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六十七章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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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知道,越修緣的父母是長期定居在國外的吧?”毛白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反問我。

我點了點頭,就這一點,還是我前幾天聽沈姨提起的。

“他的父母,就是在他七歲的時候移民國外的。”毛白淡淡開口,“這一年,是他人生的轉折點。”

我暗暗倒抽一口冷氣,十分清楚毛白這麽說的意思。一個六歲的孩子,發現自己看到的奇怪的“人”其實是鬼,難免會感到害怕,但是他的父母卻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恐懼。

而之後,他的父母竟然直接離開了他……那時候的越修緣,心裏在想什麽?

“父母離開大概三年之後,越修緣不知道從哪裏得到了一本古書,他對鬼魂的認識和一些術法,都是從那本古書上了解到的。”

毛白停頓了一下,轉頭沖我笑了笑,“說實話,我一直很想看看他那本古書,但是他從來不輕易拿出來。目前為止,我知道的看過那本古書的人,也只有楚凰一個人而已。”

又是楚凰……雖然知道越修緣和楚凰之間沒有什麽發展的可能性,但是兩人互相把對方特殊化處理,要讓我不亂想也有些難。

“既然都給楚凰看了,為什麽就不能給別人看?”我不滿地小聲嘀咕了一句,心裏想著什麽時候問問看越修緣,保不準我也能目睹一下那本神秘的古書呢?

毛白輕笑著搖頭,頗有幾分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楚凰看是付出了代價的。你還記得剛才楚凰給我吃的藥吧?”

我點了點頭,那顆藥還是毛白用自己換來的。

“越修緣答應讓楚凰看那本古書的前提就是,楚凰給了他一大批楚家特制的藥,包括了九顆剛才的藥丸。”毛白苦笑一聲,“我可沒有這麽多的資源可以跟越修緣作交換。”

我聽得有些目瞪口呆,但是重點卻並不是在那本古書上,而是原來越修緣的那些藥都是這樣來的,那他還那麽大方給了我好幾盒……

我嘴角微微一抽,想到自己以為那些藥都是楚凰送給他的,所以每次用都是一點都不吝嗇,就算只是被小刀劃了個口子,都要挖出一大坨敷在上面,心裏忽然猛地一疼。

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絕對不會這樣浪費那些來之不易的藥。

我還在想著這些有的沒的,毛白已經繼續開始往下說了:“到十二歲左右的時候,越修緣已經半只腿踏入了驅鬼人的圈子,不過也只是自己摸索著驅鬼。”

我回過神來,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咋舌。我十二歲的時候在做什麽?那時候剛到市裏,轉到了新的學校,正跟老爸鬧脾氣,因為那時候認為我一走,就再沒有人能保護毛白了。

不過沒過多久,毛白也搬到了城裏,跟我轉進了一所學校。

現在仔細想想,毛白那時候沒到周末就會回老家,有時候就算是上課期間也經常會請假,估計那時候還在學驅鬼的技巧,或者也跟越修緣一樣開始嘗試著驅鬼了吧?

“十三歲,越修緣就到了祖師爺那裏開始系統地學習驅鬼知識和技巧,十八歲出師,之後他就一直獨來獨往。”

越修緣以一個驅鬼人的身份出師的時候,我那時候才十五歲,還在跟中考奮鬥,那時候我們兩人的世界完全是沒有任何交集,直到七年之後,我頭腦發熱去了他的公司面試,我們才進入了同一個世界中。

我有些恍惚,雖然我從來不相信緣分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但是此時也不得不感慨緣分的奇妙。

如果那時候我沒有跟老爸賭氣自己去找工作,而是老老實實聽從老爸的安排在他的公司裏做一個文職工作,那麽,我跟越修緣,跟驅鬼人這個圈子,是不是就完全不可能有交集?

腦海中驀然冒出這個念頭,我楞了片刻,然後搖搖頭。

不可能,鎮魂玉一碎,我不可避免就會與鬼魂有接觸,而驅鬼人這個圈子其實很小,遲早我還是會跟越修緣碰面,只是關系會有所區別而已。

所以這個世界上沒有偶然,只有必然,也就是所謂的宿命。

或許我跟越修緣的相遇,就是冥冥中的安排,不管我們經歷過什麽事情,總會在某個時間相遇,又或者,我們原本可以在更早的時候相遇,卻因為某些事情錯過,所以宿命安排我到他的公司去面試?

察覺到腦子裏的想法越來越離譜,我晃了晃腦袋,不讓自己再接著往下想,但是心裏卻隱約有一種感覺,我的想法,未必就是不可能的。

車子很快開進了市區,看著逐漸開始清醒過來的城市,我心裏卻越發壓抑起來。誰能想到,看似繁榮的城市中,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危險和恐怖呢?

當初只是一個普通孩子的越修緣,忽然之間發現自己能看到鬼,於是成為了驅鬼人,而只是一個大學教師的高安,最後卻變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鬼。

這個世間之所以會讓人著迷和流連,就是因為沒有人知道自己下一秒會遇到什麽事情,會有什麽樣的經歷。

在以前二十多年中,我都以為自己只是一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生,結果鎮魂玉一碎,我就被迫推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認識到完全不一樣的自己。

“我先送你回去。”

毛白的聲音忽然傳來,打斷了我漫無邊際的思緒,我轉頭看他,這會光線明亮,我才發現他的臉色蒼白得有些嚇人。

“毛毛,你沒事吧?”我心裏抖了抖,說話的聲音都有些不穩了。

毛白搖了搖頭,沖我揚起嘴角,他估計是想用笑容來讓我放心,卻不知道自己這樣笑起來讓他看起來更加虛弱。

“我沒事……”他話還沒說完,臉色忽然一變,然後猛地踩下剎車,擡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幹咳起來。

我看著他痛苦的樣子,身上慢慢冷下來,尤其是看到他指尖滲出的鮮血,只覺得頭皮頓時發麻。

都已經這樣了,他還說沒事,那真的有事的時候,又會是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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