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關燈
除去搭建時的插曲,活動倒還算順利。因為是地市級的小活動,客戶那邊也沒有人過來,陸楠落得清閑,在場外抽了會兒煙,打了會兒電話,又跟在許然身後說了幾句話。許然照舊不怎麽搭理他,陸楠碰了一鼻子灰,百無聊賴,拿出手機又四處拍照,以便回去整理報銷。

轉眼間就到晚上八點了。見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小張準備著撤展,陸楠和許然就提前回去休息了。

回到賓館,許然問前臺是否調出空房,前臺查了查說空房已經入住滿了。

許然皺眉,說:“你們前臺下午說空出房就調給我們的。”

這會兒的前臺早已換了人,自然不認賬。許然氣不過,又要發作,陸楠在他身後輕輕拍拍她的肩膀,低聲道:“冷靜,冷靜。”說著自己跑上前去和那前臺女銷售攀談起來。

許然站在那裏本就不悅,看到陸楠和那女人有說有笑,心裏更加來氣。等了兩分鐘,見兩人聊得熱鬧,便招呼也不打就回房了。

回到房間剛坐了一會兒,就接到了蘇萌的電話。小姑娘打電話必有所求。

“嫂子,你有聽說過伊仕集團嗎?”

許然興致不高,應了一聲。伊仕集團也算是敦盛的老客戶了,近期恰好有幾個項目正在接洽。

“伊仕秋季新品要找代言模特,你能幫幫我嗎?”蘇萌那邊開始撒起嬌來,“我本來不想麻煩嫂子的,我這幾個月一直在找機會,但是到處碰壁……”

許然聽的有些煩躁,便說:“我現在不在北京,回去後找機會幫你問問。”

蘇萌聽了倒是高興,沒說兩句就掛斷了。蘇萌電話剛剛放下,陸楠便敲門進來,說:“要等一會,也許有空房。”

許然也懶得答應,打開電視,不住地換臺,陸楠則坐在一旁看她。許然被他盯得不自在,再加上屋裏氣氛怪異,便說:“我餓了,去吃飯吧。”

自從中午吃了盒飯,到現在顆粒未進,陸楠巴不得許然說這句話。當下兩人就去鬧市區找了個看上去還算幹凈的餐廳。

飯吃到一半,門口吵吵嚷嚷進來幾個醉漢,陸楠餘光掃了一眼,覺得其中一人看著眼熟,竟是上午起了爭執的地痞。

陸楠示意許然。許然看了一眼,也認出了上午的地痞。想起那地痞上午臨走時留下的那句狠話,許然不由有些驚慌。

陸楠握了握她的手,說:“趁他還沒發現,我們快走。”

許然點點頭。他們人多勢眾,況且個個喝得醉醺醺的,確實不好招惹。

就在陸楠結賬的空檔,地痞瞥見了許然,他瞇縫著眼望向這邊,一個激靈,酒也醒了不少。地痞站起身,拿著酒瓶晃晃悠悠地朝許然這邊走來。

走到桌前,地痞將手中的啤酒瓶往桌上一放,俯下身對這許然臉上噴氣:“小娘們,一個人?上午那孫子呢?”

許然一臉厭惡,把頭一扭,避開地痞。

地痞又看了她兩眼,“嘿嘿”一笑,招呼了兩個同伴過來:“老子喝了點酒,發覺這小娘們長得還不錯,你們過來看看,是不是老子眼花了?”

那兩人聞聲,笑嘻嘻地湊過來,把許然圍在中間,其中一個還動手動腳捏了一把許然的下巴。許然覺得極其惡心,猛地站起身,推開那人。

那人被她猛地一推,覺得丟了面子,伸手拉住許然手腕,罵道,“臭□□,脾氣還不小!看老子怎麽收拾你,讓你伺候老子服服帖帖地!”說著擡起另一只手就要打她。

許然何曾見過這樣的男人,一時竟有些傻了。見地痞揚起手,她竟縮起脖子,側過臉去,緊緊閉上眼睛。

那地痞手還沒完全擡起,便被人一拳打到臉上。這一拳揍得實在,那地痞踉蹌幾步往後,“啪”地一屁股在坐在地上,嘴裏還喊著:“媽的!老子牙掉了,老子牙掉了!”說著啐了口血出來。

許然反應過來時,餐廳裏已經炸開了鍋,其餘坐著的地痞見狀都紛紛抄起酒瓶向他們這邊走來。陸楠一把攜起她往門外跑去。

上午那地痞見狀怎肯罷休,他離兩人最近,當下抄起酒瓶,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往兩人身上招架。陸楠眼疾,急忙伸出手臂擋住酒瓶,又把許然緊緊護在懷裏。

兩人奪門而出,身後地痞仍窮追不舍。陸楠拉著許然往大街上跑去,但天色已晚,這又不是北京這樣繁華的大城市,即便主幹道上也鮮有行人。兩人跑了一段,又鉆進巷子。

小巷裏正巧有戶人家裝修,墻角下堆了些廢棄的材料,陸楠見木板和墻角間有個縫隙正好可供藏身,便讓許然先進去。待許然藏好,自己再守住當口,又找了塊破布蓋在木板上。

空間狹小,兩人緊緊貼在一起。陸楠發覺身邊的人氣息急促,顫抖不已,便伸手把她環在懷裏,捏了捏她的肩膀。正在這時,幾個地痞追了過來,兩人不由屏氣凝神。

其中追在前邊的地痞在廢料堆前幾米處停住腳步,向後邊的人道:“大哥,人不見了。”

“媽的,真他媽能跑!”為首的“大哥”追了上來,忍不住氣喘籲籲。

過了一會兒,後邊又有一人跟了上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大哥,人丟了算了,別追了,累他媽死我了。”

那“大哥”四下裏又看了看,道:“算了,回去吧,算那孫子走運。那老小子也真他媽會使喚人,招呼我們去追人,自己在那兒喝酒享受,活該丫被人打……”

說話間,幾人的聲音已漸漸遠去。許然這時才松了口氣。等她回過神來,想想竟有些後怕。她往陸楠身邊靠了靠,伸手拉住他的手臂。

陸楠悶哼一聲,沒有說話,伸出另一只手握了握許然的手,以示安慰。

許然此時察覺有些異樣,手觸及之處竟有些濕滑,但黑暗裏卻什麽也看不見。她湊近聞了聞,心裏一驚,低聲問:“有血,你傷到了?”

陸楠氣息溫潤,在她耳邊說:“是嗎?沒事。”

兩人又藏了片刻,陸楠才拉開破布鉆了出來,看四下無人,才把許然拉出來。

見到些許亮光,許然第一件事便是要查看陸楠的傷情。陸楠右手的襯衣衣袖已被劃破,大臂上帶著些血跡,血跡浸濕了襯衣衣袖,在昏暗的燈光下竟有些無從分辨傷口在何處。

許然見了,心中竟有些內疚。她想拉陸楠去醫院,陸楠看了看,卻說:“小事,快回去吧。”

夜已深,路上沒什麽出租車。即使偶遇一、兩輛,司機見狀也不敢停留。兩人只得一路走,一路瞻前顧後。

到了酒店,值班的前臺看見兩人剛想說話,瞥見陸楠襯衣上的血跡又楞了楞。

“是有空房了嗎?”陸楠問。

前臺小姑娘點點頭,把房卡遞給陸楠,又小心翼翼地問:“先生,你還好吧?”

陸楠笑笑,說:“路邊柵欄刮了一下。”

許然回屋洗了個澡,越想越不放心。去前臺打聽了藥店的位置,跑去買了些酒精和紗布,去敲陸楠的門。

開門時,陸楠光著上身,只穿了條睡褲。

許然也不避嫌,進了屋,借著燈光,拉著他的胳膊仔細觀察。

陸楠回屋後洗了個澡,用水沖洗了傷口時,才感到有些疼,想是剛才被那痞子拿酒瓶劃傷的。傷口有些深,此刻還滲著血,許然看了,心裏很是過意不去,鼻子一酸竟有些想哭。陸楠卻輕描淡寫地拂開許然的手,說:“多大點事,睡一覺就好,過兩天就結痂了。”

“要我說應該去醫院縫兩針,好在沒傷到骨頭。”許然盯著傷口看,說著嗅了嗅鼻子,“看到他們拿起酒瓶,避開不就好了,幹什麽要伸手擋?你當你是鐵臂嗎?”

她多少知道,陸楠這樣做也是為了保護自己,想到這一層眼底一酸,眼淚撲簌簌往下掉。陸楠看著心裏慌,急忙幫她抹著眼淚,還故意笑著逗她:“你這是心疼我?不生我氣了?”

許然撥開他的手,嘴撅得老高,“自作多情,誰心疼你。”說完便拿出酒精,把陸楠拉到床邊,坐著幫他消毒。塗塗抹抹弄了半天,把傷口清幹凈,包紮好,許然才擡起頭,說:“好了。”

擡頭時,陸楠正在看著自己,嘴角微微勾著,眸中掩不住柔情。許然只看了他一眼,心也不由跟著“砰砰”跳了起來,一時間有些恍然,竟找回了些在B大時的感覺。她急忙把頭低下,拾掇著手邊的雜物,心裏不住罵自己沒用,腦海裏卻重溫著陸楠剛才的目光,細細咂摸著,竟覺得心裏暖潤。她心下想,這眼神也未免有些太勾人了。

許然收拾好東西,收斂了神色,擡頭想告辭。猝不及防,陸楠俯身上來,輕輕落下一吻,吻在許然唇上。

這一吻帶著些他的清爽氣息,似曾相識。許然楞了楞,他卻又一次吻了過來,這一吻比上一次加了些力度。

許然往後讓了讓。

陸楠動作一滯,停住,他看著許然,眼中柔情似沈澱了幾分,低啞的聲音在許然耳邊響起:“對不起。”

許然抿了抿嘴,看著他,忽地將唇湊了上去,閉上了眼。

楞了片刻,陸楠會意,輕柔地銜住她的唇瓣,輕啟她的牙關,伸手撫著她的臉,將她擁在懷裏。

夜已深,四下裏靜謐,只留浴室排風扇兀自想著。兩人糾纏在一起,喘息聲漸沈,打破了那邊傳來的規則機器聲響。

陸楠攔著許然的腰,將她放在床上,修長的手指已從她的臉頰邊滑落至胸口,輕解羅裳時,他依舊低啞著聲音問:“可以嗎?”

這聲音滿是磁性,卻絲毫不減男人的魅力,牢牢地把許然的心吸了過去。她睜開眼看著俯在她身上的男人,他的劉海微濕搭在額前,遠不如平日裏在公司裏見到的那般挺立和精神,他眼眸黝黑,一往而情深,似是能映出自己的影子。許然不敢再看,紅著臉,“嗯”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來點肉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