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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情到深處難自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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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情到深處難自拔(二)

河畔的柳被春風渡成了翠綠,春花遍開。寒風亦轉暖,可惜禦書房內此時仍是數九寒天。

身為太監總管的小全子,此時正縮在房間的一角,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被連晏註意到。

皇上如今正在生氣,陰晴不定沒個準的,他還是少惹為妙。

連晏此時正端坐在書桌前,面色如常的批閱著大臣們的奏折。但小全子知道,那只是山雨欲來前的寧靜。最近幾乎每日都有大臣上奏折勸皇上廣開後宮、選妃納嬪,但皇上對這些貌似異常反感。

果然,幾個奏折過後,連晏放下指尖的筆,冷笑一聲:“呵,這群老頭,真是無聊至極。一而再再而三,看來是想回家頤養天年了呢。”

小全子早已見怪不怪,暗暗嘆了口氣,誰讓皇上以為先皇守孝三年的名頭躲過了選妃,現下三年之限馬上就要到了。三年不是三天,少女都要熬成婆,那些大臣能不急著張羅自己的女兒進宮麽!

皺了皺眉,連晏丟開惱人的奏折站起身,“來人,備便服,朕要出宮。”

小全子不好再躲在角落,上前幾步小心翼翼地問:“皇上可是要去丞相府?”

換來連晏冷眼一掃,小全子立即識相的禁了聲,在心中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讓你明知故問!

.........

傍晚,丞相府花園的回廊裏,習習的微風隱隱藏著花的芬芳,混和著酒的香味,讓人心醉。

連晏靠坐在廊椅上,輕啄著杯中的美酒,視線卻漫不經心地落在坐在一旁的寧致遠身上。

三年的時光,可以把璞石雕琢為美玉,也足以把美好的少年打磨成如切如磋的君子。連晏早已褪去少年時期青澀的輪廓,精致的五官被歲月洗滌得越發光彩奪目。

寧致遠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開口詢問:“皇上今日過來,可有何事?”

小抿一口酒,連晏笑:“哦?沒事就不能來麽。”

寧致遠搖了搖頭,也笑:“我並不是這個意思。”因為連晏不許她在他面前自稱臣,她只好依著他的意思。

“近日不少大臣都上奏折諫言我選秀廣納後宮。”連晏一邊說一邊仔細打量著她的神情,可惜她卻是噙著笑,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握著酒杯的手指漸漸收緊,連晏的眸中劃過一絲黯然,隨即自嘲的勾了勾嘴角:“你說,我要不要答應?”

寧致遠的心往下沈了沈.....是啊,他都已經二十有三是該娶妻納妾了。

她彎了彎唇角,卻頭一回發現笑也是一件難事: “皇上已經到了娶妻的年紀,選妃......也是應該的。”

仿佛早料到她會這樣說,連晏低聲笑了起來。將杯中的美酒一飲而盡,仿佛仍覺不過癮一般,直接棄了酒杯,拿起一旁的酒壇喝了起來。

寧致遠見狀,勸道: “皇上,別喝了,明日還要早朝。”

連晏卻置若罔聞,他的酒量不大,一壇酒下去後,人便有些暈乎乎了。第二壇才喝到一半,就被寧致遠奪去了酒壇。

“皇上,不要再喝了,你醉了。”

連晏半闔著醉眼,看向她,才發現已經看不真切: “給我。”

寧致遠搖搖頭:“不行,你不能再喝了。”

連晏伸出手,寧致遠以為他要搶酒壇,便將酒壇挪到了身後。卻沒想到,他其實並不是想要搶酒壇。

微涼的指尖撫上了她的眉梢,然後從眉尖劃過臉頰,最後停留在了唇角。就好似要描畫出她的輪廓一般。

寧致遠楞住了,任由他的指尖在自己臉上行走。

等回過神來時,他的指尖已經離開了。

連晏將頭枕在廊欄上,他只稍擡眼一望,就可以看到天上那一輪明月。清冷,美麗。

“你希望我納妃嗎......”連晏沒有看她,凝望著天邊的月,冷不丁地問出了一句。

寧致遠輕輕吸了口氣,回答:“皇上需要納妃來平衡朝堂的實力......”

連晏打斷了她的話:“我只想知道,你希不希望?”

“......自然。”寧致遠斂了斂眸子,低聲道。不管怎麽樣,想要穩定朝堂的局勢,納妃必不可少。

“呵,阿月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想看看你的心是不是用石頭做的。”連晏闔上眸子,將月亮的光華隔絕在外,“三年又三年,讓我彌足深陷後,你卻依舊可以獨善其身。你不覺得自己太殘忍了嗎。”

“對不起......”

聽到這三個字後,連晏不禁笑了起來,笑到最後聲音竟有些哽咽:“三年了,這三個字,聽得太多,膩了。”

“因為除了這三個字,我別無他話。”寧致遠清淺的眸子染上一層薄愁。

她還不起他的情,所以只能說對不起。

“為何你就不能嘗試一下喜歡我,”連晏拿醉眼瞅著她,輕聲道:“阿月,我愛你,愛得好累。”

寧致遠心中不可抑制的抽痛了一下,澀然道:“皇上若是覺得累,便不要愛了,我不值得你這樣。”

“如果可以,我也寧願不要愛上你。”連晏垂下眸子,掩飾眼底的傷楚。

但是這個世上並有如果,阿月,這輩子,我終究是放不開你了。

..........

春雨總是淅淅瀝瀝下個不停,沾衣欲濕。細雨綿綿,總是讓人忍不住萌生出幾絲情愁。

下了早朝,寧致遠與裴文景一同出了宮門。

“寧丞相,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面對著心不在焉的某人,裴文景索性也不說了,用手扣住扇柄,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寧致遠這才回過神,面露歉意,笑道, “不好意思,裴兄方才說了什麽?”

裴文景瞇了瞇狐貍眼,“算了,你的心思根本就不在這裏。”

寧致遠彎了彎嘴角,並沒有否認。

裴文景搖了搖手中的扇子,剛想開口,就被人打斷了。

“寧丞相裴尚書,有禮了。”一個不過三十歲上下的官服男子朝他們走過來。

“劉侍郎有禮。”寧致遠回禮道。

裴文景也收了扇子,拱手:“侍郎有禮。”

劉侍郎雖然官銜比他們低,但來頭卻不小,長公主之子,算起來是連晏的表哥。

“劉某正想找二位呢,可想在這裏碰到了。”劉侍郎身材微胖,官腔也十足。

“侍郎找我們可有何事?”裴文景問道。

“今日劉某做東,請眾友去新開的百花閣一聚,若是二位給劉某面子的話,不妨一同前去。據說那裏的佳人都是百裏挑一的大美人。”說到美人,劉侍郎禁不住聳了聳眉毛。

裴文景聽後搖了搖扇子,笑道,“裴某自然是願意去的,不過寧大人好像還有事。”

寧致遠本就想找個借口推辭掉,聽裴文景這麽一說,便順著他的話推脫道:“實在不好意思,在下今日還有其他的事。”

劉侍郎一聽,臉色微恙,“實不相瞞,其實今日是劉某的生辰,丞相若沒有什麽重要的事,還請給劉某一個面子。”

話都到這個份上了,再拒絕也說不過去。況且劉侍郎這個人她不能得罪,只好答應其傍晚赴約。

見寧致遠答應了,裴文景頗感遺憾搖了搖頭,看來今夜註定和美人無緣了。寧致遠去了百花閣那種地方,皇宮裏的那位會善罷甘休嗎。

........

夜色剛剛沈下來,禦書房早已燈火通明。

連晏將手中的奏折一摔,冷笑道:“你說寧致遠去了哪裏?”

“回皇上,劉侍郎請寧丞相去了百花樓喝花酒。”暗衛面無表情地又重覆了一遍。

“百花閣?很好,”連晏勾唇,臉色卻難看地緊:“來人,去傳朕的旨意。”

........

今日花柳街可謂熱鬧非凡。

百花閣開張,京城有權又勢的公子爺紛紛前去捧場,更有人一擲千金只為博美人一笑。

寧致遠到了百花閣後,才發現雅間裏早已經坐滿了朝堂上的同僚。裴文景也赫然在列,正搖著扇子笑瞇瞇的望著自己。

劉侍郎見她來了,忙起身招呼:“寧丞相可算來了,裏面請。”

寧致遠點點頭,走了進來。立即有位艷麗的少女上前為她斟酒,寧致遠礙著劉侍郎的面子,小酌了幾杯。

劉侍郎喝了不少酒,一眼便瞅見寧致遠與給她斟酒的少女相距甚遠,舉止也不親熱,以為她不滿意這位女子:“大人可是不滿意這個姑娘?”

寧致遠從容一笑,溫聲道:“自然滿意,這位姑娘絕美無雙,在下很喜歡。”少女聽她這樣一說,立即飛紅了臉頰,嬌聲道:“謝大人謬讚。”

劉侍郎哈哈一笑,“那就好!”

寧致遠從侍女手中接過酒杯,彎了彎嘴角:“劉兄,在下敬你一杯。”

劉侍郎也爽快的回敬了一杯。

裴文景靜靜地坐在角落,心中估算著時間,等到差不多的時候,便用扇子擋住美人遞過來的美酒,對一旁的相熟的官員交代了一聲,借著尿遁離開了雅間。

裴文景前腳剛邁出百花閣的大門,小全子帶著人後腳就到了。望著小全子急匆匆的背影,裴文景‘刷’得一下展開扇子,瞇著狐貍眼狀似遺憾的嘖嘖嘴。

幸好今夜見識了百花樓,說不準以後就沒得看了。

至於劉侍郎他們,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可以留言鞭笞我的速度的說,哈哈,感覺留言就是加油來著。ps:更新了之後就掉收惹,趕腳好難過TAT

☆、情到深處難自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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