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說到正事，毛白臉上的笑意就被嚴肅取代，他在我對面坐下，沈思片刻，理順了思路之後，才把昨晚的事情跟我說了。

毛白在醫院大概守到晚上八點左右，那個護士就醒了過來，一睜開眼，就驚恐地大喊“不是我，不要怪我”之類的話。

就這麽一句話，她已經把自己暴露了出來，原本毛白還不確定，她虐待楊芷，是她自己的個人行為，還是受到別人指使，因為這句話，立馬就確定了答案。

這個護士背後的人，很可能就是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一開始那個護士是什麽都不願意說的，但是在毛白告訴她，她摔下樓並不是意外，而是有鬼魂作祟的時候，那個護士的心裏防線終於崩潰，一邊哭著求毛白救她，一邊把她知道的事情都交代了出來。

“按照那個護士所說，是個女人要她這麽做的，但是並沒有直接跟她見面，而是給她打的電話。”毛白皺了皺眉，應該是覺得這件事情要調查起來有些棘手。

確實，如果是見過面的話，還能從護士對那個女人的外貌描述縮查找範圍，足夠詳細的話，可能就能直接鎖定目標。

但是只是聲音的話，基本上不能當成證據。

“一開始她只是以為是有人故意捉弄她，並沒有在意，但是那天她剛好跟自己的男朋友吵了架，心情不好，加上又接到了那個電話，她就按照電話裏所說的，打了楊芷幾下，並且拍成視頻給電話裏所說的電子郵箱發了過去，當天，她就收到了一萬塊錢。”

“臥槽！”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情緒不受控制地激動起來，“所以，那個護士為了錢，就要虐待楊芷？”

毛白點了點頭，臉色也有些難看：“一開始是為了錢，到最後就變成了一種習慣，一旦她在生活或者工作中不順心，就會把火氣撒在楊芷身上，而且每個月她都能收到固定的錢。”

我咬了咬牙，昨天還覺得楊子燁地報覆行為讓我毛骨悚然，但是現在我卻十分讚同楊子燁的做法，對於這種人，真的沒有必要同情。要換成我，估計就拿著菜刀去把她大卸八塊了。

“所以，我們現在可以從那個護士的資金來源以及聯系方式進行查找。”毛白停頓了一下，又道，“這方面我會讓警察局那邊幫忙調查。”

我連連點頭，我們現在離真相已經越來越接近，我反而有種不安感。

按照楊子燁現在的情況，我們真的找到了那個害死他，間接害得楊芷患上了精神病，還找人虐待楊芷的幕後真兇的話，他真的可以控制自己嗎？

毛白顯然是跟我想到了一起，沈吟片刻之後才開口道：“這幾天我會密切關註楊子燁，如果你遇到他，盡量少跟他接觸，我擔心他受到怨氣影響，會對你動手。”

“應該不會吧……”我自己都有些不確定，楊子燁確實是怕我的，但是保不準他什麽時候頭腦發昏，就把我當成美味的食物了。

我當時會這麽想，是心裏對於楊子燁還抱有一絲期待，畢竟他還救過我，但是到晚上，我就發現我還是太過天真了。

因為明天會有三場婚禮在不同的場地同時進行，所以一整個下午我跟小文都是忙得不可開交，就在臨近下班的時候，其中一個場地的準新郎突然打來電話，說多加了一桌賓客，讓我們調整一下。

我跟小文聽到這個消息，差點沒把面前的桌子都掀翻，但是服務行業就是要把顧客的要求當成生存的準則，所以沒辦法，我跟小文只好加班加點進行場地調整。

一直忙到晚上八點左右，我憋不住去了一趟廁所，回來之後就發現所有人都已經離開，偌大一個草坪一點燈光都沒有，只有我頭頂上還亮著一盞聲控燈。

我一臉懵逼，因為事情都還沒做完，再說了，他們要走的話，也不可能走得這麽快才對。

我正想著，頭頂上的燈忽然就滅了，我嚇了一跳，用力拍了一下手，就在燈光亮起的那一瞬間，我看到燈光的照射範圍外有個小小的黑影，黑影上方亮著兩點熒綠。

如果我沒猜錯，那應該是一只黑貓，確切的說，是一只跟楊子燁待在一起的黑貓。

所以，楊子燁就在附近嗎？

我隱約覺得有幾分不安，深吸一口氣，剛打算叫一聲，看看周圍還有沒有其他人在，就忽然感覺腳邊一陣陰冷。

我下意識低頭去看，結果卻發現楊子燁正躺在我腳邊，兩個血肉模糊的眼洞直勾勾瞪著我。除了他為我擋下惡鬼一擊的時候，他從來沒有這麽靠近過我。

“孟歆，你聞起來很好吃。”楊子燁突然咧嘴一笑，潔白的牙齒整排露出來，配合他的話，陰森恐怖。

“我不好吃，楊子燁，你今天怎麽了？”我勉強笑了笑，不動聲色往往旁邊挪了一步。

完了，看樣子這熊孩子是真的被仇恨沖昏了頭腦，被自己的怨氣所控制了、

楊子燁並沒有說話，只是保持這個姿勢看著我，也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反而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聲控燈再次滅了，我心裏一緊，連忙跺了跺腳，這一次，楊子燁的臉直接出現在我面前，他倒著懸在空中，血淋淋的眼洞剛好跟我的雙眼相對。

“你說過要幫我報仇的。”他語氣淡漠，不帶任何情緒，未了又說，“你為什麽不幫我把欺負我媽媽的人殺了？”

“我應該說過吧，我不會幫你殺人。”我連忙辯駁，之前我們已經商量好的，我可以幫他把元兇找出來，但是不會幫他殺人，他也不能再殺人，怎麽才幾天，他就完全顛倒黑白了？

“你不幫我，那我就吃掉你，吃掉你，我就會更加強大，我就能把所有欺負我和媽媽的人都殺死，他們都該死，全都該死！”楊子燁說著，情緒突然一下子爆發，趁著我不註意的時候，一雙小手就用力掐在了我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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