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谷沂趕緊起身，拿了雙筷子，攪拌鍋裏的餃子。

紀澤在後面兇狠地瞪了眼小觸手，揚了揚下顎，示意它從哪來滾回哪去。

小觸手不聽話的繼續向谷沂身上貼。

“想把事情搞砸可以繼續。”紀澤和觸手精神交流，“你沒法控制住自己，遲早和那些日子一樣，人類連看向你都不會，甚至將重新逃離你，厭惡你，至死不願接受你。”

這些話紀澤也是再對自己說。

小觸手安分了，它揚起觸手頂端，最後看了眼它的人類，柔軟的身軀緩緩回歸櫥櫃內的黑暗。

他們像普通人一樣吃了頓晚飯。

谷沂無論說什麽，紀澤都可以接上話。

他像個有魅力的完美男人。

可谷沂卻不知為何有些許難受。

紀澤在晚上八點離開了，谷沂這個點一般習慣看書，他不合適過多打擾。

那一個月的時間，紀澤寄存在谷沂的神經末端休息。

不是他不想見谷沂，而是他根本見不了。

他的能力不是無限的，不計後果消耗的代價，是生命線漸漸黯滅。

有時候他望著精神世界空曠的房子，產生過許多次懷疑。區區一名人類的真心，到底值不值得他這樣做。

他將第三世界的人類遣送現實世界。

同時深思愛的含義。

一旦他想念的人浮現腦海，對方唇邊溫和的笑意，眼裏澄澈的堅持，都會變成他持續的理由。

這晚，谷沂閉上眼睛做了個好夢，他夢見紀澤的精神世界變成了春天，迷霧消退，樹葉生長，而紀澤在一顆樹下等著他。

清晨六點，谷沂記著紀澤的話，起床梳洗，做了兩個人的早餐。

他對著空氣叫了兩聲紀澤的名字。

可惜意料之中的事並沒有出現。

他等了莫約半小時，也沒有聽見敲門聲。

谷沂自己吃了早餐，七點半出門，他垂著頭，走下樓梯口，也沒看見紀澤。

情緒莫名低落，其實昨天紀澤對他說那些話的瞬間，他有心動，不算激烈，但每每回味，唇角都情不自禁上揚。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感觸。

“谷沂。”

一聲呼喚突然從身後傳來，谷沂拋開胡思亂想，迅速回頭。

這次他的身後不再空蕩蕩，而是一名灰色襯衫的男人。

“要一起上班嗎？”

紀澤不常笑，可對待谷沂，他用盡了滿身溫柔，就連語氣，到谷沂這裏，都要比其他人柔軟幾分。

“好。”

紀澤和他一起等著紅綠燈，“你以後有什麽打算，一直留在新中市的嗎？”

紅燈的數字在變小，顯示為零的那刻，許多行人邁出腳步，走向人行道的另一邊。

谷沂的步伐相較於慢些，“再工作半年就回去那個城市吧，反正都攢夠了未來幾年的錢。”

紀澤把自己放在一個人類的角度上思考，“什麽時候想回去看看了，我可以陪你。”

“你這麽一提，我突然就有點想念了。”谷沂低頭看了眼手掌心，“技術應該生疏了不少。”

“不可能。”紀澤想到了谷沂那些年的作品，“明明每一個都如此優秀。”

“哪有……”突然被誇獎的谷沂不太好意思，“你不覺得雕刻枯燥嗎？”

“你看著那些石頭的時候很認真很開心。”

紀澤輕笑著說，“我又何嘗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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