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為毛白這句話，我興奮地哼著小曲上樓，剛找出鑰匙要開門，結果老爸就從裏面把門打開了，黑著的一張臉，連白熾燈都照不亮。

“爸，我回來了。”我立馬揚起一個討好的笑容，老爸卻沒有理會我，轉身進屋去了。

我吐了吐舌頭，換好鞋子之後，躡手躡腳就想偷偷回房間，但是才走到我房門口，就聽到老爸嚴厲的聲音：“過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我的小心肝抖了抖，沒敢反抗老爸的命令，低著頭老老實實到老爸對面坐下，然後乖巧地笑著說：“爸，您有什麽話要跟女兒說？”

“我剛才都看到了，你跟毛白那小子，是不是在一起了？”老爸沈著一張臉看我，語氣尤為嚴肅。

“沒有，爸，你別瞎猜測啊，我跟毛毛真的只是朋友而已。”我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到底要怎麽說，老爸才能相信我跟毛白是清白的呢？

“那你怎麽成天跟他混在一起？”老爸的眼神變得淩厲，聲音也大了起來，“還有，你這一身酒味是怎麽回事？你跟毛白去喝酒了？我不是說過，不讓你再喝酒的嗎？”

我終於明白，啞巴吃黃連是什麽滋味了。

我沒有喝酒，但是又不能告訴老爸我身上的酒味是怎麽來的，最後只好低下頭承認了“事實”：“對不起，爸，我跟毛毛去喝酒了，我下次不會了……”

老爸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茶幾，聲音大到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去看他的手，這麽重的力道，我只是想想就覺得手疼……

“你想氣死我是不是？”老爸沖著我大吼一聲，“我不是說過讓你少跟毛白來往的嗎？”

我沒想到老爸會因為我跟毛白的關系跟我大動肝火，一下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但是心裏不知怎麽，也湧上幾分火氣。

“你自己說說，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為什麽就是不肯聽我的呢？”老爸見我不說話，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爸，毛毛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不悅，盡量把語氣放得平和。

“什麽最好的朋友？我要你從今以後都不要再跟毛白來往！”老爸再次大怒，聲音大得我估計連樓上樓下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了。

“為什麽？”我被老爸這麽一頓怒吼，也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大聲反駁，“憑什麽我交什麽朋友都要經過你的同意？”

我已經不是青春叛逆期的孩子，但是聽到老爸這麽說，我還是不可遏制地感到憤怒。

因為從小到大，我關系密切的朋友並不多，唯獨只有毛白，一直都陪在我身邊，對於我來說，這個世界上，除了老爸和爺爺，毛白就是最重要的人。

而現在，我最敬愛的人，卻要我把唯一的朋友從我的世界中刪除掉。

“你說憑什麽？我是你爸，你不聽我的聽誰的？”老爸見我反駁，聲音更大，用聲似洪鐘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你是我爸，但是我不是你的私有物，我有我自己的世界，你想讓我到最後連唯一一個朋友都失去嗎？”我的鼻子忽然有些微微發酸，尤其是在看到墻上掛著的那幅照片之後。

我沒有理會老爸又說了什麽，只是轉身跑回了房間，重重地把門關上。

老爸不是第一次讓我跟毛白保持距離，但是卻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激烈正好過。

我知道自己的情緒不對，在從老頭口中聽過關於老媽事情之後，我的情緒就處於一個很低落的狀態，結果被老爸這麽一激，就直接炸了。

如果老媽還在的話，在我跟老爸吵架的時候，至少也有個人會在旁邊勸架吧？

我趴在床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睡著了，睜開眼睛的時候是一個世界，閉上眼睛之後，我卻到了另一個世界裏。

一個有老媽在的世界。

只是那時候的我，還待在老媽的肚子裏。

可是現在，我卻就站在她面前，看著她跟稍微年輕一丁點的老頭鬥嘴。

“我說丫頭，你這肚子裏的，就是個帶把的。”老頭瞥了一眼老媽的肚子，說得一本正經。

老媽，老頭是騙你的，你不要信他。

老媽摸著肚子，瞪了老頭一眼，低頭看自己肚子的時候，卻是一臉溫柔：“誰說的，我肚子裏的一定是個閨女，我喜歡閨女。”

“是帶把的，你怎麽就不信我呢？”老頭吸了一口旱煙，吞雲吐霧地說著。

“是閨女！”老媽雙手插在腰上，怒視老頭。

老頭嘿嘿一笑，把煙桿在椅子上敲了敲，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是小子，我名字都給想好了，就叫……”

“不管是閨女還是小子，名字怎麽會輪到你來取？”老媽更加生氣，一擡手就在老頭後腦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之大，直接把老頭打了個趔趄。

“你這閨女，知不知道什麽是尊老愛幼？我是你公公的師傅，給你兒子取個名字又怎麽了？”

“我不知道，那也總比你為老不尊的好，我閨女的名字我已經想好了，歆，孟歆！”

孟歆，原來我的名字，是老媽取的啊……

夢醒的時候，我是笑著的，只是睜開眼睛的一瞬間，眼淚就從眼角滑落。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照片之外的老媽，一個活生生的，會說話，有表情，有情緒的老媽。

我不知道這是我根據老頭的話編織出來的夢，還是老頭故意想讓我看到的記憶，總之，我很感謝我做了這個夢。

等我收拾好情緒走出房間，老爸已經不在家，餐桌上留了一份早餐，外加一張便利貼。

上面只寫了一句話：吃了早餐再去上班。

我忍不住笑出來，小聲嘀咕一句：“明明才吵了架，要不要還這麽操心我……”

就因為這句話，我決定等晚上回來之後，好好跟老爸道歉，順帶談談他排斥毛白的原因。

既然我已經確定我不會跟毛白絕交，那就只能從根源問題去解決這個矛盾了。

不過我也隱約能猜到，老爸並不是討厭毛白，只是不喜歡毛白的職業，而這一切，或許要跟老爸與爺爺之間的矛盾聯系起來。

又或者，跟我老媽也有一些關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