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鍋骨頭湯，用大火燉的雪白，上面放了一小撮蔥花，莫子言憋著氣喝了一碗，身上終於有了一絲力氣。莫雲欽收拾完便到院子裏拾掇午間收回來的豆子，隔著院門老遠就聽見隔壁一陣叫罵哭喊，不用想，姜家老婆子跟姜雲渺從鎮上回來了。

莫雲欽早上去姜家給了姜永蒼一拳，那一拳可沒有省力道 ，姜永蒼那臉到下午腫的老高，一團烏青。姜婆子一進家驟然見到兒子這副樣子驚了一跳:“永蒼，你這是怎麽了？臉怎麽腫成這樣子了？”

“怎麽了？當然是被打了！”姜永蒼一字一頓，眼睛死死的盯著姜婆子身後的姜雲渺。

姜雲渺對這個哥哥向來有些怕意，被他這麽一瞧本能的就往姜婆子身後一縮，抿嘴道:“哥，你做什麽？”

“什麽？被打了？這是哪個天殺的幹的？”

姜婆子猛然拔高的聲音扯回了了目光，卻猛然上前一步將姜雲渺一把從姜婆子身後拽了過來，目光如炬的看著她，恨不能一把火燒了她。

“哥，你幹什麽？有火可別往我身上撒。”姜雲渺脖子一縮，身上那件粉紅色齊胸襦裙勒出來的雙峰跟著一並顫抖，看得姜永蒼心頭的怒火蹭蹭上升，這哪裏是正常人家的女子該有的裝束，和那些勾欄院裏迎來送往的有什麽區別。

火氣沖昏了頭，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啊！”

姜雲渺捂著臉慘叫一聲，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哥，你打我？”

姜永蒼手一松將她扔在地上，一臉的厭惡:“打的就是你，只可惜打晚了，打輕了，我恨不能打死你，省的出去丟人現眼。”

姜婆子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楞住了，半響回過神尖叫一聲才撲到跌坐在地上的姜雲渺身上:“雲渺，雲渺你怎麽樣了？”

姜雲渺這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娘，娘，哥他打我，他到底是不是我親哥，我做錯了什麽？”

姜婆子最怕的就是這個閨女哭鬧，這麽一鬧就慌了神，撲騰一下竄了起來對著姜永蒼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完全記不得姜永蒼臉上還掛著彩，之前也挨了打。

“永蒼，你這是做什麽？你當哥哥的就是這麽護著你妹妹的，你自己受了氣就要撒到她身上嗎？我怎麽就有你這麽一個狼心狗肺的兒子……”

“娘！”

姜永蒼對著她的拳打腳踢無半點招架之力，半響後才開口道:“這麽多年娘把我當過親生兒子嗎？娘的心裏只有一個姜雲渺，哪有我姜永蒼。我姜永蒼也沒有那樣一個沒有廉恥的妹妹，也不會再有一個五年去蹉跎，更不會再有個家去給你們折騰糟蹋。”

姜婆子一聽他這話就惱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嚎開了:“老娘怎麽生了你這麽一個不孝子，老天爺開開眼，怎麽不劈死你，今天你能動手打你妹妹，明天是不是就能把我們娘倆攆出去……”

姜永蒼氣得牙齒咬的巴巴作響，袖子下的手捏著拳頭青筋亂冒，而後終究忍不住一把扯開她的手，一手拽一個拉拉扯扯的都出了大門。

姜婆子被他連拖帶拽的扯出去一直叫罵不斷，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殺人了，殺人了，姜永蒼你這個天打雷劈的不孝子……”

“不是你說要我把你們攆出去嗎？何必明日，就現在好了。既然你這麽護著她，要不你帶她走，你要不我走！”

姜婆子立時噤了聲，連一旁的姜雲渺也忘了哭，不敢置信的看著姜永蒼:“哥，你是來真的，你要把我和娘趕出去？”

“我做錯了什麽？你要把我趕出去！”

姜永蒼看了她一眼，而後閉上眼睛，往日的一幕幕在腦子裏如同走馬燈一樣劃過。

“對，這麽多年，直到此刻我才有這樣的決心，是我的錯。若是我能早做決定，寒煙不會死，耀兒不會死，姜家的祖業也不會斷送在我手上。”

話畢，姜永蒼看著姜婆子一字一句的說道:“養育之恩，就算這十年還不清，寒煙的命也可以抵了，今日就做個了斷，你們走，或者我走。”

莫雲欽早上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姜永蒼不是個傻子，不用多想就知道定然是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否則那個男人不會那般失態。他好不容易從青州城拖家帶眷的逃出來，尋了一個地方落地生根，哪知還沒站穩腳步就出了事情。這輩子真的就不能找個地方過幾天安穩日子了嗎？

姜婆子和姜雲渺壓根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聽見姜永蒼的話頓時傻了眼，只顧捂著臉嚎啕大哭。她們走，她們能去哪裏？

姜永蒼滿目絕望，深深的看了二人一眼，頂著青腫的半張臉轉身朝村子裏面走去，一步一步，堅定而又緩慢。

莫雲欽站在門口將外面的動靜聽了個清清楚楚，臉上寒冰一片，這和他要的偏差甚大。姜永蒼走了，姜家母女卻留了下來，他絕對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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