竟雖然這個麻煩人物是我帶來的，卻不是我能掌控的。

沒辦法，我們便就近在公安局旁邊找了一家看起來還不錯的飯店解決午飯問題。

趁菜還沒上來，我關切地問道：“毛毛，這兩天所裏有什麽業務嗎？”身份變成事務所的合夥人之後，我說話的語氣簡直就像個詢問公司運營情況的股東。

“有是有，不過都是一些小事，除了比較近的一個莫安東去了以外，其他的就分給當地的驅鬼師做了。”毛毛耐心地跟我解釋著。

“毛白，你知道你把孟歆帶進驅鬼圈意味著什麽嗎？”

冷不丁的，一直沈默著的越修緣突然開口了，而且語氣十分嚴厲，仿佛一把利劍直沖著毛毛射去。

毛毛低下了頭，神情憂郁，好一會兒才回答：“我知道。”

“你不知道！”越修緣暴怒，太陽穴甚至鼓出了青筋，手握成拳頭砸在桌上，“如果你知道意味著什麽，你就不會答應！”

“我會好好保護她的，你不用擔心。”毛毛擡起頭，不甘示弱地用堅定的語氣回答，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我夾在兩個倔強的男人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辦，明明他們說的是我的事情，我卻插不進話，這種感覺就像，我的人生不是我自己的，而是掌握在他人手裏的，讓我十分難受。

“就憑你？毛白，你是嘴硬還是真的自我感覺良好啊，你覺得如果真的出事了你有辦法保護她嗎？”越修緣沒有停下來的準備，越說越激動，“孟歆這樣特殊的體質如果一再暴露，遲早會有心術不正的人找上門來，黑衣術士還不夠你應付的嗎？”

“越修緣，你沒有資格教訓我！”毛毛罕見地發了脾氣，“這是命運的安排，我，你，歆兒，我們都逃不過的。是，我也想過要將歆兒永遠地排除在驅鬼圈外，讓她像個平常人一樣幸福快樂地生活下去，過著安全的日子。但你也看到了，先是天眼全開，然後獲得魂器，現在連玲瓏手鐲都出現了，你覺得當鴕鳥還有用嗎？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提前做好準備應付接下去可能出現的危險，這就是我答應教歆兒更多驅鬼術的目的！”

越修緣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頹然無力地靠在了椅背上，像個洩了氣的氣球，“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只能說明天地陰陽界必有大動蕩。”

“是啊，所以誰都逃不掉。”毛毛幽然應和，兩人跟剛才盛怒的樣子天差地別。

我忍無可忍地站起身來，“夠了，你們每次都這樣，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做一些自以為對我好的事，根本就沒有關心過我真實的感受！這是我的宿命，我的人生，我要怎麽樣就怎麽樣，不用你們來指手畫腳！”

說完，我捂著臉跑了出去，任憑淚水打濕了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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