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沂一直很幹脆。

母親那年去世，所謂的親生子女上門糾纏，他主動退出了爭奪遺產的隊伍，僅僅就要走了谷女士留下的一些不算珍貴的畫。

他很少執著於一些事。

但若是下定了決心，無論誰也不能讓他更改。

沒有那些不好記憶的谷沂，可以愉快地和紀澤相處，他們慢慢發展關系，從友人到戀人，逐漸踏進對方的心。

“你還沒騙過我？”谷沂反問道。

“Z大金融系——紀澤，導師是徐州教授？哈，你故意用校友身份拉進距離，再順道提一個我認識的導師，從而獲取信任和依賴。”谷沂瞥向黑霧濃郁的窗外，“又輕描淡寫說你有愛人，讓我徹底放下警惕。”

“我，跟你，早就沒法商量了。”

谷沂說完這句話，轉身上樓。

精神世界是003的領域，就算他踏出了紀澤背後的門，也沒法成功離開森林。

他們就像踏入了死循環。

紀澤每拿走一次記憶。

完整的谷沂就記恨紀澤一分。

紀澤裝不下去了，他黑沈的眼眸裏陰郁遍布，客廳中的精神觸手肆意橫行，唇抿成了一條線，忍著胸口某大情緒的翻湧。

牙齒咬破下唇，甜膩的血腥味充斥口腔，他舔了舔唇瓣嫣紅的血，帶著輕笑望向天花板。

不過三秒，谷沂就紅著眼跑下樓了。

“你讓它們滾啊！！”谷沂完全失去了剛才的冷靜，“你讓它們從窗戶進來嚇我幹什麽？！！到底要怎麽樣才可以放我出去？！是我哪裏惹到你不快了？！”

紀澤玩味地望著谷沂。

“精神世界的你本來就屬於我。”

“紀澤！！003！！你到底讓不讓它們離開！！！”

“不讓。”

“行！”

大門谷沂肯定是出不去的，畢竟紀澤就在那堵著，他攥了攥拳頭，扶著窗臺打算翻。

紀澤打了個響指。

近乎人類大腿粗的觸手直接從外面窗戶底冒出，恰好和谷沂撞了個正著，他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三魂七魄差點被嚇跑。

尖叫劃破寧靜的夜。

谷沂連連後退，躲到墻角蹲下。

腳步聲靠近，谷沂仍然把頭埋在手臂裏。

紀澤居高臨下看著他。

“能不能好好談一談了？”

谷沂小聲哽咽著，倔強道，“不能。”

紀澤伸手打算把谷沂拉起來，卻被狠狠拍開了。

“你和它們一起走開。”谷沂瞪著他。

“我走了它們更肆無忌憚。”

紀澤彎腰覆上谷沂的臉，輕輕替他拭去眼淚，“雖然說它們算我的一部分，但偶爾也容易失控。”

“要是我走了。”紀澤溫柔地道，“你猜它們會怎麽對你？”

爭吵將要發生的一瞬，谷沂意識忽然模糊，眼皮疲倦閉上。

“你就……就會……這……樣……”

最後一個字是用氣音說出來的，他的神經末端已經被完全包圍住，透明觸手親昵地和它纏綿。

紀澤抱起昏睡的谷沂，嘴唇碰了碰眉心。

“聽話一點不好嗎？”

谷沂和紀澤打不破死循環。

前者不可能退讓，後者不情願松手。

日落之後，它們於精神世界交纏。

黎明將至，他們忘卻紛雜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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