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27日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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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海彥就著許然,訂了家離CBD不遠的餐廳。地址發到許然手機上,她沒怎麽註意就繼續工作了。直到中午飯點,她打發走了劉雲和張雅清,才摸出手機仔細看了看地址。

這是京城有名的法餐廳,開業時宣傳力度不小,號稱請到了米其林餐廳的廚師做主廚。許然對這家餐廳自然有所耳聞,也知道法餐廳的規矩,不說盛裝出席,至少也要穿身裙裝,以示尊敬。許然那天穿了件雪紡襯衣,下邊著工裝短褲,匆匆忙忙的,也只好硬著頭皮走了進去。到餐廳玄關時,接待的侍者自然把她攔下,禮貌地笑著問:“小姐,您找誰?”

侍者聽到“淩海彥”三字時又仔細打量了她一番,對著對講機說了幾句話,片刻陪著笑臉道:“許小姐,請。”

餐廳是古樸裝飾,屋頂裝飾了彩繪的玻璃,這讓許然不由聯想到了教堂,當下挺了挺搖桿。果真這樣的環境會讓人不由得對食物產生幾分敬佩之意。中午時分,屋外天光大亮,但餐廳裏的光線卻略顯昏暗,桌上還擺了燭臺,上邊燃了幾支白色的蠟燭。這氣氛,既是莊嚴,又有些暧昧不明。

見許然進來,淩海彥起身,紳士般微笑著幫她拉開椅子。

“淩董,久等了。”許然看了看時間,晚到了一刻鐘。

淩海彥依然微笑,“不妨。”說著示意侍者上菜。

“電話裏可以說清楚的事,卻還要您跑一趟,耽誤您的時間了。”

“再忙午飯總是要吃的。”淩海彥十指交扣放在桌上。

不多時,侍者倒了紅酒,上了頭道。淩海彥舉起酒杯,輕輕碰了許然的杯子,道:“許小姐為了淩藥十年的事費心了。”

許然莞爾,也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放下酒杯後,便眼觀鼻,鼻觀心,專心吃著盤中的食物。

“味道如何?”淩海彥笑著問她。

許然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點頭道:“淩董破費了。”

“許小姐是值得我破費的人。”淩海彥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似有似無的微笑,他擎著酒杯道,“許小姐若是喜歡,多來幾次也無妨。”說著抿了口杯中的紅酒。

侍者上來收了盤子,又上了主菜。許然扒拉了兩口,沈了口氣,擡眼看淩海彥。這幾日,他蓄了須,看上去更加成熟。她看他時似也能擺脫些蘇朗的影子,更加坦然了幾分。她說:“謝謝淩董厚愛,請您今後不要再往公司送花了。”

“怎麽?有了閑言閑語?”淩海彥抱著懷,手不斷摩挲著自己的下巴,“也好,那就往家裏送吧。”

看見許然表情微滯,淩海彥笑了笑:“原本送你花就是想看你什麽時候才給我打電話,比預想的晚了幾天。”淩海彥解嘲似的又笑了,“你今後多給我打打電話,我便不送了。”

許然深感和淩海彥說話就是一件鬥智鬥勇的事,必須集中精力應對,稍有一個懈怠,便會被他抓住把柄戲弄一番,或是被他用話堵得尷尬無奈。當下,她就有這樣的感覺,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面上表情僵在了當場。

淩海彥看著不覺發笑:“許小姐不用緊張,我並無惡意,只是想追求你。”

聽了這話,許然臉上的表情更僵硬了。她生平第一次被人這樣生硬地告白,仿佛他只是在知會自己,而她願不願意並不重要。

“淩董擡愛…”許然本能地想著要說些什麽拒絕他,話剛一出口,便被淩海彥打斷,“愛情面前,人生而平等,談不上擡愛。何況我現在是在追求許小姐,許小姐若是看得上我,那淩某才是不勝感激。”

說的也是,既是他在追求自己,為何自己卻如此心虛?許然擡眼看了看他,淩海彥氣場仍是強大得不可一世,她心想,這分明是想用金錢和地位砸死自己的架勢。“也許我之前的行事讓淩董誤會了…”許然仔細措辭,“我之所以會那樣失態,是因為您和我的朋友,不,未婚夫,長得很像。”

“哦?”淩海彥一直以為許然所謂的與他相像的人不過是騙他的借口,也許像是像,但非親非故的人,又能有多像。但此時她又鄭重說出,他不由得多信了半分。回味著許然著重強調的“未婚夫”三字,他問:“他悔婚了?”

“過世了。”許然平靜地說,“我一致認為他的離開和我有關,一方面覺得對不起他,另一方面懷念起過往,也放不下他。所以…淩董,我很抱歉。”許然說罷,低下了頭,等待淩海彥的回應。

而他卻沈默了下來。

秦晴約了杜汐妍在法餐廳喝下午茶,一不小心來得早了些。她倒是不在意,時間對她來說倒不是那麽稀奇,公司的事情自有專人打理,她只需看看眼色發號施令便可。

她進了餐廳,忍不住東張西望。此時餐廳裏人不多,一眼就瞥見了角落裏的一男一女。女人背對著她,耷拉著腦袋看不清楚,男人則晃著紅酒杯,似是在想著心事。

秦晴心裏高興,想著總算讓我逮到你了。便走了過去,露出嬌媚的笑容:“淩董,真巧。”

許然聽見秦晴的聲音,擡頭確認了一下。秦晴此時也正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尷尬鄙夷,似是在說,你這樣子也配勾引淩海彥。許然讀懂她眼中的含義,忙把頭扭開,不去理她。

淩海彥看著秦晴,欠了欠身,道:“中午好。”

淩海彥惜字如金,似是不願和她多說,但秦晴則有些不甘心。淩海彥素來不喜城市的繁華,為了淩藥的業務不得不落戶北京,但仍選了偏僻的北郊作為公司總部。他向來無事不會進城,今日在城裏看見他已是稀奇,約了個女人更加稀奇,但秦晴怎麽想也想不到,他約的竟是許然。

許然在她眼裏是個完全沒有競爭力的女人,身材沒看點,臉蛋也不討人喜歡,穿衣更加沒有品位。那日十年慶典的啟動儀式上,她被莫名搶了風頭,已是十分不悅,現如今眼見兩人勾搭到一起,更是氣急。

然而秦晴總是能沈得住氣,表面上仍是笑吟吟的:“淩董鮮少光臨CBD附近,下次來了也好和我說一聲,給我個機會代表博智感謝您的厚愛。”

淩海彥道:“若不是為了和許小姐約會,我是不願進城的。”

秦晴看了一眼許然,恨得有些牙癢癢,但當下還是堆著笑:“那就不打攪淩董了。”說完又瞥了一眼許然。

秦晴走後,淩海彥向侍者打了個響指,示意他上甜點。甜點上來後,淩海彥道:“據說吃甜食心情會變好,許小姐嘗嘗?”

許然剛才想著秦晴看她的眼神,心裏不那麽舒坦。淩海彥說了這樣的話,她不由佩服起他察言觀色的能力,便報以一笑,拿起小叉子,叉起一小口蛋糕。蛋糕口感細膩,確實為上乘之作,許然不由讚賞了幾句。

兩人吃完午餐,淩海彥驅車送許然回到公司。

許然臨下車前,淩海彥叫住她,伸手摸著自己下巴上剛長出來的青短胡須,問道:“我現在還像他嗎?他不會也蓄了須?”

淩海彥見許然看著自己發楞,笑道:“這胡須是為許小姐蓄的,我並不想被當做替代品。我如此費心,許小姐能明白我的心意吧?”

許然懷揣著心事回到公司,剛坐到位置上,便被陸楠拉去了伊仕集團。伊仕集團是家外資授權的服裝公司,在國內有分銷和營銷上的自主權。伊仕一年主要做兩期新品發布,一個是春季,一個是秋季。眼看著離秋季的新品發布會沒幾個月了,伊仕那邊卻連平面廣告的模特都還沒有選定,推廣經理孫闊推薦上去的人,總裁趙長興一個都不滿意,便又打下來重選。孫闊無奈,便找陸楠過來商議。

說到伊仕集團,許然忽地想起前一陣子蘇萌給她打過一個電話,似是想讓她幫忙推薦。而自己這陣子因亂七八糟的事情竟把這事忘了個一幹二凈。她看了眼陸楠,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請他幫忙。但又想起那晚她把他趕了出去,又生了些抵觸之情。

陸楠開車的間隙,看見她來來回回翻著那兩頁材料,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便說:“有話就說。”

許然想了想,說:“我有個妹妹,在藝盟,想當模特,能給她個機會嗎?”

“你還有妹妹?我怎麽沒聽說過。”

“沒有血緣關系,只是…”許然不知如何解釋,便搪塞道,“認的妹妹。”

陸楠看了一眼她,笑笑:“這種事你求我也沒用,拍廣告的是伊仕,最終拍板的是趙長興,我只是給個參考意見。”

“那你幫忙推薦一下吧,不管成不成,推薦了就行。”許然其實也無所謂蘇萌能不能被選中,只是她求自己的事,總應給她一個交代。

“我和她不熟,為什麽要推薦她。”陸楠說完,看了一眼許然,她正看著自己,一臉氣憤。陸楠心裏舒坦,笑道:“這個人情賬要算算清楚,我推薦了她,算幫了誰的忙?”

許然不看他,也不說話。

“要是你的幫,我倒是願意幫…”陸楠話說一半,故意留了個空,扭過頭去看她,“就是看你要怎麽報答我。”說著,陸楠把手靠在了副駕駛的椅背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許然,最後眼神停在了她的胸口。

許然看著他的眼神,兩頰發紅。眼看到了伊仕,她白了他一眼,罵道:“人渣!”便跳下車。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哦~~~我真是勤奮的好孩子~~沒人表揚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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