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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再回京城(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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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再回京城(十四)

那天暖閣內的議和沒談攏,雙方都各不相讓。若說烏列一個戰敗國為何還敢如此拿喬,只因為與暉國西南同烏列南接壤處還有一匹餓狼虎視眈眈,如果真把烏列逼急了重燃戰火,到時候不管誰輸誰贏,得便宜的絕不會是這兩個國家。

故而兩國在議和時都各有拿捏,暉國不敢逼太緊,烏列認栽卻也小心周旋減少損失。

劉顯戰戰兢兢地給皇帝遞上八百裏加急的奏折,生怕等會皇帝發怒殃及魚池。

“聖上,邵千戶八百裏加急的奏折。”

方才遞奏折的小侍衛給劉顯通了個風,奏折裏寫的事聖上九成要大怒,剩下一成嘛,估計要殺人。

袖著手恭恭敬敬地立在旁邊,劉顯往德佑帝臉上瞄了一眼,咦,聖上居然還在笑,莫不是方才那小侍衛哄了他?

德佑帝看完合了折子,臨王帶著一隊騎兵跑了。他就知道,他這七弟是不會這麽容易被抓住的,想想上輩子,隱忍蟄伏那麽些年等到成王起兵造反才借著平亂的名頭登了皇位,看來還是低估了他。

“傳朕的命令,從元洲調遣五千精兵助定遠將軍捉拿臨王,生死不論。他府上家人也一並處理了。”說到這,這位帝王才收了臉上的笑容,仁厚的臉上顯出一些陰沈,“前些日子逮的臨王朝廷裏的耳目可以辦了,去吧。”

“是。”

劉顯退了出去,德佑帝端坐在龍椅上。殿裏明暗交錯的光打在他的臉上,這次,你死了朕看你還怎麽殺了朕。

……

臨近年關的鳳儀殿,內官們都忙著布置迎接新年,到處都是一派繁忙景象,只除了內殿。

自那日德佑帝整夜留宿鳳儀殿後,綠雀就躲在了內殿一步未出。若是換了其他宮殿的主子,說什麽也要拉著一大幫人到處顯擺,恨不得把消息傳得滿皇宮都是,哪像這位。

鳳儀殿掌殿麽麽垂立在內殿門前,心裏嘆了口氣。

“皇後娘娘,傳膳嗎?”

幾日前的清晨,皇帝從鳳儀殿早朝,走之時只留下一句“往後不用稱呼劉公子了,改口叫皇後娘娘吧。”

當時鳳儀殿內伺候的麽麽內官個個欣喜若狂,自己伺候的主子變成了後宮第一人,以後他們這些奴仆也多些底氣,走哪也敢腳底帶風了。

可這皇後娘娘自那日後就不出門,這一關就是幾日,連聖上來用膳都沒見,也不見聖上惱怒,但若是長此以往失了聖寵可怎麽辦?

掌殿麽麽等了會,又提著膽子問了遍,“皇後娘娘,該用膳了。”

綠雀把自己關在殿裏幾日,自己都不知道是為什麽,只是心裏亂,想見又不想見那人。被自己以下犯上的趕了幾日,想必他也惱了自己吧,哪個皇帝會喜歡這麽任性不聽話的哥兒?

殿外是麽麽的聲音,明明聽到了卻不想回答,索性把身子埋進被子裏裝死。

外面又傳來了幾聲驚呼,似乎還有訓斥的聲音,莫不是哪個小內官又做錯事了吧?有些睡意的綠雀迷迷糊糊地懶得理。

殿門被輕輕推開,沒有驚動床榻上的人。

德佑帝信步而入,後面跟著的是小心托著膳食的內官,在帝王淩厲的目光下,內官戰戰兢兢地放好膳食,踮著腳尖退了出去。

“小雀兒,起來用膳了。”

感覺到有人打擾自己,綠雀從被子裏伸出只手無意識地晃晃,嘴裏嘟囔著:“下去吧,我不想吃。”

一把抓住揮動的手,比前幾日更顯消瘦了。

“起來用完膳再睡,乖。”

感覺到那人仍在打擾自己睡覺,綠雀有些惱了,微微睜開眼,一抹明黃色引入眼簾,這下,瞌睡蟲全給嚇跑了。

“聖……聖上您什麽時候來的?”

德佑帝寵溺地摸摸他的發絲,把人扶起來,“幾天不見又瘦了,多吃點,抱著沒之前舒服了。”

綠雀為最後一句紅了臉,“草民,不,我自己來。”

再也不敢自稱草民了,那天夜裏他切切實實付出了代價。只因為說了一句“草民伺候聖上沐浴”,就被心裏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抓回床上折騰了一宿。

德佑帝有些可惜地松了手,等綠雀自己整理好坐上桌,那人已經把自己的碗裏夾滿了菜。

“快來吃,朕見你喜歡這些菜,喏,都給你夾好了。”

綠雀依言坐下,心裏滿滿的,該不該相信面前的帝王,心放下顧慮甘情願地相守一生。

————————————————————————

五月,京城冰雪消融,點點綠意開始點綴在大街小巷。

過去的三個月,成了暉國歷史的拐點。

臨王伏誅,成王被賜守皇陵,此生不得擅離。德佑帝動作迅速,幾乎沒通過刑部,等到朝臣反應過來的時候,兩個藩王死的死,守皇陵的守皇陵,已成定局,況且某天早朝的時候身邊或是少了些同僚,或是添了新人,眾人不敢深思,唯恐皇帝的怒氣還未消去。

而心情頗好的德佑帝趁著朝臣恐慌,宣布了欽天監擇出吉日,定於三個月後大婚,朝臣不敢阻攔。

與烏列的議和協議也已簽好,雙方各退一步,金錢不少,馬匹減半,而今天就是陸青風與烏列四王子成親的大日子。

早在一個月前定遠將軍府就開始布置,不像當初陸青山成親時的匆忙,身為定遠將軍府長房嫡孫,又是皇帝禦賜的姻緣,不敢絲毫懈怠。

而烏列的嫁親隊伍也於五日前抵達了京城,目前正暫住在陸青風名下一處府邸。

……

被人木偶似的架著轉了一天,終於在入夜時分得了清凈。

陸青風穿著大紅喜服,一層一層地壘在身上,手撐著頭晃了晃,還是多貪了幾杯。酒勁開始往上翻湧,陸青風解開了脖子上的袖扣,果然是清爽多了。

揮退房門邊伺候的麽麽擡腳進門,關上門轉過身就歪歪扭扭地往床榻走去。

阿沁都雙手絞著喜服,內心又是期待又是忐忑。與小四換了身份嫁了過來,陸青風是他喜歡的男人,他相信自己的選擇。

他感覺到有人進了屋,跌跌撞撞走了過來,本想起身扶一把,又想到暉國人喜歡矜持,便把擡起的屁股放了回去。

微帶著酒氣的呼吸從頭頂瀉下,一雙眼睛盯著他,他知道。阿沁都心裏有些不安了,為什麽他的夫君還不揭開喜帕?正忐忑不安地暗自揣測,旁邊就是“撲通”一聲。

揭開喜帕偷偷地瞅了一眼,他認定的夫君正跟死豬似的在一邊睡得死沈,真不知道方才倒下去有沒有傷著哪。

雖然有些生氣,阿沁都還是盡責地把自己的夫君脫了個精光,吃夠了豆腐後才把自己個兒也脫得光溜溜,抖抖被子蓋住兩人,滅了燈窩在陸青風的懷裏,這樣脫了衣裳一起睡覺就會有寶寶了吧?

……

次日清晨,良好的作息讓陸青風醒來。

“額……”捂著頭,好痛。

緩了一會,陸青風翻身下床。手一撐,軟軟暖暖的,這觸感不對啊。

低下頭,一個光裸的背,皮膚還挺好。唔,想起來了,昨天自個兒成親了,想必躺著的就是他媳婦。

這時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個兒光著。晃著腦袋把架子上準備的衣衫穿好,陸青風才停下來打量自個兒新出爐的媳婦。

這臉,怎麽有些熟悉?

一拍腦袋,想起來了,去年在單城救的那個小哥兒。

摸了摸熟睡的臉蛋,陸青風笑了笑,咱倆還挺有緣分。

……

小心地關上房門。

“大少爺,少君起了嗎?”麽麽盡職地守在房門。

“別打擾他,我去老太君那一趟,他醒了再遣人告訴我一聲。”

“是。”

一路行來,府裏仍是紅綢掛滿房梁。來到榮慈院門口,問過守門的老麽麽,陸青風便進了院。

“祖麽,孫兒給您請安來了。”

老太君年紀大了起得早,此時正在麽麽的服侍下進膳。看到自個兒大孫子一個人來,老太君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

“你媳婦呢?有沒有規矩了?”

陸青風坐下替老太君順了順背,“媳婦累了起不來,孫兒心疼他,晚點孫兒帶他來見您。”

老太君這才哼了一聲,繼續用膳。

“祖麽,有個事您得給我拿拿主意。”

老太君覷他一眼,他這大孫子從小比壯壯主意還正,自個兒的事從來都是自個兒說了算,何時有這般求人的態度了,怕事情不小。

“捅什麽婁子了?”

陸青風朝老太君擠眉弄眼,“咳咳。”

老太君揮揮手,“都下去吧。”

等屋裏就剩祖孫倆的時候,陸青風才道:“我媳婦不是四王子,是烏列三王子。”

老太君本在喝茶,聽完就給嗆著了。

“咳咳咳——”好不容易順了氣,“此話當真?”

陸青風又把當初在單城救阿沁都的事給老太君一說,結合年前烏列使臣議和三王子隨行,不難推斷出這位阿沁都的身份。

“這……這可如何是好?”老太君氣得不行,“這三王子也太胡鬧了,聖上哪可怎麽交代?”

陸青風倒還是比較淡定,和親嘛,只要是王子目的就達到了,何況還是烏列國王最寵愛的三王子。

“祖麽,我欲進宮說明事情原委,想必聖上仁德不會追究。”

老太君嘆了口氣,撐著手杖起了身,走到墻壁動了動掛屏,一個暗格兀自出現在兩人眼前。

“這是祖皇帝賜給你爺爺的免死金牌,帶上吧,好歹有些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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