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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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南美的醫療支援是政府支持的計劃,許然的簽證很快就辦好了。拿到簽證,辦好了機票,收拾妥當行李,她給陶旻去了個電話道別。

陶旻不是一個電話就能打發的,聽了原委,當即把許然約了出來,準備當面斥責她一番。

兩人見面的地點約在了B大附近的酒吧街。許然害怕碰見熟人,拉著陶旻去了家人氣冷清的小酒吧。

“你真沒良心!我好不容易挨到畢業,協和這邊的工作都談妥了,你又跑出國了。”陶旻伸手戳了一下許然的腦門。

許然這會兒已經喝了兩杯酒,眼前的光景變得漸漸模糊起來。她起先還驚訝,自己的酒量怎麽變得這麽差了,兩杯酒下肚就神志不清了,直到陶旻遞來紙巾給她擦掉眼角的淚水,她才恍然,原來自己是哭了。

“陸楠真是混蛋!”陶旻感嘆了一句,又安慰她,“許然,為了這種人,不值得!誰在年輕時沒愛過幾個人渣。”

陶旻這麽說,許然哭得更傷心了。看著她傷心的樣子,陶旻一時間楞住了神,“你……真就那麽愛他?”

許然擦著眼淚,點點頭。

“他知道嗎?”

許然楞住,點點頭,又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

陶旻嘆了口氣,說:“你真是蠢。”

一整晚,就在陶旻半數落和半安慰聲中度過了。想到今後就要和陸楠分道揚鑣,許然就忍不住眼淚,但好在不用再呆在國內看著他一步步踏入婚姻殿堂,許然覺得這未嘗不是一種解脫,不自覺癡癡笑了起來。

兩個人從酒吧出來時,已經過了淩晨。

因為是隆冬時節,學校早已放假,酒吧街上清清冷冷。許然提著酒瓶,和陶旻勾肩搭背在酒吧街上嬉笑。

經過街角處,陶旻自顧自地往前走,走了兩步才發現許然突然噤了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折回來,推了推許然:“走啊。”

許然仍舊不動,眼睛直直地盯著斜對面的人。

陶旻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見“紅旗飄飄”霓虹燈下有個人倚在樹邊,弓著背,吐得七葷八素。陶旻看得出,那人是陸楠。

不多會兒,楚恒從屋裏出來,手裏拿了瓶礦泉水,餵著陸楠喝下。沒喝幾口,陸楠又抱著樹狂吐不已。

陶旻回過神,扭頭再去看許然,她又哭成了淚人。

陶旻拍拍許然後背,說:“走吧。”

許然腳下卻像粘了強力膠一樣,動也不動。

楚恒這會兒已經把陸楠扶上車,自己也鉆進了駕駛室,片刻之後,車便消失在了街道盡頭。

陶旻這時又拉了拉許然,說:“回家吧,明早還要上飛機。”

陶旻打車把許然送到樓下,許然強打起精神,沖著陶旻笑著揮了揮手作別。

上了樓,她心裏還在想著剛才酒吧街上的那一幕,手裏一滑,鑰匙掉落在腳邊。許然蹲下身,把鑰匙撿起來,卻不經意間瞥到了那串鑰匙中的一個異類。

這把鑰匙朝朝暮暮放在身邊,她像是習以為常了,未曾註意過。此時放在眼下卻顯得突兀、紮眼。

她忽地站起身,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奔下樓,攔下了輛出租車。

她還欠著陸楠一把鑰匙,一句話。就像許元山說的那樣,“就算堅持不下去,退之前,也要對自己有個交代”,許然憑著一股沖動,覺得一定不能再像六年前那樣不了了之,多少也要把自己的這段感情交代清楚。

出租車停在了陸楠家樓下。許然刷了門禁走進去時,正巧撞上電梯裏出來的楚恒。

楚恒看見她一臉漠然。她卻照例喊了他一聲“師兄”。

楚恒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問:“你來幹嘛?”

許然手裏捏著陸楠家的鑰匙,說:“我來還他東西。”

楚恒瞥了眼她手裏攢著的東西,冷笑一聲,把手攤在許然面前:“給我吧,明天我轉交給他。”

“我還有話想和他說。”許然下意識把手裏的鑰匙往身後藏了藏。那句話,她一定要親口對他說出來。

“丫喝高了,你說了也白說,改天再來吧。”

許然咬咬嘴唇,說:“我明天就走了,想再看他一眼。”擡頭時,眼窩裏積滿了眼淚。

楚恒看著她,良久,嘆了口氣,側身讓許然進了電梯。電梯合攏,他耐不住罵了句:“這他媽算什麽事兒!”

許然用鑰匙輕輕開了門,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屋裏的布置一如她離開時那樣,只是客廳、餐廳和廚房都添了幾分臟亂,全然不似陸楠以往的風格。

許然放下包,把大衣脫在客廳,推門進了臥室。

陸楠鞋襪未脫,和衣倒在床上,已經睡熟。

許然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音,驚動到他,手上卻利索地幫陸楠把鞋襪脫掉,又從他身邊拉過被子,裹在他身上。

她坐在床邊,凝視著陸楠,眼裏盡是貪婪,仿佛要一眼將他看夠。她伸出手指,順著陸楠的輪廓輕輕勾勒著,一邊流淚,一邊俯下身在他耳邊說:“陸楠,我愛你。”

陸楠像是有了知覺,嘴裏喃喃喊著:“然然,然然……”

許然聽了,忍不住哭出聲音,等她發覺時,急忙伸手把嘴捂住。她的另一只手卻被那男人緊緊攢住,他還在低語:“然然……”

陸楠的手越攢越緊,許然借著微弱的月光才發現他額頭上布滿了汗珠。她急忙從床頭翻出止疼片,就著水餵陸楠吃下。

吞下藥片,陸楠神情放松了些許,但手裏依舊不松勁,死死拉住許然。他微微睜開眼睛,看到了眼前的人,也不管是夢是幻,欣慰地笑著說:“然然,你終於回來了。”

許然不敢答話,捂著嘴流淚。

“怎麽現在才回來?我都要結婚了……”陸楠閉上眼睛,一滴眼淚順著眼角流了出來。

許然這回哭得更兇了,眼前的畫面早已模糊成了一片。不知道什麽時候,她手指觸到一個冰冷的事物。她抹了抹淚,發現陸楠手裏拿著吳霜的玉鐲。玉鐲輕巧推到她的手腕上,臘月寒冬裏,沁心的涼。

許然想要把玉鐲褪下,陸楠卻睜著眼,看著她說:“然然,我對不起你……”

陸楠眼裏早沒了不羈的光芒,許然看見的僅僅是悔恨與無奈。她忍不住俯下身子,顫抖著雙唇,吻住陸楠。還不等陸楠有反應,她又急忙坐直了身體,捂著嘴退出了臥室,再也不敢回頭看他。

翌日,淩海彥送許然去機場,在車上,看著她紅腫的雙眼,忍不住,說了句:“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許然手裏不自覺地捏著昨晚陸楠幫她帶上的玉鐲,望著窗外的街景,眼神發空,良久,搖了搖頭,說:“我真的累了,想散散心。”

“不要後悔。”

許然扭過頭看淩海彥,雲淡風輕似的搖搖頭:“不後悔。”

淩海彥從衣兜裏拿出一份紅艷艷的請柬,遞了過去:“我正月十五結婚,到時候回來過個元宵節,機票幫你報銷。”

許然翻開請柬,裏邊是淩海彥和徐柏珊的結婚照。與徐柏珊柔情似水的微笑相比,淩海彥仍舊是一副說一不二的架勢。許然看著不禁莞爾,將請柬還給了淩海彥:“隨團出訪,行程哪會這麽自由。你們結婚當天我肯定回不來,等我回國再補上禮金,就是數額不多,不要嫌棄。”

淩海彥笑笑,收回請柬。

兩人一路無話。到了機場,淩海彥沒讓小趙動手,親自幫許然搬下行李,送她進了大廳。

“就送到這裏吧。”許然走在前邊,突然轉身對淩海彥說,“這幾天眼淚流的太多,不想再哭了。”

淩海彥像是還沒有做好準備,猶豫著停住腳步,手裏的箱子不知何時已被許然接了過去。

許然拉著箱子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

“不想走?”淩海彥問。

許然笑笑,說:“臨走前想拜托你一件事。”

淩海彥眼裏原本期待的光芒黯淡了幾分,掩不住些許失望,但隨即又恢覆了正常:“什麽事?你說。”

“你結婚那天,可不可以邀請馮阿姨?”許然見淩海彥稍許猶豫,又說,“不管她以前是對是錯,總是你的母親,你結婚,她應該去。”

許然眼神真摯,淩海彥拗不過她,也不忍心拒絕,只好點頭答應。

“大哥,再見。”許然向他揮揮手,卻被淩海彥一拉帶進了懷裏。

淩海彥把她抱在懷裏,不說話,良久放開她,才開口:“好好照顧自己。”

飛機飛離北京上空,許然不敢透過窗子去看外邊的景色。她低下頭從隨身的包裏翻出一本書。書中一頁折了角,這首詩她近些日子看了許久,已經爛熟於心: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

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愛你。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愛你,

而是,愛到癡迷,卻不能說我愛你。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我不能說我愛你,

而是,想你痛徹心脾,卻只能深埋心底。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我不能說我想你,

而是,彼此相愛,卻不能夠在一起。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彼此相愛,卻不能夠在一起,

而是,明知道真愛無敵,卻裝作毫不在意

……”

作者有話要說: 明日大結局~

有沒有人想看番外呢?

☆、大結局

許然再度回到英國時已經是兩年後了。許父許母開了車在希斯羅機場接機。

安置好行李,許元山專註開車,沈清華則坐在後座拉著許然的手,不住打量她:“沒長胖,不過氣色好多了,就是黑了點。”

許然笑笑:“風吹雨淋的,不黑才怪。”

沈清華想到女兒這兩年來在南美怕是沒少吃苦,忍不住感懷。許元山在前排開著車,瞥了眼後視鏡,道:“然然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你抹什麽眼淚,喪氣。”

許然也安慰母親:“這是政府的衛生扶住計劃,累是累了點,但是吃住都過得去。”

見母親還未露笑臉,許然又說:“媽,你看,計劃一結束,我就直接回英國看你們,這還不高興?”

沈清華這會兒才破涕為笑:“你直接跑來英國,不用回去報個道?”

許然搖頭,依偎在母親身邊,說:“這趟算公差,淩藥現在要走國際化道路,聯系了英國的學校,讓我來做個宣傳。”

沈清華卻想到了別的事情:“這個淩董對你好像挺不錯的……”

“人家結婚了!”許然急忙打斷母親,嗔道,“孩子都生了!”

淩藥選的英國商學院正是許然碩士時的母校。她本以為淩海彥要自己過來只是做個簡單的宣傳,步入學校才發現前期的鋪墊有些過於隆重,學校走道裏到處貼著講座的海報,海報上還印了她的頭像。

許然由學校工作人員帶著,到了教室。她在門外深吸了口氣,緩步走了進去。

教室呈階梯狀,她進去時已有一、二百號人了,其中不乏中國面孔,但大多數還是金發碧眼的英國人。

她把電腦接上投影,主持人那邊已經開始介紹講座嘉賓的信息了。說到她是這裏曾經的學生時,下邊傳來了歡呼聲。許然不禁擡頭,沖著臺下的學生莞爾一笑。

只是這一瞥,她未曾發現,人群裏有一個她熟悉的面孔。近兩年來,她起先對他朝思暮想,難以釋懷。半年後,漸漸麻木。一年多過去了,她見慣了落後地區的生離死別,心裏只想著只要他在這世上平安順遂,她也就知足常樂了。

陸楠在臺下看著許然,眼睛未曾挪開,連眨眼都不舍得,深怕好不容易等到的佳人,轉眼就消失在視線裏。

鄰座有人發現了陸楠的反常,用胳膊肘頂了頂他,又努努嘴指著許然:“嗨,看上她了?你們都是中國人,可以試試。”

陸楠笑而不語,心裏卻說:我來這裏,可不就是因為看上她了。

兩年前,陸楠醉酒醒來,恍惚覺得那丫頭回來過,甚至還在他身邊留下了幾許溫存。他發了瘋地四下搜索她的痕跡,卻只發現了客廳餐桌上留下的一枚鑰匙。

他正握著鑰匙發呆,楚恒就提著早餐出現在他面前。他盯著陸楠手裏的鑰匙說:“她昨天晚上來過,好像有話對你說,我就放她上了樓。”

見陸楠對著鑰匙怔怔發呆,楚恒放下早餐,又問了句:“她說什麽了?”

陸楠腦子裏一片空白。他以為許然今後只會出現在夢境裏,卻沒想到她真真正正出現在他面前,他卻將她錯當成了夢中的幻影,白白錯過了機會。

“她到底跟你說什麽了?”楚恒推了推陸楠。

陸楠被他推得站立不穩,一屁股坐在沙發裏,這才喃喃開口:“她說,她愛我。”

這三個字不管是當年在大學時,還是兩人覆合後,許然都沒對他說過。陸楠想想心裏鈍痛,這三個字早就埋在他心裏,他早該說給許然聽,卻遲遲沒有說出來,反倒是最後讓她搶了先機,先於他開口。

楚恒站在一邊,腦子裏閃了道光,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麽:“她今天要走。”

“走?”陸楠擡頭,這丫頭不是要和淩海彥結婚了,走去哪裏去?

陸楠腦子裏嗡嗡作響,顫抖著摸出手機,撥出了許然的電話,那邊是個程式化的熟悉女聲,提示: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陸楠想到前塵往事,忍不住揪心,好在自己這兩年來的一番心血不算白費,那丫頭最終還是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更慶幸的是,學校張貼的宣傳海報上,她的姓氏前邊的稱呼仍然是Miss。

許然走後,陸楠消沈了好一陣子,公司那邊的事情也懶得料理,終日喝得酩酊大醉。

淩海彥大婚時,他也接到了邀請,本想著也許能見到那丫頭,可到頭來還是一場空。陸楠盯著淩海彥身邊的徐柏珊,覺得自己愚不可及,竟讓事態朝著誤會的方向發展去了。

淩海彥婚禮那天,杜汐妍接到了徐柏珊拋出的捧花,大家不自覺地轉頭去看陸楠。陸楠卻不曾在意,依舊是那張死氣沈沈的臉,手裏握著紅酒杯,兩眼空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散場後,陸楠照例送杜汐妍回家。杜汐妍臨上樓時,將捧花留在了陸楠車上,與此同時,也留下了一句話:“與其這樣痛苦,還不如放手去找她。我雖然不希望把你讓給她,但更不願看到行屍走肉一樣的你。”

話雖說得輕巧,但他已經不知道要去哪裏找她了。

陸楠依舊向趙博峰求助,趙博峰早已聽聞了他和許然的事情,表現得相當淡漠,絲毫不願意將許然的近況透露給他。最後還是問了淩海彥,他才知道,那丫頭跑去了南美。

“醫療援助基本上都在山區,信號不好,我這邊也沒她什麽消息。”淩海彥話鋒一轉,帶著些戾氣,“你要是真心珍惜她,早幹什麽去了。”

他說罷,揪住陸楠衣領,弓起膝蓋,重重頂在他的腹部:“你在她最需要依靠,最需要承諾的時候抽了身,卻還一直霸著她的心。早先沒揍你是怕她難過,現在真他媽想連本帶利揍你一頓。”

淩海彥這一下來得沒有防備,陸楠覺得生疼,但卻沒來由感受到了些解脫。他細細砸摸著淩海彥的話,什麽時候他最應該給她承諾?

“你把她弄到手還態度暧昧,孩子都有了,還不肯負責……”淩海彥又揮著拳頭,一拳一拳揍在陸楠腹上,最後一拳實在忍不住,招呼在他臉上。

陸楠倒在淩海彥辦公室的沙發上,用手背擦著嘴角的血跡,心裏像是被人生生切走了一塊肉,失落、疼痛。

孩子……

他那時才回想起數月前,許然行為舉止的反常。他雖然已猜到了她懷孕的可能性,但她卻從未清楚地告訴他是否有那樣的事情,只是讓他不要操心。陸楠覺得自己真是蠢,他那時忙著陸展風的事情,竟是把她徹底忽略了。他原本應該欣喜若狂地接受這樣的消息,卻陰錯陽差給了她如此不負責任的回答。

那丫頭傻,而他自己卻是比她更傻的混蛋。

許然這次講座的主題是“淩藥集團的社會責任”。除了介紹淩藥近兩年的社會公益項目,免不了提及南美的醫療援助項目。

幻燈裏放著許然近兩年來在南美的所見所聞,還有和當地兒童、老人的合照。照片裏,她依舊是笑容燦爛。

陸楠摸出手機,手機屏幕上的圖片正是兩年前他和許然的合照,也是他所擁有的兩人唯一的合照。照片裏,那丫頭笑得也很燦爛,只是現下,她更多了幾分淡定和沈靜。

一如兩年前,陸楠覺得放任她經歷了太多沒有自己的日子,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經歷過那段低谷,他決定放手一搏。就像杜汐妍說的那樣,既然這輩子,心裏都割舍不掉那個人,就該放手去追。

他向羅成遞了辭呈,離開了敦盛,將戰場奉還。

正當圈內人唏噓陸楠敗走麥城的慘淡時,他卻開始重拾英語,考了雅思,聯系了MBA項目,去了許然碩士時的學校。

想要彌補上兩人的空隙,免不了循著她的足跡,去經歷一番她所經歷的過往。

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許然介紹完了淩藥的案例後,主持人從臺下收集上來一些學生寫下的問題,遞到許然面前。許然看了問題,均微微笑著,鎮定自若地對問題進行了解答。

“最後一個問題。”她自言自語,手在一堆白花花的紙條中抽出了一個紫色的信封,信封有別致、暗雅的花紋,在作業紙中顯得與眾不同。

許然猶豫著打開信封,裏邊夾了一張卡片。卡片上赫然寫著一行英文“Will You Marry Me?”下邊的落款卻是中文:陸楠。

許然腦子裏“嗡”地一聲,像是天空中放了一陣煙火,煙火過後,留下一片霧茫茫的空白。她又小心確認了一遍眼前所看到的文字,卻發現視線已經開始變得漸漸模糊。許然把手緊緊捂在嘴上,她擡起頭,在人群裏搜尋那個身影,心裏卻又害怕落了空。

臺下已經開始躁動了。

這時有男人站了起來,從座椅邊摸出了一捧鮮花,緩緩往臺上走去。

不消說,這架勢就是求婚。

偌大的階梯教室,此時忽地安靜了下來,學生們識趣地不再說話,睜大眼睛,或望著許然,或望著陸楠。

兩人的距離慢慢縮進,許然站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像是在做夢,稍稍動彈,就是夢醒時分。

她在南美的多少個不眠的夜晚,心裏在默默勾畫著陸楠的輪廓,只恨不能把他的模樣刻在腦海裏。而如今,在不經意間,活生生的他竟出現在眼前。

兩年前分別時,他眼裏止不住頹廢。而當下,曾經的自信和從容終歸是回到了他身上。

陸楠走到臺上,停在了離許然咫尺的地方,凝視著她,微微勾著嘴角,單膝跪了下來。

他手上不知何時多了個首飾盒,裏邊卡著一枚鉆戒。

“然然……”陸楠聲音有些哽咽,他深吸了口氣,像是在穩定情緒,“八年前,我遇到過一個女孩兒,我和她並肩作戰,經歷了成功和失敗,飽嘗了青春的酸甜和苦澀。可惜我那時年少輕率,分明愛了,卻輕易放棄了。

“兩年前,她又回到我生命裏。時間沒有疏遠我們,沈澱了的依舊是同樣的默契。這一次,我想要抓住她,擁有她……”

陸楠沈沈地嘆了口氣,“我給了她承諾,希望能和她經歷一切,或美好、或痛苦,只是我愚不可及,生生錯過了她,沒能履行諾言……”

“然然,我曾對你說過,我願意等你,不管多久。現在,我依然願意等,等你接受我。”陸楠把花送了上去,望著許然,柔聲道,“然然,我愛你。Will You Marry Me?”

許然這時早已哭成了淚人,她嗓子像是被東西哏住,發不出聲,說不出話。

她看著眼前的人,那熟悉的聲音,溫柔的笑容和期待的眼神,伸手去接過鮮花,咬著唇點了點頭,低低地說了句:“Yes,I Do.”

臺下不知是誰喊了句:“She Agreed.”緊接著,學生們開始歡呼、起哄。

在歡聲中,陸楠站了起來,拉過許然的手,把戒指戴在了她左手的無名指上。他拉著她的手,品味著那枚戒指戴在許然手上的美好。他笑著說:“兩年前的老款,然然,不嫌棄吧?”

許然這時擡頭看他,像是悟到了什麽,哭得更兇了。

陸楠雙手捧著她的臉,輕輕抹去許然的眼淚,應了臺下學生的呼聲,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將她抱在懷裏。

我願意,就這樣,對你執迷不悟,一醉不醒。

The end.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結局大家滿意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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