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死我了……”一回到家，我立馬就撲到了沙發上，毫不客氣地使喚毛白，“我要喝水，毛毛。”

毛白笑著搖了搖頭，聽話地給我倒了杯水過來，還不忘嘲笑我：“非說要去山上看看的是你，現在喊累的也是你，你何必要跟自己過不去呢？”

我作勢要噴他，嚇得他立馬用手擋在身前，我哼了一聲，才把嘴裏的水都咽下去。

“餵，毛毛，這個世上為什麽會有鬼啊？”我翻過身，仰躺在沙發上，轉過頭看他。

毛白斂了笑意，認真地看著我：“你想知道？”

我連連點頭，或許在以前我是根本不會這樣問的，可是經過周柒和那天晚上的事情之後，我卻對鬼神之事越發感興趣了。

固然鬼很可怕，可是在恐懼之外，我卻隱約感覺自己並不排斥他們。

毛白猶豫了半晌，卻突然問了我一個問題：“歆歆，孟爺爺是不是讓你抽時間回一趟老宅？”

我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就在周柒走了之後那天，爺爺在電話裏跟我說的，不過……

“你怎麽知道？”難道毛白跟爺爺一樣，有未蔔先知的能力？

“我來之前回去了一趟，順帶去看了孟爺爺，他跟我提了一下。”毛白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麽，很不厚道地笑了。

我有點尷尬，立馬把話題岔開：“這跟為什麽有鬼有什麽關系？”

“這關系到我能不能告訴你。”毛白停頓了一下，接著又說，“既然孟爺爺讓你回老家一趟，那麽我現在告訴你這些，應該是沒問題的了。”

我一臉懵逼地看著他，剛想問為什麽，毛白卻突然擡手示意我不要打斷他。

“中國自古就有三魂七魄之說，三魂為天、地、人三魂，人一旦死後，天地二魂會分別歸入天牢和地府，人魂則徘徊於世間，直到投胎轉世，三魂才會重新聚集。”

我認真地聽著，恍恍惚惚覺得聽不懂，卻又覺得知道其中的意思，有種上學的時候聽英語老師講課的感覺，有個別單詞懂得意思，但是整句話卻一知半解。

毛白並沒有看我，而是盯著窗外，臉上沒有意思一絲表情，繼續說道：“可如果人死之前殘存著極大的執念，就可能導致三魂不能分散，而化成鬼，三魂聚存，與生前無異，卻因為七魄消散而無法回到肉體裏。”

“所以，我看到的鬼，看起來就跟人沒有什麽區別？”我插了一句，回想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些鬼，除了樣子恐怖之外，確實分不出是人還是鬼。

毛白點了點頭，轉頭看我：“不過人和鬼還是能夠分辨的，人吃五谷雜糧，身上就有陽氣，而鬼只能依靠怨氣存活，身上則冰冷無比。”

我深以為然，畢竟每次遇到鬼，我都能感覺到陰冷，不過，難道每次要分辨看到的是人還是鬼，都要用身體去判斷？

我不解，自然是要問毛白的，如果可以的話，或許以後我遠遠覺得不對勁，就可以避免跟鬼正面接觸了。

“那只是對於你來說，”毛白微微笑了笑，見我更迷茫，只好詳細解釋，“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氣，人和鬼的氣區別會很明顯，不過這需要一段時間的練習，你才能感受到那些氣的不同。”

所以說，只是用嘴巴說是解釋不明白的咯……我有些失望，不過這也不是我第一次聽到“氣”這個說法，周柒就曾經從我身上的氣知道我去見過李沁。

“毛白，那你是能分辨出那些氣的不同的吧？”我好奇地看著毛白，一下有了精神。

毛白點點頭，神色有些怪異：“我以前也是感受不到的，不過從小我就被家裏逼著練習，久而久之，也就能分辨了。”

“只是人的感知畢竟沒有動物和鬼神靈敏，所以即便是我，也只是能分辨出人和鬼的不同，以及熟悉的人的氣而已。”

我想到小時候的毛白，忽然能夠理解他那個怪異的神情了，因為從小毛白就做著跟普通小孩子不一樣的事情。

我還在迷戀著上樹掏鳥蛋的時候，毛白卻已經開始潛心學習毛筆字；我帶著一群小孩子玩捉迷藏的時候，毛白卻在畫著一些不知名的奇怪符號；我拿著老爸給的早餐錢去買幹脆面吃的時候，毛白卻喝著從家裏帶來的井水。

有時候想起來，我自己都覺得奇怪，我到底是怎麽跟毛白成為朋友，並且這麽多年友誼還保持著當初的新鮮的呢？

“那我身上的氣是怎麽樣的？”我渴望地看著毛白，眨巴眨巴眼睛，期待他的回答。

毛白的臉色變得嚴肅，看了我很久，才猶豫著說：“我一直都覺得很奇怪，歆歆你身上的氣，很陰冷，如果不是你身上還有陽氣，我幾乎以為你是鬼魂了，而且隱約還帶著一種威壓……那種威壓，給我的感覺，跟越修緣的很像，只是他的氣更張揚，你的則偏於沈斂。”

說完，毛白眉頭緊皺，似乎陷入了某種沈思。

我有些不樂意了，怎麽毛白說的跟周柒說的一樣一樣的呢？陰冷，陰冷個屁啊，我這麽陽光開朗身體倍棒。

“這跟個人的體質無關，所謂的氣，是由三魂七魄所決定的。”毛白一本正經地糾正我的想法。

我無語，為什麽會把心裏想的都說出來……

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之前問過老爸，卻被老爸罵了一頓，趁著現在毛白有種知無不言的坦然，我立馬丟了出來：“毛毛，我們孟家以前是不是也是除鬼的？”

“孟家跟毛家是古時候就流傳下來的除鬼世家，只不過因為某些原因，孟家到了伯父這一輩就斷掉了，而毛家則傳到了我身上。”

毛白的神色微微變了變，我眼尖地看到，隨即追問：“什麽原因。”

不過這一次毛白沒有直接回答我，而是把包袱推到了我老爸身上：“有機會的話，你可以自己去問問伯父。”

我瞬間腦補了一下，如果我問我爸，為什麽不去除鬼，估計會被我爸打死……不過毛白不願意說，我也就沒問，而是挑了一些無關緊要，但是我又很感興趣的問題問了。

比如說鬼會不會變老，會不會相愛，能不能在一起等等，不過得到的答案倒是讓我挺失望的。

據毛白所說，三魂是不會衰老的，所以鬼不會變老，而鬼原本就是因為人的執念所化，七情六欲自然是存在的，但是鬼不僅不能跟人在一起，也不能跟鬼在一起。

天地萬物都有時限，人會生老病死，鬼雖然不會老，卻會因為怨氣消散而魂飛魄散。

“鬼也分好壞嗎？”我耷拉著眼皮，迷迷糊糊地問。

毛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輕聲說：“困了就去睡吧。”

我立馬清醒過來，重覆了一遍剛才的問題，笑話，好不容易有機會跟他徹夜閑聊鬼神話題，我要是錯過的話，下次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分，執念有善惡，鬼自然也分善惡。”

咦，眼前怎麽會出現兩個毛白？

我剛才還想到了什麽問題來著？對了，我還想問，鬼，能不能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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