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雲欽冷眼看了看一直不語的莫雲柏，身上透著一絲絲寒意，他這個大哥什麽都好，就是太過忠厚，家裏的銀錢都給自己媳婦把持著，一個三天兩頭回家的媳婦，他就不相信手裏能管住錢。

這些年他送回來多少銀錢，老頭子填補進去多少他心裏有一本很清楚的帳，這個時候撒潑哭窮給誰看。

本來他不過是想跟老頭子通個氣，免得她先一步添油加醋的詆毀阿言，沒有想到她倒是膽子大了，直接就開始指桑罵槐的開始了。

既然她都不顧臉面，自己又何必給她臉面。

“大嫂最好是弄清楚，幾年前我們就分過家了，我們自己手上的東西哪怕就是一根草大嫂也無權過問。願意給就給了，不願意給就是扔進河裏給大水淌了誰能說半個不字？”話畢，轉頭就朝大門外面走去。

真當是他來討銀子的麽？他莫雲欽還沒有那麽沒骨氣，送出去的東西豈會再要回來。

一直不語的莫雲柏此刻拳頭捏的哢哢響，若不是莫宵和莫諶年在，他早就對著趙氏一巴掌招呼上去了。

“手頭上有多少銀子，都拿出來。”憋了半天，就憋了這麽一句話。

趙氏楞楞的看了看他，而後如夢初醒一般一骨碌爬了起來就進了屋，很快拿出來一個木盒子，滿臉不舍的交給了莫宵。莫宵也沒有看，直接接了過去:“我也就不數了，這裏面有多少你們自己心裏清楚，我這些年和你娘攢了一些，還有老二送來的，一百兩早就夠了，前兩天我之所以那樣說，不過是讓你表個態，房子是祖上傳下來的，這一輩傳到你手上就是你的，不能大家都出了力你們兩口子一點表示都沒有。”

話畢直接將接過來的木盒子塞到莫雲柏手中，而後進屋扯出一個小包袱扔給他。

“本來贖房子這事情應該讓老二跟你一塊去，怎麽說他和賭坊裏的人打過交道，可眼下這樣子，我也開不了那個口，你自己看著辦吧！”

莫雲柏張了張嘴，話堵在喉嚨裏怎麽也說不出來，末了只能狠狠的點了點頭。

正月初八的時候莫家村發生了一件頗為轟動的事情，張屠戶上姜家提親了。

他媳婦是上吊死的，其中的原委本來知道的沒有幾個，可在同一個村子裏傳來傳去，幾乎家家戶戶沒有不知道的了。百日沒過張屠戶就迫不及待的上了姜家，好像生怕人家不知道他和姜雲渺有奸情。

姜婆子抱著一把掃帚瞪著兩手空空的張屠戶，恨不能一掃把過去刷花他那張滿是胡子的臉。

“姓張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那個樣子還妄想我家雲渺，上門提親兩手空空，簡直笑死個人，做夢還沒醒呢吧？”

張屠戶怎麽會怕她，畢竟人家是殺慣了豬的。

“睡都睡了，還談什麽妄想，丈母娘，你不會是想讓你女人肚子裏的種生下來以後管別人叫爹吧？我張百順若是不要他，你出門打聽打聽，莫家村還有沒有男人要她。”一襲話不留半點情面，盡撿難聽的說。饒是潑辣如姜婆子，此刻也禁不住白了臉。

突然一聲女人的慘叫從屋裏傳了出來，姜永蒼一瘸一拐的從屋子裏拽著姜雲渺的頭發將她拖了出來，直接丟到了張土豪的面前:“姓張的，這個女人你現在就帶走，從今天起，她不是姜家人，你也不是姜家女婿，我們姜家丟不起這樣的人。”

“多謝大舅子成全！”張屠戶冷冷的看著姜永蒼，手卻是一把拽住了姜雲渺:“我答應你的事情可是做到了，以後你生是我張百順的人，死是我張百順的鬼，若有那些不好的心思也趁早給我掐了，否則我一定會弄死你。”話畢，沒有絲毫憐惜，連拖帶拽的就將人扯出了門。

一旁臨近的都探頭出來看熱鬧，張屠戶也不遮掩，擡手就跟人打招呼。

這樣的熱鬧莫雲欽和莫子言是第一個知道的，可是他們根本無暇想那麽多，因為莫宵此刻正滿臉怒火的坐在院子裏。

“老二，你倒是吭個聲，這時候你跟老子裝啞巴，你……”

莫雲欽連頭都不擡，只開口道:“別說我沒有說過，大房的事情我不會再管，那房子不是我的，贖不贖回來對我來說都無所謂，剛好銀子餘下來給你和娘養老。”

莫雲柏初六就去了賭坊，拿著銀子在鏢局門口站了半日都沒有看見管事，只有一個跑腿的說讓他等等，這一等就等到初八，他耐不住又跑了一趟。這次人倒是見到了，可人家直截了當的就一句話:“房子賭坊要用，若真心想要，準備白銀一千兩。”

莫雲柏當時差點就沒有站穩，當初說的好好的一百兩怎麽就變成了一千兩，賭坊在縣城每日日進鬥金，會稀罕一座山溝溝裏的房子？

回家之後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趙氏當場就不依了，站在院子裏破口大罵，說是老二搞的鬼。莫雲柏給了她兩巴掌，她當場就往柱子上撞，要不是莫諶年動作快擋在前面，怕是人當場就沒有了氣，此刻家裏亂成了一鍋粥，莫宵怎麽能不惱火。

“放屁！”莫宵猛然起身，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那是祖屋，祖宗傳下來的，你娘在那裏把你生下來，你在那裏成親，你的兒女也在那裏生下來長大的，怎麽就跟你沒有關系了？”

莫雲欽頓時語塞，而後突然出手一把將莫宵扯進屋子裏:“爹，這裏沒有外人，你老實跟我說，家裏原來的房子是不是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秘，秘密，什麽意思？”莫宵一頭霧水，完全不能領會他的意思。

“老三說是輸了一百兩銀子就答應了把房子抵出去，這話是誰開的頭？賭坊在縣城，離莫家村這麽遠，他們要一座破瓦房做什麽？老三什麽不能抵，林氏的首飾哪件不值錢，怎麽偏偏就抵了家裏的房子。林家世代釀酒，即便不願意，也不可能拿不出來一百兩銀子。”

莫宵驚恐的看著他，哆哆嗦嗦半天才開了口:“你說他們是故意的，故意讓老三輸錢，故意提出拿房子抵，林家，林家和他們是串通好的……可是那房子我住了一輩子，哪裏有什麽秘密？”

莫雲欽也有些無奈，揉了揉眉心:“你回去問問娘，都好好想想，看有沒有什麽不尋常，這件事情只是我猜測，別讓別人知道，大哥面前也別提，過幾天我進城去探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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