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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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新年,丁暖都因為那個莫名其妙的吻而心不在焉。到了新年的時候,公司群裏在發紅包,大家搶的熱火朝天,祝福的彩虹屁一個接著一個的。丁暖搶了半天連一個紅包渣渣都沒搶到,氣的不行。就看見丁城在大群裏發了個紅包,丁暖終於手快了一次,點進去一看,數目大的令人咋舌。

“真是敗家啊……”丁暖默默說著,還是跟著底下的人覆制了一句謝謝老板。

剛發出去就看見私聊多了個消息。

丁城:不謝,新年快樂。

十二點的鐘聲一過,外面響起了煙花的聲音,漫天的煙花幾乎把黑夜照亮。

大年初一。

丁母帶著丁暖和丁禾兩個小崽子去串門,也不知道丁母哪裏來的那麽大的熱情,像提小雞仔一樣把丁暖從被窩裏提出來。

丁暖迷迷糊糊的跟著丁母下樓,再上樓,走進屋子裏。大人寒暄著聊天,小孩子就坐在沙發上吃糖嗑瓜子,倒還算融洽。

丁暖揉了揉眼睛,昨天睡的太遲,想賴會床還被拎起來拜年。她倒是要看看這新年第一家是誰家,剛看清楚就懵了。

這家她前兩天剛來過,正是丁城家。丁暖想哭的心都有了,別人的孩子坑爹,她家母上專門坑孩子是嗎?

“丁禾,我先回去。等會媽問起來你就說我不舒服。”丁暖撞了撞身邊的丁禾,準備趁著現在沒人註意偷偷溜。

“姐!城哥還沒過來呢,你去哪啊!”丁禾好像沒聽懂她說的話一樣,大聲的叫了一句。

本來清晨的客廳也沒特別吵,他這一句直接把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一片寂靜,丁暖被一群人盯著。此時就想抓住丁禾往死裏揍。

“軟軟,你過來了。”樓上傳來一個聲音,丁暖擡頭一看,丁城站在樓梯上看著她。他應該也才起來,頭發亂糟糟的,看起來跟高中那個少年沒有什麽區別。

“早。”丁暖對他點了點頭,就沒有別的話說了,她乖乖的坐到了沙發上。丁城從樓上下來,坐到丁禾身邊,丁禾倒是有特別多的話跟他說,兩個人從游戲聊到電子競技。丁暖坐在一邊看著電視,眼前是花園寶寶,耳邊是兩人時不時的笑聲,心裏mmp。

好在下午他們還有安排,只需要在丁城家吃過午飯就能走,丁暖和一大堆親戚圍坐在桌子前,親戚問來問去也無非是那些問題,丁暖吃的倒是挺開心的,她吃她的,丁城時不時的看她一眼,丁暖以前被他盯習慣了,也就隨他去。

飯畢,丁母果然請辭準備帶著兩個孩子走。丁暖正好吃完飯窩在一旁補口紅。丁伯母突然叫了她一聲。

“過年圖個好彩頭,伯母給暖暖個紅包。”說著就要掏出紅包來,看樣子還不薄。

丁暖怎麽好意思收,剛準備推辭,丁母比她更快的把紅包退還給丁伯母。

“阿暖都這麽大了,怎麽能要紅包!你快收回去。”丁母嗔怪著,到底是多年的好友。丁伯母一點都不帶怕的,硬是推來推去推了半天。

“暖暖還沒結婚,在我這裏就一直是個孩子,我就想給她怎麽了。”說到最後還帶著點不講理的樣子來,丁母沒了辦法。

丁伯母拉著丁暖進了書房,就是上次丁暖聽見她和丁城吵架的那間房子。

“暖暖,收著。”丁伯母還是把紅包塞給了她,然後嘆了嘆氣,拉著丁暖坐在茶幾邊。

“伯母要給你看個東西,丁城回來了本來是不該給你看的。但是伯母還是覺得你應該知道……”她欲言又止,眼神裏十分猶豫。最後還是從書桌的抽屜裏拿出了一封信。

丁暖疑惑著接過,信封很新,拆開後,信紙卻是有些舊的。折痕特別明顯,就像是被人反覆打開又關上。

展開信紙,是丁城行雲流水的字跡。這個字跡她熟,曾經出現過她的每一本課本上。

軟軟

我其實不想寫這封信,但已經沒有太多時間給我選擇了。如果找不到適配的骨髓,這將是我給你的最後一封信。

昨天我做了個夢,你來參加我的葬禮,他們在你背後指著你說:“你看,這就是丁城的遺孀。”

我很難過,但我只能看著,連走過來抱抱你都不行。對不起,軟軟,原諒我的自私。

我很後悔,我們甚至沒有好好道個別。

丁城

絕筆。

丁暖讀完了信,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丁伯母開口道:“這是六年前他留下的。如果他回不來,這封信就該是我交給你。”

“他騙我說他去留學了。”丁暖捏著信,手指微微顫抖。

“他是想如果他能治好,還能好好和你在一起,所以瞞著你……”丁伯母拉著她的手繼續說道。

“那時候,你是他求生的欲望,我不敢告訴你他的事,是怕你會不要他……對不起,你是個好孩子,是阿姨太自私了。”

丁暖不知道是怎麽走出那個房間的,她只覺得自己的心像破了個口子,呼呼的往裏灌著寒風。

丁城在幫著收拾桌子,看見她走過來。笑了笑說道:“軟軟,新年快樂都沒跟我說呢。”

丁暖擡頭盯了他一會,她的眼神很陌生,像是不認識他這個人一樣。丁城註意到了她的異樣,連忙放下了手中的東西。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他湊近了一步,丁暖卻往後退了一步,像是刻意的和他疏遠一樣。

“你跟我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丁暖低聲對他說了一句話,就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丁城連忙跟著她下樓。

春節期間的天氣特別冷,丁暖一向都怕冷。但現在就跟感受不到溫度一樣。

丁城追了下來,手上拿著一條圍巾。也不管丁暖願不願意就往她脖子上圍。

“冒冒失失的就跑出來,圍巾手套都不帶。”他一邊絮絮叨叨著一邊湊近了給她圍圍巾。丁暖看見他好看的臉一下子拉近,甚至能看清楚他卷翹的睫毛,凍的通紅的耳朵和耳朵上那一顆小痣。

“你把我當什麽人呢?”丁暖突然輕聲問,丁城驚訝這擡頭看她,兩個人的氣息一下子交纏了一起,在寒冷的冬日吐出一團一團的白霧。

“既然都走了,為什麽還要回來呢?”丁暖好像特別不解的問著他。

“我以前特別想問你為什麽騙我去英國留學。後來太久見不到你,我又想著,哪天你回來了,我一定要很成功的站在你面前,告訴你我沒有你也能過的很好。”

“對不起。”丁城看著她,緩緩吐出這三個字。

這三個字拖欠了六年,但她已經不想聽了。

“你不是我什麽人,以後死了、埋了,墓碑上也不會出現你的名字。”丁暖搖了搖頭,只覺

得有些想哭。

丁暖忍住了要掉落的眼淚,轉身離開。過往的甜蜜萬花筒一樣,絢麗又雜亂。

其實有什麽好難過的呢?生病的是他,離開的那個人也是他。自己只不過一個人度過了漫長又煎熬的一段歲月而已。

新年的這段時間,丁暖一直宅在家裏,像老僧入定一般半天不挪窩。所以白念楚是什麽時候找過丁城的,她也不知道。

白念楚實在是看不下去她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了,收拾收拾就準備殺到丁城的老巢。

白念楚還在舔手指頭的時候認識的丁暖,兩人出生在同一家婦產醫院,相鄰的病床。是還在母胎裏就定下了的緣分。

雖說沒有時時刻刻都膩歪在一起,但至少丁暖的事情她都參與過。也是實在看不下去這兩人的現狀,於是準備開誠布公。

兩人約在街邊一家咖啡店,人少、安靜、有暖氣。

“你應該也知道我為什麽來。”白念楚喝了口咖啡,差點沒苦到噴出來。

她忍了忍,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看了。

“軟軟現在怎麽樣了?”

“她好得很。”白念楚一想到丁暖那副沒骨頭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

“你們的事情我都清楚,你知道丁暖氣什麽嗎?”白念楚推開面前的咖啡,正色道。

“你知不知道你走的那幾年她是怎麽過的?你去了英國,前一個月還有聯系,後來就音信全無,她急的要死,每天給你打幾十個電話。後來直接去了英國找你,按照你說的學校地址找了過去,我是不知道她怎麽找的。那個傻子,大概是每個院系都問了一遍,三個月後她護照到期被遣送回國。”

白念楚似乎是不想再回憶一遍,嘆了嘆氣道。

“我知道你也有很多難處,但這一切都是可以避免的。既然你們都還喜歡著對方,為什麽要等待以後呢?”

“我記得她高中的時候,像個小太陽。我們因為一座棧道相識,她說她喜歡我,那時候她才多大一點,知道什麽是愛?你知道吊橋效應嗎?她因為心理病,而我是想要一份感情。”

“在英國的時候,我不止一次想要見她,這一生再沒有別的人讓我如此心動了。我後悔了。”丁城笑了起來,白念楚看著眼前的人,恍然發現歲月一點都沒有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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