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似乎想要說什麽，但是卻突然改了口，我很好奇，卻強忍住沒有問出來，只是乖乖點了點頭。

雖然我並不讚同老爸說的話，但是卻知道，如果這個時候我不順著他的話，今天晚上，或者接下來幾天都會沒完沒了。

就跟我想的一樣，見我點頭，老爸才是真的放下心裏來，跟我重覆叮囑了幾遍之後，才放我回房間。

卓好走之前，還沖我爸作了一揖，恭敬謙卑到了極致，讓我都有些小小吃味。

“歆丫頭，你會因為你父親大人的幾句話，就不插手楊陽姑娘的事情嗎？”回到房間之後，卓好立馬開口問了我一句，一雙桃花眼微微瞇著，嘴角上揚。

看他這樣子我就知道，他明明已經猜到了我的想法，卻還故意這樣問，很明顯，就是想要試探我。

“這有什麽好試探的，如果我真的這麽容易就放棄的話，也不會東躲西藏瞞著我爸到現在了。”我毫不猶豫地回答。

當初我決定進入這個圈子的時候，越修緣和毛白不止一次提醒我這些事情，我早就已經免疫了。

卓好眉頭一挑，接著又追問：“即便如果你父親大人知道事情的真相，可能會大發雷霆？”

“不是可能會，是一定。”我糾正了卓好的說法，未了又推翻他的話，“也不是大發雷霆，估計會被我氣個半死。”

不過就算知道這一點，我自己選擇的路，我跪著也還是要走完的。

眼下就是楊陽的事情，以我自己的力量，肯定是不能完成的，要麽我就等著毛白回來，要麽就厚著臉皮找越修緣幫忙……

想了想，我從包裏把手機翻出來，這才發現毛白給我發了一條短信，說他已經見到了制作犀角煙的老師傅。

我順手點了撥號，聽著電話裏“嘟嘟”的聲音，浮躁的心漸漸的就平靜下來。

電話過了好一會才接聽，而且毛白那邊的信號似乎不大好，他的聲音聽起來斷斷續續的，只能勉強聽清楚他說了什麽。

“歆歆，這麽晚了還不睡嗎？”

我順勢往床上一趟，心不在焉地回答：“嗯，聽老爸說教來著，被他抓到我跟空氣說話……”

我在猶豫，楊陽的事情要不要跟毛白說。歷史的教訓告訴我，跟鬼魂相關的事情，最好是跟毛白報備一下，他見多識廣，又有實力，肯定比我自己要強得多。

但是想到他現在的情況，我又說不出口，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他添麻煩，萬一出了什麽岔子怎麽辦？

“伯父說了什麽嗎？”電話裏傳來毛白帶著擔憂的聲音。

“我跟他說我有你給我的符篆，不會有事情，他也就沒說我什麽，只是再三叮囑我不要牽涉到這些事情裏。”我把老爸說的話簡單總結了一下，挑了幾句重點的，學著老爸的語氣跟毛白說。

毛白輕輕笑了笑，未了又變得嚴肅起來：“伯父也是為了你好，其實我也希望你看不到鬼魂，平平淡淡，卻也平平安安。”

“可惜你們的願望都不可能實現了，現實是我不僅能看到，還總是被糾纏……”意識到我說漏了嘴，我立馬補充道，“比如周柒啊，楊子燁，還有卓好，哪一個不是糾纏著我不放？”

我瞥了一眼卓好，他正一臉委屈地看著我，眨了眨眼睛，似乎想控訴，他並沒有我說的那麽煩人。

是比我說的更煩人好嗎？

毛白並沒有註意到我說的那句話，輕笑著說我魅力大，我撇嘴：“對鬼魂的魅力大，怎麽聽都感覺不是什麽好事。”

“對了，你的事情怎麽樣了？毒能解嗎？”我有些擔憂，從床上坐起來，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老師傅對犀角有很長時間的研究，犀角煙會讓人中毒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他也有應對的辦法，只是有一味藥缺了，所以他還需要一段時間的準備。”

聽到毛白說毒能解，我就松了一口氣，只要能解，那就不是什麽大問題，以後看著點他，讓他少抽點犀角煙，應該就不會有什麽事情了吧？

跟毛白聊了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之後，我就掛了電話，卓好輕飄飄說了一句：“到底還是沒能跟毛大人說楊陽姑娘的事情。”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回了一句：“關你什麽事？”

我原本也沒打算跟毛白說，等他順利把自己的事情解決了再說吧，楊陽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抱著這樣樂觀的態度，我很快就睡著了，跟以前一樣，接觸了鬼魂之後，我就會做夢，夢到那些鬼魂的記憶。

這一次，我夢到了楊陽跟那個男生的事情。

其實就是很普遍的青春情感萌動過程，我雖然看不清楚那個男生的臉，卻也能感覺到那是一個陽光帥氣的男生，因為準備高考，他們報了同一個輔導班，座位就隔著窄窄的過道，手臂稍微往外，就能觸碰到。

兩人基本上沒有什麽交流，直到男生因為筆寫不出了，向楊陽借筆，兩人才終於有了第一次交談，之後慢慢變得熟絡起來，兩人甚至約好一起上課下課等公交。

楊陽十八歲生日當天，也就是她決定要向男生告白的那天，男生因為有一道題要問老師，楊陽先走一步，決定在車站等他。

然而就在過馬路的時候，楊陽被車撞了。

刺眼的燈光，刺耳的急剎車，劇烈的疼痛，真實得可怕。

從夢中驚醒的時候，我甚至都還能感受到從身體傳來的撕裂一般的疼痛。

隱約感覺眼角有些發涼，我擡手隨意抹了一把，才發現自己竟然哭了。並不是因為那種近乎真實的疼痛，而是因為在臨死之前，楊陽的絕望。

如果我沒有記錯，在她活著的最後一刻，看到了那個男生慌亂的臉。

在她死之前，最後看到的人，就是那個男生。

或許我已經能夠理解，為什麽一句告白會成為楊陽的執念了，不僅是因為不甘心，也許還因為在那最後一刻，她從男生驚恐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情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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