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言剛剛回院子還沒來得及進屋就被身後的莫雲欽叫住了:“阿言，我有東西要送給你。”

莫子言轉身看著他一臉的神秘，心裏的好奇便壓了下來，裝作一臉平靜的看著他:“要送我東西？”

看著她臉上沒有一絲期待，莫雲欽心裏有些失落 ，不過還是將她扯到一旁:“你在這裏等一會，眼睛閉上不許偷看，我說好了你才可以睜開眼。”

“好，依你。”莫子言配合的一動不動站在寢室門口，閉著眼睛，聽著他推門進屋而後沒有了動靜。

等了良久都不見動靜，莫子言心中有些隱隱的不安，開口喚了一聲:“相公？”然而屋子裏鴉雀無聲，並沒有人回答。情急之下她猛然轉身，卻不想與人撞了個滿懷，擡眼一看，莫雲欽正含笑著看著自己，眉眼間極盡溫柔，一身大紅色的衣衫將原本剛毅的連襯的柔和了許多，莫子言竟然一時看得癡了。

“相公，我的禮物，是你麽？”

“嗯！”

莫雲欽鄭重其事的點點頭:“我把自己送給你。”

莫子言噗嗤笑出聲，不客氣的掐了他一把:“想得美，你明明早就是我的了，重來覆去還想再送一次，太賴皮了。”

“阿言。”

他一把捉住莫子言的手，眼中深情不移，灼灼的目光似乎要將人融化:“那我送你一次洞房花燭可好？”言罷，直接一把將人抱起，不理會莫子言的驚呼，徑自進了屋。

屋子裏平日用的紗帳已經換下，換上了大紅色，床上的被褥也是紅色的緞子，上面繡著鴛鴦戲水，一對龍鳳蠟燭照的屋子裏亮堂堂一片。

看看莫雲欽那一身大紅，再看看自己身上這套他早上特意找出來的紅色裙子，莫子言哪裏還能不明白，這怕是他準備了很久的。只是堂早就已經拜過了，洞房，呃，自己跟他早就已經那啥了，此刻天還沒有黑，想增加夫妻情調是不是時辰太早了一些？

將她安穩的放在床沿上之後莫雲欽也跟著坐了下來，捏著她的手放在自己手裏摩挲。

“阿言，當初爹娘買你回來和我成親你不願意，我其實，其實也是不願意的。我與蕓娘雖不說熟識，但是在鏢局裏也算是面熟，但是沒有想到會有那樣的結局，說心裏不難受那是騙人的，尤其是看到兩個孩子的時候。而你，我們從來都沒有見過，你也不是自願的，我自然也不願意，但是終究不忍拂了他們的面子和心意。

被人推進洞房的時候，掀開你的蓋頭的時候心中是驚艷的，就想著世間怎麽會有這樣好看的人兒，美的半點不真實。尤其還是爹花了十兩銀子就買回來的，這怎麽可能？

就那麽一錯愕你就沖了出去撞在了桌子上，心裏那點旖旎瞬間就蕩然無存。你既是被迫的不願意的，我又何必難為你。

這個房子是當年分家的時候爹娘幫著新起的，我卻一次都沒有來過，家裏人將你送到這邊來逼著我過來安門立戶過日子，我心裏很是不情願。

只是當我踏進這個院子的時候，看著房頂上溢出的炊煙，心裏卻突然就安定了下來。我想著給你一個機會也給我自己一個機會，卻沒有想到你會留下來。”

說到此處莫雲欽輕笑出聲:“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上天註定你就是我的。”

莫子言歪著頭看著他:“你讓我走的那次，我若真的走了你會如何？”

“說實話，大概你走了我也會走，若是有緣分，即便你走了以後也會遇上，若是沒有緣分，即便強留了你也不過是第二個蕓娘罷了。”

莫子言輕輕的的倚在他肩頭，心裏無限感慨:“都說造化弄人，在我身上算是恰如其分了。若是沒有那場截殺，百裏文言此刻已經嫁入駱府與千痕舉案齊眉，大概也會一輩子舉案齊眉，不會遇到你。”

不會遇到你，也不會有莫子言。

莫雲欽的手突然就緊了緊，她卻開懷的笑了。這個男人絕對是醋了，因為自己的一句話醋了，可是那個人畢竟是百裏文言從小到大喜歡的人，自己也就提一回，以後是再也不會提及了。造化弄人，她不僅僅是百裏文言，更是莫子言，她有自己的選擇。

“那次是我自己跳下去的，身為皇家公主，錦衣玉食的生活和付出是要成比例的，可從小到大，無論是母後還是父皇，都對我極盡寵愛，從未苛責過我。那一瞬間的只想到寧願死也不能被活捉，我不願意別人拿我去要挾任何一個我在意的人。

那個杜氏的娘就是一個樓子攆出來的妓子，她大概是看重了我的臉，想送我回樓子以求安身立命，我跑了幾次都被她捉回去。不得已我便裝瘋賣傻，她幾經試探終是不再抱希望，便十兩銀子賣給了你爹。

我被她下了藥，一路跌跌撞撞的跟你拜了堂，而後有了幾分力氣的時候我便不想再活了。百裏文言有百裏文言的驕傲，既然逃不了，既然回不去，那還活著做什麽呢？”

那是她內心深處的記憶，哪怕百裏文言的靈魂已經和她融為一體，此刻說起來還是忍不住發寒。那個從小被捧在手心裏的人，到底是結了怎樣的仇怨，讓人一次次要置她於死地，可惜此生她大概無力再去尋找真相也不再想去找什麽真相了。

莫雲欽起身，猛然間把她迎面摟著，緊緊的禁錮在自己的懷裏:“阿言，那一次的成親你不願意，那麽今日呢？我們重新拜一次天地，真真正正的做夫妻好嗎？”

莫子言動彈不得，幹脆趴在他胸口，重重的點點頭。

莫雲欽大喜，牽著她的手出了屋子，時辰顯然已經不早了，太陽在不遠處的山頂只留下了半個臉。兩人雙雙走到院子中央，面對著正東方，莫雲欽首先跪了下去。

“阿言，如今只有我們兩人，天為證，地為媒，我莫雲欽在此對著皇天後土起誓:今日娶阿言為妻，愛她，敬她，護她，無論她身在何處，姓甚名誰，天涯海角永不相棄。”

莫子言怔怔的看著他，而後在他轉頭的瞬間目光碰到了一處，張張嘴想說什麽卻沒有能說出來，只覺得明明只有兩個人，心裏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緊張激動。

看著面前的男人眼中的不安和希冀心頭一軟，一撩裙擺與他跪到了一處:“蒼天為證，我莫子言在此起誓，與莫雲欽今日結為夫妻，同心同德，不離不棄，無論貧窮富貴，生死相隨。”

“阿言！”

三叩首之後，莫子言整個人便離開了地面，被莫雲欽抱著起身大步回了屋。亮堂堂的屋子照的她有些恍惚，幾番才睜開眼睛，而後在放置喜燭的桌子前下地站立。

“阿言，喝了這杯合巹酒，你生生世世都逃不掉了。”莫雲欽舉起酒杯，拉過她的手，酒杯卻不曾遞到她的手上，只是目光深邃的看著她，等著她自己接過去。

莫子言看了他一樣，一把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而後才開口道:“雲欽，遇上你，我註定逃不開，也沒有想逃過，以前的那些不放心都可以放下了。無論是百裏文言還是莫子言都是我，莫雲欽的女人，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莫雲欽看著她臉上的那抹緋紅瞬間就覺得醉了，喝了一下午的酒也不如方才這一杯來的濃。

伸手攬過眼前纖細的腰身，讓她緊緊的貼的自己，額頭碰在一處，鼻子抵在一起，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呼吸的熱度，彼此的眼中都只有對方。

只有一人，那人就是全世界。

許是真的喝醉了，莫子言是前所未有的主動，竟然先一步貼上了他的唇，可惜很快便被莫雲欽反客為主狠狠的鎮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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