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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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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屋便直接坐在了他腿上,盡量忽略那份異樣和不自然,探頭在紅唇上飛快的一啄,只感覺懷裏的嬌軀一僵,頓時不敢再有其他舉動:“我很厲害?有阿言厲害嗎?真不知道你這小腦瓜子怎麽長的。”說著從錢袋子裏掏出幾錠銀子放桌子上。

百裏文言瞟了一眼,心裏有些興奮,這可是長這麽大自己掙的第一份銀子,只是她好像只用金葉子賞過宮人,銀子這東西還真沒碰過。好奇的拿過一枚銀錠子,只覺得冰涼冰涼的,來回在手心裏捏著。

“你忘了,我在縣城裏熟識的人多,這些東西都給了熟人,本來就是稀罕玩意,價格自然不會低。倒是你,在家等急了吧?”

他很清楚自己媳婦對這些東西抱有很大的期待,估計一中午心都沒有靜下來過。都怪自己,若是有錢,也不至於讓她為這些事情操心。頭埋在她頸後深深的吸了口氣,百裏文言只覺得脖子裏一熱,似乎有一只蟲子從心頭爬過,暗自咬牙不讓那口氣噓出口,裝作若無其事的兩手抓著銀子把玩,似乎並沒有註意到他的異樣。

“這麽大幾個銀錠子算是多少錢?”

莫雲欽顯然沒有想到她會這樣問,卻還是回答:“五十兩一錠的,還有十兩一錠的!”手不自覺的摸著她的頭,不是記起來了嗎?怎麽又開始糊塗了?

“駱掌櫃說可以繼續再做一些豆皮,下次想和你親自談談!”本不想說的,思慮再三欺瞞媳婦是不對的,還是告訴她吧,何況自己也不能將她藏一輩子。

駱掌櫃?百裏文言只覺得腦子裏有東西再次一閃而過,快到根本來不及捕捉。駱掌櫃,她只記得京城駱家,蜀國的丞相駱瑾覃,不過這窮鄉僻壤的小縣城,應該跟那一家扯不上什麽關系。索性把這一絲天馬行空的想法拋在腦後,說起了別的事情。

“那好,對了,忘記喊陶陶了,我去做飯,你帶陶陶將銀子送去那邊吧。”說完將小銀錠子收起來,將五十兩的塞到莫雲欽手上。

五十兩銀子蓋一座房子應該差不多了吧,多了自己也沒有餘力了,這三十兩銀子無論如何都得留著 ,至於再做那些東西,眼下怕是不能了。讓這一家子有一個真正的安身立命的地方,心裏或許會對這個男人少一些負罪感。

莫雲欽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覺得這銀錢是媳婦賺來的,怎麽能拿去給爹娘。

“阿言,你這是做什麽?我怎麽可以拿你的錢給爹娘呢?”

百裏文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只見他滿目誠懇,並不是故意推辭作假,心中頓覺不是滋味。這個男人,若不是千痕,若自己是莫子言,定義無反顧的留在這裏,陪他日出日落,白發蒼蒼。

“跟我這般客氣,我們是什麽關系?”

莫雲欽無比認真的看著她:“你是我媳婦兒。”

百裏文言不客氣的白了他一眼:“知道你還分什麽你的我的,你的都是我的,我的全是你的,你難道不把我當一家人?”說完眼睛便一動不動的看著他,大有莫雲欽敢否定就誓不罷休的架勢。

莫雲欽覺著她大概是記起了過往卻不嫌棄自己,真正想要留下來了,心中大喜過望,連聲附和:“嗯嗯,有道理,我的都是你的,你的全是我的,連你都是我的,還計較別的做什麽。”語氣裏連帶著眸子裏都是笑意,絲毫不掩飾心中的愉悅。

十一月末,已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出了屋涼風就往衣服裏灌,臉上被刮的生疼,房頂上,路兩旁到處都是白霜,泥地裏也凍的硬邦邦的。

連續忙了好幾日,將家裏的豆子都磨了出來,晾了這許多天,總算將豆皮晾到八分幹,連帶的豆鼓也發酵好了。

莫雲欽頭一日就借好了牛車,早上天不亮就起了床,將東西搬上牛車,駕車去了縣城。

床上原本熟睡中的人在他走之後便猛然睜開眼睛,望著上方空蕩蕩的屋頂許久,嘆息一聲終於做出了決定。

麻利的起床將厚厚的棉衣裹在身上,而後摸黑去了廚房,她想再做一次飯給那個男人和兩個孩子。

竈堂裏的火終究沒有點燃,東方的天已經泛白,天大亮不過是轉眼間的事情,再耽擱不得了。

包了一套舊棉衣,然後揣著上次留下來的三十兩銀子,將之前早就準備好的字條壓在枕頭邊,留出一半,不怕他回來看不見,這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院子。

這一次的豆制品比上一回多了幾倍,想來一兩百兩銀子總是能換回來的,自己走了以後那個男人帶著兩個孩子也不會那麽艱難。

其實心裏是舍不得的,但是百裏文言摸不準這種舍不得到底是那個叫莫子言的還是自己的。

可是她心裏有一股子執念,就想知道自己到底是百裏文言還是莫子言,可不管是哪一個似乎都與這個男人無關,這種沒有印象卻又倍感熟悉的感覺實在讓人抓狂。

若是莫雲欽知道她有了落崖之前的記憶,也有上輩子的記憶,偏偏只忘記被販賣之後的這一段,不知心中做何感受。

知道家中有人惦念,莫雲欽在路上一刻也沒有耽擱,硬是比頭一回提前了半個時辰到家。推開院門,並不見期待中的人,只有陶陶和曉荷兩人拿著樹枝在泥地上練字。

“爹,你回來了。”

知曉他今日要去縣城賣東西,哪怕從早上到現在只由著姐姐莫曉荷勉強的燒了稀飯也不抱怨。爹娘賺了錢他們才有吃的穿的,還能讀書認字。

“嗯。”

莫雲欽顯然是心情極好,嘴角一直微微上揚,伸手還揉了揉他的頭,而後進了屋。

只是屋子裏空蕩蕩的,根本沒有自家媳婦的身影,他心中有一絲不好的預感,可依舊刻意的壓制住。

“曉荷,你娘呢?”

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莫曉荷擡頭一臉詫異的看著他:“娘不是跟你一起去縣裏了嗎?”她早上起來的時候家裏就沒有人。

莫雲欽聞言心裏一沈,扭頭進了屋,將屋裏所有的提防通通翻了一遍,只少了一套衣服和那三十兩銀子。

“對不起,莫雲欽,我不想糊裏糊塗的過下去,不管我是百裏文言還是莫子言,記憶裏都沒有你的影子。你是一個好男人,但是或許並不屬於我,你一定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的。”

死死的拽著手中的小紙條,莫雲欽的雙眸通紅,似乎有火在燃燒。

百裏文言,莫子言,原來她一直都沒有記起來,這些日子不過是在找機會離開罷了。偏偏自己那麽傻,還堅信她記起來了,哪怕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也願意和自己在一起了。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一聲巨響,而後四分五裂。屋外的兩孩子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卻不敢上前,對視一眼溜進了自己屋裏。

莫雲欽如同僵硬了一般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許久,而後喉結微微動了動,不管是百裏文言還是莫子言,都是與自己同床共枕過的女人,哪怕她記不得自己,也休想再與別人雙宿雙飛。她不是柳蕓娘 她是自己放在了心上的女人,哪怕是天涯海角,也別想逃。

一陣風似得沖出院子,去了那邊打了趙虎,只說自己有事情要與媳婦去青州府幾日,麻煩莫宵老兩口照顧一下家裏和孩子。老兩口前些日子剛剛得了那麽多銀子,自然是滿口答應。

又回來了一趟,交待兩個孩子千萬不可提起今天的事情,從屋子裏的床底下摸出一只黑色的匣子,而後綁在背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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