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買了這麽多東西？”毛白走過來，接過我手裏提著的水果放到桌上。

我直接把另一袋子零食小吃直接放到床上，然後一屁股坐下，長長舒了一口氣，但是心口卻越發堵得慌。

“下午不用上班了？不是去看越修緣的，情況怎麽樣？”毛白看著我，笑容淺淺。

從我進來到現在，不過短短一兩分鐘之內，毛白已經連續問了我三個問題，如果是平常，我也不會覺得奇怪，但是在我聽到了他打電話說的話之後，我知道他現在是在心虛。

或許他自己也不確定，我有沒有聽到他說的那些話吧？

“越修緣沒事，好得很。”提到越修緣，我就忍不住咬牙切齒。我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去看看他死沒死，結果卻看到他好好的抱著未婚妻在親熱。

我真是腦子有坑，才會擔心他！與其擔心越修緣，我還不如好好關心關心毛白。

想到他之前在電話裏說的話，再聯想到昨天醫生說的他血液中的瑩綠色物質，我終究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毛毛，你是不是又有事情瞞著我？”

我一直緊緊看著毛白，所以很清楚看到他在聽到我這麽問之後，睫毛微微顫抖了一下。

毛白轉頭來看我，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輕笑著反問：“剛才你都聽到了？”

我點點頭，雖然不知道他跟誰在打電話，之前又說了什麽，但是重點部分卻是一字不落聽了個全。

毛白苦笑一聲，看著我說了一句：“我能選擇不告訴你嗎？”

“不能。”我想也沒想拒絕，“只有唯一一個選項。”

如果是關於我自己的事情，或者關於其他人的事情，他想隱瞞我，我可以接受，但是這件事情既然是關於他的，還涉及到他的安危，那我必須要知道。

毛白猶豫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之前醫生應該已經跟你說過了吧？”

“嗯，然後你聯合醫生騙我說是燈光效應。”我瞪了他一眼，還真當我是傻瓜嗎？

毛白輕嘆一口氣，像是認命一般把他聯合醫生想要隱瞞下來的事情說了出來：“其實，醫生看到的瑩綠色物質，就是在我血液中的毒素。”

雖然之前我在門外聽他說過一次，但是現在再聽他親口說一遍，我心裏還是猛地一緊。

“什麽毒？會對你有什麽危害？”我忍不住打量起他，除了神色有些憔悴，根本看不出他跟以前有什麽不同。

毛白定定地看了我半晌，然後只說了兩個字：“犀角。”

我瞬間就明白了，卻又有些疑惑，楚凰只跟我說了犀角煙會讓人的靈魂上癮，卻並沒有提到它會讓人中毒。

我把楚凰跟我說的話告訴了毛白，他只是輕輕笑了笑，然後回答我：“所謂的上癮，就是這些毒素導致的。”

說著，他擡起手，把袖子卷起來，我這才發現他手臂上有一大片的青紫色，應該是前天晚上不小心摔到的，看上去有些觸目驚心。

毛白用力在淤青上戳了一下，我看得都忍不住感到牙齦有些發涼，但是毛白卻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我心裏一沈，想到我之前閃過的懷疑，那個想法越來越確定，毛白真的感受不到疼痛。

估計是我的神情太明顯，毛白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說：“沒錯，跟你想的一樣，因為犀角煙的毒素，我感受不到疼痛。”

乍一聽，我是覺得感覺不到疼痛也是不錯的，但是仔細想想，才感覺到後脊梁一陣發涼。

疼痛是身體發出的求助信號，每一個人在感覺到疼之後，都會下意識保護自己，就好比拿到一杯倒了滾燙的開水的杯子，正常人都會為了防止手被燙傷松手，但是如果感覺不到疼，很可能手被燙熟了也不會松手。

“毛毛，你那時候被陣法反噬，還能支撐著去阻止越修緣，就是因為感覺不到痛嗎？”我忍不住搓了搓手臂，雞皮疙瘩卻還是不停冒出來。

仔細想想，那時候毛白似乎並沒有表現出有多痛，只是因為脫力，所以才不得不依靠我攙扶。

毛白搖了搖頭，沈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該不該告訴我。

“那時候情況還沒有那麽嚴重，還能感覺到輕微的麻痹，真正一點疼痛都感覺不到，是在抽完那支煙之後。”

我忍不住皺了皺眉，當時楚凰跟我說用犀角絲特制的煙會讓人靈魂上癮，我就應該過去把毛白手裏的煙拿走，那他的情況或許也就不至於這麽嚴重了吧？

然而就在我有些自責的時候，毛白卻說：“其實這對我來說未必就是一件壞事，我感覺不到痛，就能集中精神去想其他的事情。”

“放你狗屁。”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感覺不到痛，你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

雖然我知道自己說的話有些重，但是道理是這樣沒錯吧？

毛白似乎是沒想到我情緒會這麽激動，看了我半天 ，忽然輕輕笑了笑，說了一句跟這個話題完全無關的話：“歆歆，我很高興。”

“什麽？”我瞪著他，有種很想在他腦袋上拍一下的沖動，“你都中毒成這樣子了，還高興個屁啊！”

聽我罵他，他反而笑得更燦爛：“你這麽關心我，我還能不高興嗎？”

我無言以對，我該說是他腦回路太清奇嗎？

“其實你也不用太緊張，犀角其實是可以作為中藥藥材的，只是因為用作犀照的犀角比較特殊，燒制之後產生的煙霧會使得人的痛覺神經麻痹，也不是不能解。”

我看毛白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稍稍松了一口氣，卻還是有些惱怒：“既然知道犀角煙會造成這樣的後果，為什麽你還要吸那些煙？”

毛白深深看了我一眼，語氣略帶幾分我不能理解的情緒：“因為我要活下去。”

我有些不明白這其中的關聯，卻又仿佛明白。因為每次毛白在吸犀角煙，都是在他的身體和精神到達極限點的時候，如果沒有犀角煙，或許他的情況會更糟糕。

只是這種以毒攻毒的方式，就真的可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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