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你到底……”我剛想問毛白這是要做什麽，該不會是看楊芷指著我笑就要給我出氣之類的，一擡頭就看到一道黑影從楊芷的後背沖出來。

我眼睛瞬間瞪大，這特麽是什麽鬼東西？大白天的，還能不能給我留點跟人相處的時間了？

毛白顯然也沒有閑著，就在那道黑影要逃走的時候，一道白光閃過，細劍直接將黑影一分為二，我連一丁點聲音都沒聽到，那黑影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毛毛，那該不會是……”我抱著楊芷，仰著頭看毛白手裏的細劍重新變成一只普通的筆，被他放到了上衣口袋裏。

我已經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白了，那黑影分明就是怨靈。

毛白點了點頭，幫著我把楊芷扶到了床上，一邊說：“應該是醫院的怨氣太重，又長期沒有陽光照射，所以才會產生了怨靈，附在了楊芷身上。”

我看著雖然已經昏迷不醒，但是眉頭卻依舊緊緊皺著的楊芷，忍不住嘆息一聲。

怨靈跟鬼比，就像是螞蟻和大象，卻能附身在楊芷身上，並對她造成影響，這根本不是那怨靈有多厲害，而是楊芷已經完全是一具活著的屍體了。

估計因為楊子燁的死，她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希望，精氣神都已經弱到跟死人沒有什麽區別，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跟毛白在病房裏等了一會，也沒等到楊芷醒過來，護士掐著時間過來叫我們，一刻都沒讓我們多待，差不多算是把我們趕出來的。

“我想問問，楊芷住院之後，有沒有人來看過她？”跟著護士往外走的時候，毛白問了這麽一句。

我跟在他身邊，忽然才想明白，我想找楊芷，只是單純地想看看楊子燁的母親是否還好，但是毛白是帶著查案子的目的過來的，而查找她的探病記錄，是整理她的人際關系最直接的方法。

資料裏有提到過楊芷的人際關系，除了她的同事，她私底下基本上沒有什麽朋友，最近聯系過的朋友，也已經失去聯系半年，所以基本上沒有人知道楊子燁的父親是誰，是否還活著，也沒有人知道楊芷之間經歷過什麽事情。

我才想明白這一點，結果在聽到護士的回答之後就失望了。

“楊芷住進醫院之後，除了警察局的人來過幾次，就沒有人來看過她。”提到楊芷，護士的眼中也閃過一絲憐憫。

這麽一個女人，確實令人不得不同情和心疼。

只是我們這一趟基本上沒有獲得什麽有效的信息，這麽看來，我們就只能從楊子燁身上下手了。他口中那個女人，或許就是事情的關鍵所在。

但是從越修緣到我家加固了幾道符之後，楊子燁就沒再出現過，我也不清楚他現在會在哪裏。

事實證明，我就是閑得厲害沒事瞎操心，楊子燁還指望我給他報仇，雖然礙於越修緣和毛白的出現，他稍微有所忌憚，但是按照他被仇恨影響的性子，只會變本加厲糾纏我。

比如現在，我跟毛白坐在車裏，面面相覷，外面一片漆黑。

“我去看看。”毛白說完這句話，解開安全帶就要下車，我下意識拉住他，搖了搖頭。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心裏有些發毛，因為這個地方實在是讓我沒辦法鎮定、

我們去楊芷所在的那家精神病醫院的時候，我就註意到路上有一片墳場，在農村，一般會把家族裏面去世的人都葬在一個地方，那片墳場很顯然就是附近某個家族的祖墳所在，零零散散離著十幾塊墓碑。

毛白開車到這裏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暗，附近也沒有路燈，一只黑色的貓忽然就從路邊躥了出來，我看得真切，還沒來得及提醒毛白，就聽到了一聲哀嚎。

所以變成了現在的局面，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天黑得有點太快。

而且，在墳場附近撞到了黑貓，要說這其中沒有什麽問題，我是打死也不信的，而且就在毛白把車子停下來的時候，我清楚地感覺到外面似乎有什麽在盯著我們，那種陰冷的刺痛的感覺，從皮膚上緩緩蔓延開。

“你留在車上。”毛白轉頭看了看窗外，神色嚴肅地搖了搖頭，很堅定地拒絕了我，很快就拉開車門出去。

我看著毛白走到車前，低著頭往車輪底下看，忍不住壓著聲音問了一句：“毛毛，怎麽樣？”

在這種有些詭異的情況下，我根本就不敢扯開嗓子大聲說話，就生怕會吵醒什麽不該吵醒的，引來什麽不該引來的。

毛白沖我擺了擺手，似乎是沒發現什麽不對勁的樣子，轉身回到車門口，就在他的手已經握上車把手的時候，他突然轉身往後看了一眼。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卻只是看到一大片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清楚。

“怎麽……毛毛？”我剛想問怎麽了，卻看到毛白轉身就朝著他之前看的那個方向走過去。

怎麽，他該不會是打算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裏吧？

我心裏一緊，連推開車門出去：“毛毛，你要去哪裏？”

毛白轉頭看我下了車，眉頭頓時一皺，語氣擔憂又帶著幾分焦急：“歆歆，你回到車上去，車裏掛著我的符篆，只要你不出來，就不會有事的。”

說是這麽說，但是我一個人待著總會覺得有些不安。

我還想說要跟著毛白一起，但是一看他那嚴肅認真的樣子，還是小聲應了下來，眼睜睜看著他慢慢朝著我印象中那片墳場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是覺得有些冷，還是黑暗中那種莫名的不詳，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會毛白已經完全看不到人人影了，我就是想追上去，也已經沒有了機會。

我剛想回到車裏，老老實實等毛白回來，就在這個時候，我隱隱約約聽到毛白離開的方向，傳來一聲微弱的呼叫聲。

“毛毛？”我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喊了一句，但是處於某種恐懼感，我還是沒敢太大聲。

仿佛像是在回應我，黑暗中很快就再次傳來了那種聲音，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呼喊著，卻偏偏沒辦法分辨出喊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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