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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輕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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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擎蒼手中拿著一封密函正在看,緊鎖的眉頭彰顯出他此刻心情不是太好。白垠荃居然去了青州,據說是去處理一樁命案,可他卻不覺得一樁小小的人命官司能讓他稱病偷偷出一次京城。

“吳培元,讓人繼續去查,青州那邊還有什麽不同尋常的地方。”

吳培元在外應了一聲,片刻功夫回了殿:“皇上,據奴才所知,公主殿下就是從青州一路回宮的,這……”多餘的話他不敢說不能說,點出來了皇帝自然知道如何分辨。

“文言?”

百裏擎蒼這才記起先前駱千痕遞上來的折子,這兩日太多事,一壓便壓忘記了,還有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影子,到現在也沒有回來。

“吳培元,你跑一趟丞相府,傳駱千尋進宮一趟。”

吳培元一楞,不是大公子麽?怎麽突然變成了二公子?也只是一楞,很快回神領命出了禦書房。

剛下臺階不遠便遇上匆匆而來的莫子言,他揮了揮拂塵鞠了鞠腰:“奴才給公主問安!”

知道他是皇帝跟前伺候的,莫子言跟他很是客氣,可臉上的怒意卻掩不去,只勉強的扯出一絲笑意:“吳總管,父皇在禦書房?”

若是別人吳培元肯定是要擋回去的,可是文言公主有皇帝的特許,可以隨意進出乾元殿和禦書房,他一個做奴才的便只能本分的恭恭敬敬的伺候著。

“回公主的話,皇上這會兒在呢,奴才有事出宮一趟,公主有吩咐只管譴外面那些奴才便是。”

“公公忙,本宮找皇上有些體己話說。”話畢,提著裙擺就上了臺階。

吳培元都不敢爛守門的小太監自然是更沒有那膽子,旁若無人的推開殿門直接進了殿將墨舞留在了外頭。

“阿言不是出宮了麽?”往日出宮她不到天黑宮門落鎖是絕對不會回來的,更不論如今宮外還有一個她心心念念的人,百裏擎蒼對此倒是有些意外。

莫子言直接湊了上去:“父皇,兒臣把人帶回乾月殿了。”

“胡鬧!乾月殿豈是她能進的地方?”百裏擎蒼將手中的狼毫重重的拍在了案子上,莫子言嚇的脖子一縮,而後硬著頭皮撐著一口氣頂了回去。

“人家怎麽就胡鬧了,明明跟兒臣長的一模一樣,人家都說她才是公主,我住她住不都是一樣。”

百裏擎蒼狠狠的吸了一口氣,瞪著眼睛看著她:“荒唐,你自個兒什麽身份自己不清楚麽?別人說你就當真了,朕還沒老糊塗呢,自個兒的女兒都認不得還如何掌控百官治理天下。你往日的傲氣哪去了,就由著那些奴才亂嚼?朕如今還活著還能護著你,有一日朕大行了,你若是不硬氣起來豈不是得任人作踐?”

莫子言說這話本來就是存了試探的意思,但凡皇帝對她有一絲懷疑她定然會毫不猶豫的想法子讓那女子替了自己,而後出宮逍遙自在的過日子,可是被百裏擎蒼這麽疾言厲色的一訓斥她心就軟了就暖了,不為別的,眼前這是自個兒爹呢。這個世間除了莫雲欽,他是自己唯一的親人了,她舍不得。

百裏擎蒼劈裏啪啦的一通數落,卻半天沒見她反應,一擡頭便見她紅著眼睛怔怔的看著自己,心裏一軟,伸手拉著她坐下來:“阿言,父皇是為了你好,百裏家的女兒註定軟弱不得,父皇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莫子言很沒有出息的吸了吸鼻子揉了揉眼睛,而後開口問道:“你下旨給我招夫?”這才是此行的關鍵目的,怎麽可能被百裏擎蒼三言兩語的糊弄過去。

百裏擎蒼一楞,早上的事情這麽快就傳到她耳朵裏了,轉而一想她剛剛從外面回來聽說了也不稀奇。

“對,駱家那小子現如今病歪歪的,配不上你,朕下旨給你招夫,以後你就一直留在宮裏,凡事有朕給你撐腰,看哪個不長眼的還能欺負了你去。”

呃,莫子言覺得此刻自己應該感動一下地,畢竟老爹如此給力不是,可是問題是自己嫁人了,自己喜歡那個男人,招哪門子的夫?

“父皇,我沒有告訴你我已經成親了嗎?”

“哼,十兩銀子賣出去的,這算是成親?你慣會給朕長臉,十兩銀子,朕應該下旨殺了那個村夫,不,滿門抄斬!”原本還存著調侃之意,可後半句的時候卻是真怒了,他從小到大放在手心裏寵的女兒,竟然被那些賤民如此糟踐,這口氣他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

莫子言心裏一跳,都說天子一怒,浮屍萬裏,他不會真的一生氣就下旨把莫家一家子給哢嚓了吧?

“爹,怎麽能是滿門抄斬呢?你應該下旨褒獎他們才是,兒臣若不是落到他家,怕是根本沒有機會活著回來見父皇,莫家人心善,父皇英明,這只能獎不能罰呢。”

百裏擎蒼無奈的看了她一眼,這個女兒,每次張口叫爹必然有所求,偏偏每次自己都拒絕不了,趁著她沒開口幹脆直接攆人:“去去去,這是朕的事情,你乖乖待在宮裏,等著朕給你招一個才貌雙全的好夫婿,當然,若是一個不好可以多招幾個,你慢慢選。”

他有私心,若是太子真的難當重任,他便只能辛苦這個女兒,皇帝麽,不論男女,身邊總不會缺少伺候的人,索性眼下一次性都給她辦妥當了。

莫子言氣的直跺腳,也忘記怕了,直接嚷嚷道:“爹,什麽招夫,我就是一有夫之婦,我只要莫家那個村夫,其他誰都不要。”

“放肆!文言,你貴為一國公主,怎麽如此輕賤自己,朕說了他配不上你,你若再提,朕立馬下旨要了他的命!”百裏擎蒼眸子一閃,威儀盡顯。小事他都可以縱著這個女兒,但是招夫是大事,與江山社稷息息相關,馬虎不得,豈能兒戲?

“你,你要是殺了他,我立馬就跟著他一塊死!”莫子言心裏一慌,只覺得頭轟轟作響,而後一驚,心知不妙,伸手一把扶住禦案,可惜究竟遲了一步,手剛剛擡起來整個人便站不住漸漸沒了意識,直挺挺的朝後倒去,鼻子上還有一絲熱度,那是蜂蛹而出的血。

“阿言,文言……”身旁傳來一聲驚呼,她已經沒有能力辨識那是誰的聲音便掉進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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