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這回真的要嗝屁了。

呼吸被限制，腦子開始缺氧，我一邊翻著白眼一邊吐著舌頭，想的全是亂七八糟的東西。

如果我真的死了，那我應該是個吊死鬼吧，天啊那也太醜了吧，毛毛和越修緣看到了我一定會笑死了……不對不對，毛毛那麽好，他怎麽可能笑我，他一定會哭的。至於越修緣……

為什麽沒有白光再次出現了？快來吧白光，把怨氣都消滅掉……越修緣也不跟我說話了，越修緣，你在哪裏，我要死了……

恍惚中我感覺到臉上有淚水劃過，眼前的一切變成了減速播放的電影，我看見身負重傷的卓好從墻角掙紮著爬起來，雙眼通紅怒吼著朝我沖過來；我看見一道怨氣從我背後被釋放出來，貫穿了卓好的胸膛，卓好仿佛一片從樹上掉落的樹葉，無力地朝後面倒去。

卓……好……你怎麽這麽傻……

我張開嘴想說些什麽，但什麽也沒有辦法說出來。接近著，我感到自己到了極限，漸漸閉上了眼睛。

“孟歆！”

好像是越修緣的聲音，果然，要死了我都還在想他，真是無藥可救了……

人死後三魂四魄與肉體分離，肉體留在人間，而魂魄墜入地府接受審判，投胎輪回。若是執念過深不願離開人間便成為怨靈。我的執念這麽深，恐怕也會變成怨靈吧？有天眼和精氣的怨靈會是一種什麽樣的存在？會不會特別厲害，甚至毛毛和越修緣都對付不了？

“餘對汝深感愧疚。”

畫風一轉，眼前突然變成古色古香的房子，我再次回到夢中常去的那個地方，見到了常見的那位老人。

我不言語，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這麽說。

“若非餘的執念，汝不會受此重負，也不會遭此重創。”

“你是說我現在受的傷跟你有關系？”我好像聽懂了一些東西，但又雲裏霧裏。

“餘沒想到天眼全開對於一個凡人來說竟是禍事，是餘考慮不周，為表歉意，這玲瓏手鐲便贈予你。”

老人轉過身來，飽經滄桑的臉上滿是悲憫，她伸出手臂，將戴著的一個金色鑲翡翠的手鐲摘下來遞給我。

“這麽貴重的東西，我還是不要了吧。”看著那翡翠碧綠的色澤，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我連忙擺了擺手。

老人卻笑了，站起身來拉著我的手便往上戴，“無妨，反正這鐲子在汝手上和在餘手上並無差別。”

這是我們第一次肢體接觸，老人的手冰涼柔軟，讓人莫名的安心。

我看著手鐲略微遲疑了一下，還是堅定地看著她的眼睛，“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會屢次出現在我的夢裏。”

老人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餘之前就說過，餘就是汝，汝就是餘，但餘不是汝，汝也不是餘。”

什麽意思？繞口令嗎？我呆呆地站著出神。

“以後汝就會知道了，回吧。”老人松開我的手，做了一個告別的動作，周圍的一切開始模糊起來。

我重新回到黑暗之中，感到身體無比的疲乏，便毫無知覺地陷入沈睡。

“孟歆，孟歆，孟歆……”一陣殷切的呼喚從遠方傳來，我經歷了一個安穩的睡眠，感到精力似乎回來了一些，眼睛微微張開，瞇成一條小縫。

等我適應了光線之後，才發現自己居然躺在越修緣家的別墅裏。怎麽回事？楊陽呢？我該不會真的死了吧？聽說人死前會回憶起很多以前的事情，所以現在是我的瀕死體驗嗎？

“歆歆，你總算是醒了。”沈姨淚眼漣漣地看著我，“你已經躺了整整三天了，要是再不醒……”

“什麽，我躺了三天了？！”我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沈姨，你去做點吃的吧。”越修緣從旁邊走出來，似乎很疲憊的樣子，但眼裏掩蓋不住驚喜。

難道他是因為我醒了所以高興？我心裏有些感動，但隨即反應過來，現在最重要的是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越修緣，我怎麽會在這裏？”

“這很難理解嗎？在你快死的時候我找到了你，然後打敗楊陽救了你，把你帶回家養傷。”

“可是，你是怎麽找到我的？還有，那時候你是怎麽做到跟我說話的？”

越修緣沒好氣地看了我一眼，“你忘了我在你額頭上畫的靈犀符了嗎？靈犀符不但可以讓我知道你的方位，還可以隔空傳音。”

啊對哦，我一拍自己的額頭恍然大悟道：“我都忘了還有這個東西。誒等等，那你為什麽這麽久才來？我差點死了你知道嗎？”

想到自己差點被楊陽勒死，我突然覺得很委屈。

“對不起，我來晚了，但當時情況很覆雜，楊陽設下一個陷阱專門對付我們，你掉下去之後地板馬上合了起來，我花費了很多辦法才找到你的位置。”越修緣放慢了語速，溫柔又耐心地跟我解釋起來，甚至還真誠地跟我道歉。

這反倒讓我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畢竟他救了我的命，我怎麽能責怪他耽誤了時間呢？

突然我又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激動地抓住越修緣的手上下搖晃，“我跟你說，我真的超厲害的！”

“慢慢說慢慢說，你別激動，身上還有傷！”

“我跟你說，當時一群怨靈把我包圍起來的時候我的額頭發出了一道白光，當場就把所有的怨靈都清除了！你說我是不是還有什麽隱藏的技能沒有被發現啊？嘿嘿，我覺得我身為孟家的後人，你們都這麽有出息我應該也會很厲害才對。”

越修緣聽了卻一副哭笑不得的樣子，“如果你真的很厲害，就可以自己保護自己，不會落得被一只女鬼欺負的下場了。那道白光是我通過靈犀符傳給你的靈力，但是只能使用一次。”

“啊，原來是這樣啊，沒勁。”本以為自己變厲害了，結果還是占了越修緣的便宜，我撇著嘴角失望地躺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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