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我突然產生了一個很奇妙的問題：僵屍和怨靈到底那個更厲害呢？怨靈我是親身接觸過很多次了，還算是了解的，但僵屍還沒有碰到過。不過聽毛毛說，僵屍力大無窮，永遠都不會感到疲勞和疼痛，所以就不會畏懼和退縮，即使是受了很嚴重的傷也能繼續像剛開始一樣竭盡全力地戰鬥，因此就具有了兇殘無比、生猛異常的特性。雖然比起怨靈來說智商低了不少，不過攻擊力還是非常可怕的，一巴掌下去就能拍碎一頭正值壯年期的公牛。而大部分驅鬼人主要是修養精氣，對於身體素質的培養倒沒有那麽看重，所以面對僵屍這種純物理攻擊的生物經常處於弱勢地位，根本打不過，這也是莫安東受傷如此嚴重的原因吧。

這樣想想，我還是覺得怨靈好對付一點，雖然都很可怕，但是面對怨靈我起碼還可以抵擋一陣，我有魂器，有玲瓏手鐲，不知道這兩樣東西對於僵屍來說有沒有用，不過既然僵屍沒有痛感，那我就算是幻化出鐵棒狠狠朝他揍下去恐怕也就是給他撓癢癢的程度吧？玲瓏手鐲恐怕他一掌就拍碎了。

亂七八糟地想了一堆，我的眼皮越來越重，今天是怎麽了，都睡了大半天了還這麽容易困？不一會兒，我的眼睛就緊緊地閉上了。

似乎是進入了一個夢境。夢中開始的場景是在一個肯德基店，我走了進去，裏面客人不少，我卻沒有去點餐，而是站在一個角落靜靜地觀察著四周。沒一會，一對情侶結束了用餐，有說有笑地拿起包離開，女孩面前的餐盤裏還剩下小半個漢堡，當然，大部分是面包，旁邊散落著一些涼掉的薯條，還有冰塊融化完被稀釋了的小半杯可樂。

我飛快沖上去，一屁股坐在女孩的位置上，眼睛有些不自在地看了看周圍的人，見暫時沒有人註意到自己，便拿起女孩吃剩的食物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就連可樂都喝得一幹二凈。

吃完這些東西，我抹了抹嘴巴，可是肚子餓了好久，這點東西對於我來說實在是太少了，根本就沒法填滿胃的空隙，於是只好將目光鎖定在另一桌客人身上。

這一桌客人在給孩子過生日，桌上的食物非常豐盛，還擺了一個誘人的奶油蛋糕。一家人笑著鬧著，奶油蛋糕並不是用來吃的，大部分都抹在了臉上，而且各種東西也剩了許多。

耐心地等待一會後，他們意猶未盡地趕完下一個地方，等客人一走，我趁服務員還沒有來就趕緊將東西一掃而空，拼命塞進嘴裏咀嚼，沒咀嚼幾下就咽下去，噎得胸口痛。

一邊艱難地吞咽著，兩行濁淚就緩緩地流了下來，嘴裏的食物也變得千斤重，酸澀不堪，難以下咽。但不管怎麽樣，人的尊嚴在饑餓面前是不堪一擊的，在經歷了長時間的挨餓後，胃成了主宰身體的器官，什麽都顧不上了。

但當我每天都經歷這樣的生活後，我好像也就漸漸地習慣了。習慣了路人冷漠的白眼，服務員厭惡的不屑，甚至偶爾還會有來自頑童的惡意和野狗的驚嚇。

天橋下，涼棚底，甚至就在小巷子的地板上、人行道上，我和我僅有的一個蛇皮袋，裏面裝著幾件換洗衣服，一點點錢，和一些不值錢的零碎日用品，就這樣天為被，地為床，白天隨時扛著行李，走街串巷到飯店裏撿剩菜吃，晚上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把行李壓在頭下當枕頭睡。

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夏天炎熱多蚊，地板猶如火烤，輾轉難眠，冬天寒冷低溫，所有的衣物都蓋在身上還是刺骨的冰凍。好在都咬著牙撐過來了，一條命雖然低賤卻著實硬。

在這種生活裏，人的尊嚴已經放得很低很低，面對冷眼也都能鎮定自若，熟視無睹。唯獨堅持的就是每天都要在綠化帶澆水的時候，或者開放的免費公共廁所洗手臺上給自己刷牙洗臉洗腳，有條件的話還會洗一洗一副，因為不管怎麽樣，整潔幹凈的生活習慣怎麽都放棄不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我的雙眼腫成了桃子，枕頭也被眼淚浸濕了大半。

天啊，我怎麽會做一個這麽悲情的夢？我在夢裏未免也太落魄了吧，居然淪落到靠撿垃圾和吃剩飯過活的地步。難道這預示著我未來淒慘的結局？

想到這裏，我不禁打了個寒顫，呸呸呸，胡說什麽呢，壞的不靈好的靈，夢境與現實是恰恰相反的。

看了看手機已經八點多了，距離我和毛毛約定的時間也沒差多久，我趕緊起床換衣服洗漱，又從冰箱裏拿出來一個冰袋敷了一會眼睛，才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麽像一只兔子。

在樓下早餐店匆匆吃了點東西，我便打車前往毛毛的事務所。遠遠就看到那棟漂亮的小洋房，外人肯定猜不出來這敞亮氣派的房子居然是一家專門抓鬼的工作室。

小洋房的大門敞開著，像是在等候著我的到來。肯定是毛毛開的，我大搖大擺地推門而進，一樓大廳裏，毛毛正悠閑地坐著喝茶，而他旁邊就是莫安東。

“歆歆，你來啦，吃過早飯了嗎？”毛毛看見我，高興地起身迎接，安排我坐在沙發上後給我倒了一杯茶。

“我吃過啦。”

莫安東也笑著跟我打招呼。還是一臉不正經的紈絝子弟樣兒。“歆歆小姐，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有沒有想我？”

“當然……沒有！”我笑著回答，順便看了看他上次受傷的地方，似乎已經痊愈了。

“歆兒小姐今天怎麽有空大駕觀臨我們事務所，真是令這裏蓬蓽生輝啊，一定是因為太久沒有看到我，所以想來跟我聯絡聯絡感情吧？”莫安東臉皮倒還真厚，一點都不害臊，還是嬉皮笑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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