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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最後的決戰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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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楚楚是在大煜出事的,雖得到及時救治,但她畢竟受了很大的折磨。尚盈盈敢在他母皇面前連番搶白,說明女皇對此事也是心懷芥蒂的。作為一個母親,女皇如此,顏聿也是可以理解的。女皇倒是極大度,見尚盈盈插嘴,冷聲斥責道:“盈盈,不要亂說話。”

“女皇陛下,本王此番前來,除了求藥外,也是想探望一下三公主。日後,若三公主需要我大煜國的藥物,本王一定奉上。至於二公主之事,本王深表遺憾。”聶仁對尚思思一往情深,顏聿一直以為可以撮合他們倆人,卻不想尚思思太過執著。

“嚴王不必客氣,既然嚴王千裏迢迢前來求藥,朕自當奉上。只是此藥本就數量稀少,原本到有兩粒,恰已用掉。此藥極難配制,因其中所需一味藥材是百年一開花的天香花蕊秘制,所以極珍貴。嚴王運氣不錯,前些日子聽聞禦醫說起過,皇家藥園的天香恰在今年開花,王爺不妨等一等。”

“天香花還有幾日開花?配置天香一線又需要幾日?” 顏聿瞇眼問道。

女皇蹙眉想了想,“天香也就在這幾日開花,朕也說不好是哪一日。藥物的配置需要十多天,不知嚴王可等得?”

可等得?

他自然等不得,算算女皇所說的日子,至少需要半月之久,就算秦玖等得,他也一日不願意等。早一日服用天香一線,便多一線生機。思及此,顏聿對女皇道:“女皇陛下,若是皇宮珍藏的天香一線沒有了,那貴國其他地方還有此藥物嗎?”

女皇嘆息一聲道:“自古以來,天香一線都是皇室珍藏,天香一花也只有皇室藥苑才能栽種。不過,民間到底有沒有,朕卻是不太清楚。不如這樣,朕也同時派人私下到民間查訪,看有沒有此藥。”

顏聿點了點頭,“多謝女皇。既然如此,本王就到驛館等候消息了。”

女皇道:“嚴王遠道而來,在等待之時,朕安排人陪著王爺在金州城游覽游覽。”

顏夙唇角揚起一抹笑意,他掃了一眼尚盈盈,“女皇陛下,方才聽大公主說二公主似乎心情不好,不如就讓二公主陪本王在金州游覽,恰好也讓二公主散散心。”

女皇沈吟一下道:“也好,明日朕命盈盈和思思一道陪王爺在金州游歷一番。”

回到驛館,貂蟬聽說宮中之事,也是一臉愁容。她將泡好的茶端了上來,小心翼翼道:“女皇的話,可信嗎?這天香一線如此珍貴,既然是皇室珍藏,怎麽說沒有就沒有了?王爺,你真打算在這裏等上半個月?”

顏聿飲了一口茶,長眸微瞇,目光妖艷幽冷,“半月?宗室一天我也等不得。”

“那王爺打算如何做?”貂蟬問道。

顏聿將茶盞慢慢放在桌面上,“只有從尚思思那裏入手了,倘若還是不行,本王倒是還有一個辦法。”他輕輕一笑,這笑聲讓幽靜的室內彌漫起一股淡淡的肅殺之氣。

“貂蟬。你傳信給昭君,命他們在雲韶國邊境驛館內落腳等候消息,若是本王拿到藥,便會派人送到哪裏,讓他們不必再到雲韶國了。”

翌日,天色晴好。

顏聿站在金州城的醉仙樓上極目遠眺,蔚藍的天空通透如琉璃,沒有一絲雲影。撲面的風裏帶來絲絲涼意,遠處青山隱隱,綠水蜿蜒,是一處極好的風景勝地。

顏夙閉上了眼睛,靜靜聽著醉仙樓墻角上的風鈴聲,心也隨著那鈴聲一陣一陣抽搐。假若,如此美好的風景,她再也看不見了。假若,命運要讓他在失去她一次,他不知自己還能否經受得住那沈重的打擊。假若.......

那麽多的假若,最後只換成一個念頭。

上次,他沒來得及,這一次,無論如何,他都要救她。他綽號閻王,如今倒是要和陰間那我閻王比一比,誰才是真閻王!

“原來王爺早已到了”。尚盈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顏聿唇角的冷然和倨傲瞬間化為妖嬈笑意,他翩然轉身,註視著剛剛上樓的雲韶國兩位公主。

尚盈盈和尚思思兩位姐妹皆著霓裳羅裙,打扮俏麗。只是兩人面上的表情都是不同,尚盈盈是眉角眼梢笑意盈盈,她掃了一眼顏聿,淡笑道:“嚴王今日一梳洗,倒是讓本公主差點認不出來了。”

顏聿站在逆光的欄桿處,面上胡須早已刮幹凈,俊美的面容上笑意奪魂攝魄,“大公主客氣了,昨日本王風塵仆仆便去宮中覲見女王,實在是失禮至極。今日要見兩位如花似玉的公眾,自然不敢再失禮了。”

尚思思面色清冷,她掃了顏聿一眼,眸中清寒無波。

尚盈盈看了看兩人,輕輕一笑道:“二妹,我出宮沒你多,對這醉仙樓附近的風景也不熟悉,嚴王遠來是客,你就過去陪王爺說道說道,這裏哪處風景最美。”

尚思思神色淡漠,側首對尚盈盈道:“大姐,我和嚴王有幾句話要說,你能回避一下嗎?”

“你呀,總算開竅了。好,你們倆個聊,我到樓下去飲杯茶。”尚盈盈輕笑著下了樓。

醉仙樓上只剩下尚思思和顏聿,她漫步走到顏聿身側,冷冷問道:“是誰需要天香一線?”

顏聿嘴角笑意斂去,慢慢道:“是秦玖。”

“我猜也是她,不然,誰還可以勞駕得動王爺屈尊到這裏親自求藥!”

“那藥,你們是給還是不給?”顏聿懶懶問道

尚思思揚起下顎,唇角笑意清冷“你就不能對我說些好聽的話嗎?或許,我會考慮給你。”

“好聽的話?又何必呢,你要是肯給,就一定會給。若是不肯,我若是施展美男計,你就會給嗎?”

尚思思一楞,繼而勉強一笑道:“顏聿,你會施展美男計嗎?假若你娶了我,我便會給你天香一線,你會這樣做嗎?為了她,你肯嗎?”

顏聿搖了搖頭,:“我不會,我自有法子得到藥。”

“你是偷不到的。天香一線是極珍貴的藥。宮中歷來珍藏,你若是想偷到,那是不可能的。”

顏聿瞇眼:“我又沒說偷”

“那你想如何?要我幫你?實話說,我恐怕無法辦到。”

顏聿笑了笑,“假若二公主在游玩路上遭到強人劫持,被打傷了經脈,你說,是不是再珍貴的藥,你母後也得拿出來?”

尚思思一驚,她目不轉睛的看了他許久,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麽,但是最終還是轉身望向碧藍的天空,“我現在才知道,原來你也可以這樣深情。我現在只想知道,秦玖和白素萱,你最愛哪一個?假若白素萱覆活,你會選她們哪一個?”

顏聿笑了,眸中波光流魅:“二公主,你難道沒有發現,從骨子裏,秦玖和白素萱從來都是一類人嗎?難道從救你三妹一事上,你還沒看出來嗎?”

“好。我承認,我是佩服她的。”尚思思嘴角動了動,想笑,卻笑不出來。

“那便來吧!”尚思思淡淡說道。

顏聿勾起嘴角,輕輕拍拍手,幾道黑影閃電般從樓上竄了上來,這些人身手敏捷地將侍立在外面保護尚思思的護衛打倒在地,沖到了尚思思面前。

尚思思淒然一笑。“原來,你早就安排好了!原來,你真的是打算這樣做的”

這個男人,除了對他心愛的女子,對別的女子當真是沒有半點憐香惜玉之情,她對他的一腔癡念,當真是妄想而已,到如今,就算是再不放下,她也只能放下了。

雲韶國倆位公主陪著大煜國嚴王在醉仙樓游玩時,遭到惡人襲擊,二公主不幸受到了重傷,幸被嚴王救回到驛館。

這個消息很快便傳到了女皇耳中,女皇震怒,親自動身來到大煜國驛館中。驛館之內,女皇帶來的禦醫為尚思思診脈後,皺眉到:“陛下,二公主受了內傷,筋脈受損嚴重,需要天香一線方可保住性命。”

女皇臉色微微一變,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顏聿,慢慢道:“將二公主擡回宮”

兩名宮女上前便要去擡,貂蟬卻快步攔在了前面,輕笑道:“陛下,二公主受傷嚴重,不宜搬動,陛下還是讓二公主在驛館養傷吧。”

尚思思勉強睜開眼睛,對著床畔兩名宮女輕聲說道,:”你們且退下去。”

尚思思對著女皇道:“母皇,還是將天香一線拿出來吧,嚴王並沒有對不住我,自始至終都是我一廂情願,那位受傷的秦姑娘對三妹有恩,她在三妹燒傷後,請了神醫來相救,若非如此,三妹也不會脫險”

女皇凝眉,對著外面到:“盈盈,將天香一線拿進來。”

尚盈盈端著一個錦盒走了進來,交到女皇手中,裏面有倆粒藥丸,女皇將其中一粒送到貂蟬手中,“這是昨天在民間查訪後剛得的兩粒,這一粒呈於你的主子去吧。”

貂蟬微笑著接過藥丸:“多謝女皇”

尚盈盈出去後,尚思思方從床榻上坐了起來。

“母後,我筋脈並未受損,只是被嚴王用特殊手法封住了筋脈,顯出筋脈受損嚴重的假象。”

女皇聞言,原本冷肅的神色終於稍稍緩和。只是,大公主尚盈盈的神色卻有些奇怪。

當夜,顏聿便快馬加鞭離開了雲韶國。

護送秦玖的馬車在大煜國邊境的一處驛站歇了下來,顏聿抵達驛站,將天香一線交給了楚鳳冷,楚鳳冷手中有他尋到的醫治走火入魔的藥物紅絲線,他原本以為只要醫治秦玖的走火入魔就可以了,卻未料到,她為了除去連玉人,竟用了自損的方法。

驛站布置極是簡陋,室內燃著沈香,帳幔低垂。

秦玖閉目躺在床榻上一動不動,臉色蒼白,毫無聲息。倘若不是她微弱的鼻息,都會以為她已經死去。但是,她還沒有死,正在遭受非人的折磨,雖是昏迷,但她似乎依然能夠感覺到痛,她的經脈正在慢慢地斷裂,一寸一寸,直到再也無法承受這種疼痛。

對於這件事,顏聿是矛盾的。

他知道她若是有感覺,便會趕到疼痛,可是他又怕她沒有感覺,因為那便代表她將離去,顏聿走到床榻一側,看看她依然沒有生機的樣子。

楚鳳冷神色凝重的診了診秦玖的脈息,對顏聿道:“聽說你尋到了天香一線,這味藥必須馬上就用。”

顏聿將貂蟬拿來的天香一線遞了過去,楚鳳冷接過藥丸,命貂蟬去倒水,這期間,他拿起藥丸聞了聞,眉頭忽然擰起來。

“怎麽,有什麽不對?”顏聿敏感地發現楚鳳冷的異常,低聲問道。

“這藥確實有些不對,是誰給你的?” 楚鳳冷問道。

顏聿長眸瞇了起來,“你是說,這藥不是天香一線,而是假藥!”

“這是一粒大補丸,用以養身子用。只是,對於阿玖的病癥,卻是不會起到絲毫作用的。我曾經看到過天香一線,並非這種藥。”

顏聿聞言,周身上下散發出陰冷肅殺之意,讓原本沈寂的室內剎那間氣氛驟緊。他攥了攥手,問道:“她還等幾天?”

楚鳳冷皺眉道:“我會用良藥吊住他的氣息,最多再能撐十天。”

顏聿握了握拳頭,淡淡說道:“那便有勞楚神醫了。十天之內,我必為神醫奉上天香一線,還請神醫一定要救回她。”

接下來的日子,秦玖被轉移到了附近山內一處莊園,這莊園依山而建,看似是普通人家,裏面擺設卻極其精致。最重要的是,此地幽雅,是養傷的好地方。

楚鳳冷每日裏命人餵秦玖上好的補藥,外面的情況並沒有刻意打聽,這小小的莊園內就宛若一個世外桃源。

九日後的清晨,楚鳳冷坐在院內,任由冷風吹。最後一天了,倘若顏聿再不拿來天香一線,就算是神仙,恐怕也無法將秦玖的生命維持下去了。

他抱著頭,輕輕嘆息一聲,就在此時,緊閉了多時的大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顏聿大步而來。

清晨的風揚起,將他的衣衫吹得獵獵飛舞。楚鳳冷隱約能從他的身上嗅出血腥之氣。不過。此時他卻根本無暇去想,目光只盯住他手中的錦盒。

那是一個精致的錦盒,盒面描龍雕鳳,不同凡響。顏聿將錦盒遞到楚鳳冷手中,低聲道:“這裏有五顆天香一線。”

楚鳳冷吃了一驚,從錦盒內拿起一粒天香一線聞了聞,頓時滿臉喜色,猶如風電般向屋內跑去。

顏聿大步跟進屋裏,坐在床畔,握住秦玖柔若無骨的手。

那是,楚鳳冷不知道,昏迷在床榻上的秦玖也不知道。

這個世上,已經沒有雲韶國了。

九天,顏聿用九天時間,大敗雲韶國,雲韶女皇率大臣臣服,自此,雲韶國徹底歸為大煜國,稱為雲韶郡。

其實,這一戰的起因,只不過是因為一粒天香一線。

雲韶國的大公主一時氣憤,將真藥換成了假藥,卻不想因此失掉了自己的國家。在數粒天香一線調養下,秦玖終於有了一線生機。

半月後,楚鳳冷對顏聿說:“她已無性命之憂,但何時能醒過來,我卻不知道。或許,這一輩子就醒不過來了。我要帶她回谷中繼續診治。兩年後,倘若她還沒有醒來,那我也回天乏術,你便過來帶她走吧,但這兩年期間,你不能來打擾她,否則,對治療越加不利。”

那一年冬,楚鳳冷帶著秦玖再次回到了治療他燒傷時的那個山谷。

顏聿回到麗京,協助皇太子顏逸肅清宮中的天宸宗勢力,原丞相蘇青在麗京被正法,嫻妃、惠妃飲鴆酒而亡。

次年年初,皇太子顏逸在麗京登基為帝,在皇叔顏聿的輔佐下,他知人善任,政事清明,自此百姓樂業,國力強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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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天下第一嫁

冬天過去,春天到來。花開了,花謝了。秋天葉黃了,冬天下雪了。雪慢慢融化,轉眼春天又到來,又到了牡丹花開的日子。

沒有她的日子,過得很慢,沒有她的日子,過得也很快。

郊外人流如織,出門俱是看花人。

顧聿隨著人流,在阡陌上游蕩。

華恩寺的牡丹今年開得依然很盛,其中有一株牡丹是花開兩色,一色純白,一色嫣紅,華恩寺的和尚為其命名“雪映明霞”。

五月的日光是那樣純凈明澈,在一朵朵盛放的牡丹花上跳躍著,仿若流動的金子。那白色牡丹若冰雪雕琢一般,不帶一絲雜色。那紅色牡丹花大色艷,妖嬈多姿,芳香酷烈。

顏聿盯著牡丹慢慢走近,此時,他的眼中只有花,沒有人。

剛走到了近前,便看到一只纖白的手,撫上了一朵開的正艷的牡丹。

“不許折花!”顏聿冷聲喝道。

“誰說我要折花了?”一道清新略帶沙啞的聲音說道。

顏聿擡起頭,見一名白衣女子俏生生立在花前。

日光那樣燦爛,身著白衣的她被日光那樣一照,周身仿若罩著一抹淡淡的雲霧,竟讓人想起了瑤池仙子。 她梳著俏麗而慵懶的墮馬髻,發髻上一支珠釵閃著瑞澤的光芒。她歪著頭,丹鳳眼微彎,唇角上揚,疏懶又純凈的笑容溫柔地綻放在她臉上,嫵媚了陽光。

這樣既純凈又嫵媚的女子,就仿若她身後那株牡丹,吸引了眾多人的視線。

顏聿怔立在那裏,雙足忽然變得無力,身子也變得僵直,唯有一顆心急促地跳動起來,一下又一下,跳的那樣歡快有力。

女子見他不說話,眉頭微蹙,扭頭去嗅枝頭上艷麗的花。

他的素素,他的阿玖,他的淚珠兒,終於回來了。

時隔兩年,他依然記得,當他得知她修習了補天絕脈大法,筋脈斷裂的躺在他懷裏時,他那撕心裂肺的疼。 那一幕,仿佛就在昨日,兩年來一直折磨著他,常常讓他從夢中驚醒。比起這個,更煎熬的是他不能去看她,這又是一種煎熬。

思念如跗骨的蟲,日日在噬咬著他。

這種折磨,沒有經歷過,誰也不知道是何滋味。 而今,乍看到她安然無恙地立在他面前,這一瞬,顏聿有些傻了。

你回來了?你的傷已經好徹底了嗎?你還疼嗎?你知道我多想你嗎?

秦玖漫步走了過來,白色的披風微微揚起,掃過顏聿的衣袖。她有些困惑地看了看他,便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所有的話一股腦地從腦中冒了出來,卻是擠在了唇齒間,一句也說不出來。

她仿若不認識他了。

秦玖的唇角帶著的笑意是那樣的爛漫。

這樣的秦玖,是顏聿從未見過的。

顏聿蹲下了身子,他笑了,像瘋子又像傻子一般地笑了。

兩年的昏睡,只要她醒了,只要她還活著,就好。他不敢奢望更多,只要她活著,就算是瘋了傻了,那都是上天的恩賜。

過了好久,他才起身朝著前面那抹白影追了過去。

秦玖回過了頭,凝視他片刻,問道:“你是登徒子嗎?為什麽追著我?”

顏聿搖搖頭:“我不是登徒子,我只是想認識你。”

“為什麽要認識我?”秦玖笑得爛漫。

“我喜歡姑娘。”顏聿溫柔地說道,目光也溫柔得仿若能滴出水來。

秦玖勾唇笑道:“可是我不喜歡你,我喜歡顏玉衡。”

顏聿魔怔了一般,小心翼翼問道:“顏玉衡……是誰?是你的什麽人?”

“他是我未過門的夫君,我就是來娶他的。”秦玖嫣然一笑。

顏聿頓了頓,一字一句小心翼翼問道:“你……確定,是娶他,不是嫁給他?”

秦玖蹙眉道:“有區別嗎?”

顏聿呆呆道:“哦,也沒什麽區別。”

秦玖不欲再與他啰嗦,轉身便要離開,眼睛卻忽然一亮,一把抓住了顏聿腰間的配飾。

那是那只金鑲玉的玉鐲。

這兩年來一直掛在顏聿身上,從未離身。

秦玖使勁拽著玉鐲,好似要將玉鐲從他身上扯下,“這是玉衡的鐲子,是玉衡給我的鐲子,怎麽會在你身上?你還我!”

“好,好,這就還給你。”顏聿伸手將玉鐲解了下來,“我這就給你戴上。”

他動作輕柔地將玉鐲戴在了秦玖皓白的手腕上。

秦玖擡起手,目光溫柔地註視著鐲子。

日光明麗,百花爛漫,春天是一個讓人驚喜的季節。

遠處,枇杷擦去了眼角的淚痕,輕笑著道:“看來,九爺要比前幾日要好很多了。”

楚鳳冷笑道:“我就說顏聿會是她的良藥。”

秦玖和顏聿的婚期定在九月二十八日。她如今的身份,依然是秦玖。這一生,她的身份也只是秦玖,再不會是白素萱。

這場婚事對於麗京的人來說,或許是有些突然,但對於顏聿來說,卻仿佛等了一輩子。

從幾日前爆出這個消息後,麗京上下,滿城轟動。更讓人不解的是,這婚事是男方嫁到女家。 歷來,民間無子嗣之家,都會有入贅一說。可從古至今,卻沒有皇室之人入贅的道理。

七皇叔可說是從古至今第一人。要說,嚴王行事向來荒誕,想一想連入戲院唱戲都做得,也就不覺得多麽奇怪了。主要是,麗京城的百姓已經習慣了。

皇帝顏逸傳旨大赦天下,並封秦玖為公主。各種封賞自從爆出婚禮消息那日起,便絡繹不絕地送到秦府之中。

大婚那一日,從嚴王府門口開始,鋪上了一層淺底紅牡丹的錦毯。細看這錦毯卻不是節日慣常用的紅毯,而是淺色加厚的錦緞,上面的牡丹也不是染上去的,是有人用朱筆一筆一筆畫畫上去的,一朵又一朵,數也數不清,朵朵姿態不同,卻朵朵嬌艷美麗。這長長的牡丹花毯在街道上長長延綿著,似乎永無盡頭,從嚴王府一直鋪到了秦玖的府邸。

牡丹花毯終有盡頭,而思念和愛卻是永無盡頭的。是的,這一朵朵的牡丹,是每一個無眠的夜裏,顏聿挑燈畫下的。

每當他思念她時,他便畫一朵,每當他擔憂她的傷情時,他便畫一朵。兩年來,他也不知自己究竟畫了多少朵。只知道每隔幾天一匹布就用完了,於是,命喚昭君再去拿。

如今這長長的牡丹花毯帶著他最深最濃的愛意,鋪在了她的腳下。他要讓她踏上這牡丹花毯,自此一生幸福。

秦府內,秦玖坐在銅鏡前,任由紅羅和綠綾為其梳妝。

她身穿大紅色嫁衣,裙袂上繡滿了鸞鳳祥雲,袖口和領口處則繡滿了朵朵國色天香的牡丹,襟前則綴滿了各色珍珠,在燈光下,閃耀著瀲灩的光芒。這嫁衣襯得她整個人艷光四射、高貴優雅。

昭平公主親手將鳳冠戴到秦玖頭上,輕笑著道:“走了,接七叔去。”

一行人乘著花轎到了嚴王府,貂蟬和昭君過來將他們迎了過去。到了顏聿房門前,昭平推了推,竟是推不動,顯然裏面上了門閂。

裏面有人喊道:“七皇叔可不是那麽容易被娶走的,我說一句詩,你們若能對上,那便開門。”

聽聲音是聶仁,昭平應道:“快說快說!”

“孔雀開屏月初圓。”聶仁嚷道。

昭平皺起了眉頭,尚楚楚答道:“芙蓉出水花正好。”

尚楚楚燒傷已經痊愈,容貌雖與以前有些變化,卻還有五六分以前的樣子,如今,雲韶國雖沒有了,但在顏聿格外開恩下,雲韶郡變化並不大,依然由她母皇治理,只是不再是一個國家。

這一次,秦玖大婚,尚楚楚立刻趕了過來。

“輕輕親親卿卿。”這次聽聲音是周勝。

尚楚楚臉色微紅,答不上來。

昭平公主嗤笑一聲,“是誰麽浪蕩,出這麽羞煞人的對聯,本公主不怕,秘秘覓覓咪咪,再來啊!”

門外哄笑一聲,這時門內有人吟道:“空有一身牛勁。”

昭平一聽是謝滌塵的聲音,頓時噤聲了。

這兩人明明有情,卻別扭了這麽久才剛定下日子,還在秦玖和顏聿之後。尚楚楚和紅羅、綠綾看著羞紅了臉的昭平,笑彎了腰。

裏面起哄道:“快答快答,答完了好開門,不然誤了吉時。”

“閑枉二畝良田。”秦玖眨了眨眼,捏著鼻子喊道。

大門打開,姑娘們一哄而上,將一身喜服的顏聿拽了出來。顏聿卻在秦玖面前蹲下身子,溫柔地說道:“夫君背娘子上轎。”

深紅色的錦繡衣衫,寬寬的背。

“好!”秦玖輕輕揚起唇角,笑靨如花。

她趴在顏聿的背上,被他背著向前走去。

邁火盆,去晦氣。跨馬鞍,自此安。

沒有人說話,唯有爆竹和嗩吶的聲音響徹天地。

一聲炮響,花轎沿著鋪在地上的繡著牡丹花的錦毯前行。

當花轎終於到了秦玖府邸,她從花轎上下來,足踏著牡丹花毯,牽著顏聿的手,向前走去,步步生花。

他緊緊握著她的手,從此以後,她是他的妻,再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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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洞房花燭夜

夜色已濃,廊下的紅燈籠著涼了滿園花木,一朵朵菊花開得妖嬈,滿園暗香浮動。

屋內,龍鳳喜柱應亮一室的喜慶。

顏聿在喜娘的引領下,用喜秤挑開了秦玖頭上的喜帕,說實話,他是有些緊張的,喜帕掀開,芙蓉嬌顏就在眼前,唇角勾著若有似無的嫵媚笑意。

他歡喜地握住她的手。

她體內受損的經脈已經全部痊愈,只是此生再不能習武。兩年的休養,她手掌上因練武留下的老繭已經消失,十指纖纖,皓腕柔柔。腕上戴著他送給她的玉鐲,金枝纏繞的玉鐲在紅燭映照下閃耀著澄澈的碧色,映著她一雙手雪白纖柔。

顏聿低頭看她,眸中情意綿綿,他伸指溫柔地觸摸秦玖眼角的淚痣。

“淚珠兒”他輕輕換她,伸臂將她攬在了懷裏。

他終於可以擁她入懷,這一生一世,他定不會再讓她受任何苦難和委屈,有生之年,誓死恩寵。

秦玖撇了他一眼,忽然道:“說是我娶你,怎麽你不蒙喜帕,要這樣才對。”說著,便將他按在床榻上,將方才揭下來的喜帕蓋在他頭上,學著他的樣子,用喜秤挑開了。

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臉擡起來,很是風流浪蕩地說道:“我的夫君好漂亮啊!”

顏聿任憑著她胡鬧,只要她高興。

軒窗被人推開,聶仁毫無形象地從窗子外跳樓進來,喜笑顏開地恭喜到:“王爺,九爺,大喜啊。祝你們百年好合,白頭到老。”

房門也被人推開,一大撥人沖到了屋內,高聲喊到:“早生貴子”

兩人回首望去,只見屋內一瞬間擠滿了人。

聶仁、周勝、昭平公主、尚楚楚、尚思思、四大美人……

來人陣容太過強大,驚得屋內龍鳳喜柱燈花搖曳,幾欲熄滅。

顏聿就知道,這些人不鬧個夠,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顏聿長眸一瞇,冷聲道:“怎麽,剛才喝酒時你們怎麽說的,只要本王飲了你們敬的酒,便不再過來鬧洞房,這些話都不算數了嗎?”看來他方才的酒時白喝了,他還是用大碗喝的,若非用內力逼出來了酒氣,現在他恐怕已經爛醉如泥了。

“王爺,這可不怪我們說話不算數,是王爺你使詐,將酒氣用內力逼了出來的。”聶仁笑嘻嘻道。

顏聿臉色一黑,“好!”他轉身坐在喜榻上,伸手擁住秦玖,倏然一笑,挑眉道:“你們說吧,打算做什麽?”

周打了個酒嗝,一骨碌略便躺在了地面上,“王爺,俺有些醉了,今夜想在這裏睡……一覺。昭……君,拿個鴛鴦錦被來給俺蓋蓋!”

眾人皆捂著嘴笑了起來。

顏聿眼角斜飛,瞪了周勝一眼“周勝,你這是在乞丐群還沒待夠是吧,這在地上躺著睡覺也是乞丐的習氣吧,既如此,你就還回乞丐裏去吧。”

周勝聞言一骨碌爬了起來,摸著肩頭到:“這地面還真夠硬的,硌得我肩頭疼,我不在這兒睡了。”

四大美人上前,揪住周勝的耳朵一陣拳打腳踢:“你真是沒有出息,王爺一句話就把你嚇住了。”

昭平公主笑吟吟走到顏聿面前,笑道:“七叔啊,我聽說七叔唱戲唱得好,尤其是唱旦角,我們都從來沒聽過,這當真是生平遺憾。七叔啊,今晚是你大喜,你就來一曲,也讓我等開開眼界。大夥說,好不好啊?”

“好!”眾人齊聲喊道,幾乎將房頂掀起來。

顏聿懶懶挑眉,勾唇道:“唱戲也可以,不過,哪裏有一個人唱戲的,我若唱旦角,得有小生給我配戲。”

“小生還不好找?”昭平公主指著秦玖道,“王爺身邊不就有一位?九爺一會唱幾句,我可是知道的,別想賴賬。”

顏聿凝眸灼灼看向秦玖,“你會唱小生?”

秦玖勾唇笑了笑,點點頭道:“倒是勉強會唱幾句。”

“光我們兩個也唱不了啊,得有人拉琴,不然,本王可唱不出來的!”

“拉琴的在這裏!”顏聿話音方落,一人拉著唱腔說道。

這一次進來的是回春班的廖師傅和盼馨。

顏聿唇角抽了抽,無奈地攤手道:“廖師傅,你今年五十歲了,知天命之年了,你還……”

廖師傅一攤手,“不是新婚三日無大小嗎?我怎麽能不來,這才第一日,不是還有兩日嗎?”

顏聿淡淡一笑“人都到齊了,可有戲服?沒戲服也不能唱的。”

“剛娶可媳婦兒,王爺還要媳婦兒呢?”聶仁打岔道。

眾人哄然大笑。

昭平公主道:“戲服也早給王爺備好了。”說著,命紅羅將早就準備好的一件粉色肚兜拿了過來,遞到顏聿手中道:“王爺今日就唱《貴妃出浴》那出戲,只需穿這一件就行,也不用勾臉了。”

顏聿和秦玖見到肚兜都驚呆了。

顏聿伸出小指頭勾著粉紅肚兜,唇角笑意瀲灩,“這是誰的?不是我家阿玖的,本王可不穿”

眾人哄地再次大笑道:“這是新的,沒人穿過的。”

顏聿轉到屏風後,將外面的大紅喜服脫掉,只著裏衣、裏褲,再罩那件上粉紅肚兜走了出來。

當下,廖師傅拉弦,盼馨拉琴,顏聿和秦玖合唱了一曲《貴妃出浴》。

一曲而終,眾人卻笑鬧著依然不肯走,“你們真的不走啊?”顏聿看著一屋子的人,問道。

顏聿和秦玖對望一眼,顏聿提議道:“不如我們歇息吧!”

秦玖點了點頭。

兩人當滿屋佇立的人為擺設,顏聿為秦玖摘下鳳冠,鋪好了床榻,將錦被抖開,不脫衣服,便上了床榻擁被而眠,“我們歇息了,你們請便。”

眾人面面相覷。

這鬧洞房,遇到一個妖女、一個閻王,他們還真沒轍。

聶仁示意大家撤吧,昭平公主卻笑著道:“七叔,要我們走也可以,你們倆個從被子裏面扔出八件東西出來,我們便走。都說春宵一刻值千金,七叔你可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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