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觸手可以穿過玻璃。

但它害怕谷沂不需要它。

他們始終保持著一段安全距離。

谷沂覆上冷硬的落地窗，“003？”

“在。”

眼前的情況不允許谷沂分心思考其他事。

“846，在哪？”

一陣冗長的沈默後，那道男聲又在腦海裏響起了。

“你走出去，推開門。”低沈的男音裏混雜著一種難以辨認的情緒，“如果你害怕，可以原路返回。”

谷沂拉開門，望見了足以蠶食整個世界的黑暗。

他杵著門口足足一分鐘，腳才邁出去。

黑暗被光芒穿透，猶如火焰燒灼紙張，龐大的白色建築漸漸顯露出來。

來來往往的人員，他們宛如看不見谷沂，依舊忙著手上的事。

一位工作人員迎面而來，谷沂迅速躲開，結果對方徑直穿過了他。

眼眶瞪大，谷沂詫異地望著被撞的胳膊，選擇了跟著一位看起來職位比較高的人。

白大褂穿在身上，胸前掛著一張寫著姓名職位的牌子。

首席研究官——

蒲涔斯。

“研究院凈招些廢物？”他指著資料上的一排指標，“連個基因排序都能寫錯？”

資料被扔在了挨訓的助手身上。

一張張飄落到了地面。

谷沂低頭瞥了眼，發現上面的許多專業知識他都看不太明白，連忙跟上那名首席研究官。

他穿過一道道機械門，來到一處長長的走廊。

走廊兩邊有許多房間，靠近谷沂的那面墻，是用世界上最硬的玻璃制作。

那裏面像豢養著某種生物。

谷沂湊上前，玻璃被一條大大的尾巴撞上，驚的他連連後退。

那是一只奇形怪狀的鱷魚。

它的頭上有許多雙眼睛，還有一些坑坑窪窪的痕跡。

谷沂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向前走了步，後背霎時一片森冷，寒意狠狠嵌入骨髓。

那些坑坑窪窪的地方皆是怪物被挖掉的眼睛！！！

谷沂忍著要吐的欲望立即走開，他按住狂跳的心臟，扶著墻壁深深呼吸著。

現在這面墻壁內的怪物，是三只不同大小的畸形狐貍，尾巴很大，沒有毛發，眼睛白色，可惜……它的爪子僅有一只了。

谷沂每走一步，他的內心就沈重一分。

他失魂落魄的走到盡頭，頹然地擡眸望了一眼。

瞬間楞住。

黑漆漆的，半人高的，以及無數條暴躁的觸手。

那是……003。

他已經不太敢想象了。

黑色觸手很明顯被割斷了根，綠色血液源源不斷溢出，它不停拍打著玻璃，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

手上仿佛染上了無數血液，綠色的，藍色的，它們不停變換，最終融合為刺目的鮮紅。

血液順著他的掌心潺潺流下，滴落地面，染紅鞋尖。

谷沂看著自己的手，死死咬住嘴唇。

這算什麽……

算什麽啊……

他無力地退後了一步，一屁股跌坐到地上，絕望地閉上眼，無聲地哭了出來。

他究竟在做著什麽樣的工作……

他親自把多少小怪物們送上了死路……

他崩潰地抱住頭，手指扯著頭發，企圖用疼痛來掩蓋內心鋪天蓋地的痛楚。

手被溫和的掌心包住了，有人把他擁進了懷中。

“谷沂，這不怪你，”紀澤的心也跟被攥住了一般，“別想了，好不好？”

“如果你沒法承受，我可以幫你忘記……”

“我不要忘。”谷沂擡起猩紅的眸，淚水滑至下頜，“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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