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誤落凡塵花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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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仲謹下意識地接住令牌,翻看了下,瞬間變了臉色:“你是....吏部的人...”

狐貍眼“刷”的一下合攏扇子,踱步過去,將令牌從他手裏抽走,順便用扇柄敲了敲他的肩,狀似遺憾道:“嘖嘖,最難消受美人恩吶。張大人還是請回吧,不要妨礙本官辦理公務。”

張仲謹想到唾手可得的美人被攪黃了,就滿肚子的火,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氣急敗壞地走了。

剩下的人也都是官場裏摸打滾爬的人精,深知連張仲謹都惹不起的人,必定大有來頭。於是作鳥獸散,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全走了。

“大人,場子已清。”一名衙差跑過來道。

“很好。”狐貍眼搖晃著扇子,滿意地點點頭。

老鴇見人全走了,頓時苦不堪言,“官爺,奴家一直本分經營,從未做過什麽作奸犯科之事。您這是......”

“呵,你一個開青樓的,也敢稱本分經營。”狐貍眼笑著命令道,“來人,除了瀲灩公子,其他閑雜人等全部關入房間。”

“官爺——”老鴇還沒來得及說求情的話,就被衙差押下去了。

一群塗脂抹粉、矯揉造作的小倌被帶下去後,憐人館裏終於靜了下來。

狐貍眼打了個哈欠,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頗為閑適地晃動著手裏的白色折扇。

沒過多久,一身紅衣的瀲灩就被衙差請了出來。

瀲灩一頭秀發濕漉漉的還滴著水,顯然是剛剛沐浴過。當看到對面坐著的那個人時,他眼裏掠過驚詫,隨即肯定地道:“是你,裴公子。”

“公子喚在下文景便是。”狐貍眼起身朝瀲灩行了一禮,粲然一笑:“原來公子還記得在下,真是讓在下受寵若驚。”

“裴公子這般出色的人物,瀲灩想忘也忘不掉。”瀲灩瞥了他一眼,意有所指道。

裴文景唇邊的笑意剎時變得僵硬起來。

瀲灩只見過裴文景一次,卻對他的印象極為深刻。

事情要從半個月前說起......

半個月前,館裏突然來了一位出手闊綽的外地商賈,點名要見瀲灩。

原本,平民商賈想要見瀲灩一面,幾乎是不能的。但是這人一來就遞上好幾張銀票,連眼睛都不眨,出手之闊綽,可見一斑。

老鴇自然不能放過這到手的肥羊,於是破格讓他見上了一面。

瀲灩到達暮雨閣時,裴文景正端坐在案幾旁,喝著茗品,身旁還有一個小倌在彈撥古琴。他半瞇著狐貍眼,修長的手指和著琴聲在案幾上輕輕地敲擊著。

落在瀲灩眼裏,對方只不過是個故作風雅之人罷了。來憐人館的人,又有幾個是潔身自好的。

瀲灩向他走過去,木屐踩在地上,發出不輕不重地聲響。那人聞聲擡起頭來。

瀲灩朝他莞爾一笑,若水的眸子看向他,朱唇輕啟:“公子好雅興。”

裴文景揮退了彈琴的小倌,抖手斟了一杯茶,“洞庭碧螺春,瀲灩公子可要品一品。”

瀲灩搖了搖頭,在裴文景身旁坐下,問道:“公子貴姓?”

“敝姓裴。”

讓瀲灩覺得奇異的是,接下來的時間,這位姓裴的公子沒有像其他客人一般對他動手動腳,而是對他的身世歸根究底。

一盞茶的間隙,裴文景就問了七八個問題,無非是關於他的家世與雙親。

“瀲灩公子可知自己的雙親是什麽人?”裴文景抿了一口茶,慢條斯理地問道。

瀲灩突然笑了起來,笑容冰冷未達眼底:“裴公子好像對我的身世很感興趣。”

裴文景也不否認,如實的點頭。

瀲灩唇邊的笑容更甚道:“裴公子既然想知道,告訴你也無妨。像瀲灩這種低賤的小倌,不過是青樓女子暗結珠胎生下的野種罷了。”

裴文景正抿下一口茶,忽然聽到“野種”二字,一時沒有控制好,一口茶噴薄而出,全濺在了瀲灩的身上。

“呵呵,抱歉抱歉,在下一時激動。”裴文景尷尬地幹笑道,說完四下找東西,想幫瀲灩擦一擦。

“無礙。”瀲灩用袖口擦掉臉上的茶水,起身道:“裴公子,請容瀲灩去換件衣裳。”也不管裴文景答不答應,徑直的出了房間。

裴文景盯著瀲灩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就是他了,眉眼生得那般別致,應該錯不了。

等瀲灩換好衣裳再去到暮雨閣時,裴文景已經離開了。沒想到再次見到他,卻是這般光景。

瀲灩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裴公子今日前來,可是為了瀲灩。”

裴文景收斂起笑容,正色道:“在下有要事告知公子,這裏人多口雜,還請公子與在下走一趟。”

瀲灩頷首笑。是啊,他除了答應,又能如何。

.......

濃黑的夜色裏,兩頂轎子悄無聲息地駛過揚州城的街道。此時已過子時,街上冷冷清清一個行人也沒有。

瀲灩掀開轎簾的一角向外看,頓時心中閃過疑惑:這個方向分明是要出城...

按捺住心中的不安,他皺了皺眉,將簾子放下。

轎子在城門口耽擱了一會,裴文景走出轎子,將令牌擺了出來。守城門的士兵一見令牌,立即命人打開城門放行。

轎子出了城門,一路暢通無阻,最後停在了郊外一處幽靜的別莊。

裴文景將瀲灩領到一間裝潢雅致的廂房。一進房間,裴文景就提議道:“今日也不早了,公子一路勞頓,要不先休息一晚,明日在下再與你談正事?”

“裴公子突然將我帶到此處,如果不把事情交代清楚,恐怕瀲灩會一夜無眠。”瀲灩瞇著水色的眸子,語氣中透著淡淡地不悅。

裴文景面色微苦,其實是他自己想要睡覺來著。他從袖子裏抽出折扇,使勁地扇了扇,將自己扇清醒後,斟酌了半天,最後石破天驚地來了句:“吏部侍郎裴文景,參見皇子殿下。”

瀲灩心中一驚,面上笑得妖嬈:“裴公子這是在演話本嗎。”

“不瞞皇子殿下,下官兩個月前就奉命前來楊州,尋一個叫作花惜人的青樓女子以及她當年誕下的男嬰。”裴文景頓了頓,接著道:“下官暗中查詢多時,得知她將男嬰生下後沒多久就不知所蹤了。不過,也不枉下官在揚州城的花街柳巷徘徊良久。幾番追查下來,終究找到了當年的那名男嬰——而那名男嬰就是您。”

瀲灩強壓住快速鼓動的心跳,諷笑道:“我本是憐人館裏卑賤的小倌,怎麽突然就成了尊貴的皇子,真是笑話。”

“殿下是不是有一塊羊脂白龍紋玉佩?”

“我從未有過什麽龍紋玉佩,裴大人恐怕找錯人了。”

“下官正值風華正茂,又怎會老眼昏花認錯人呢。”裴文景瞇了瞇狐貍眼,補充道:“忘說了,殿下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據,您的眉眼與當今聖上如出一轍。想必不管是誰見了殿下,都不會懷疑您的來歷。”

瀲灩雙手握拳,沒有說話,只是緊盯著裴文景。

裴文景笑了笑,拱手一禮道:“今夜殿下身心皆憊,還是趕緊好好歇息一宿,明日我們就要啟程動身回京了。”轉身離開之前,他還頗為體貼的將門闔上。

裴文景走後,瀲灩吹熄了燭火,和衣躺在床上。床上錦緞棉被的柔軟觸覺,讓他生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今日是他的生辰,他本來就知曉自己的命運會轉變,卻不知會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 一切都脫離了他的控制,讓他措手不及,不知所措。

瀲灩疲憊地閉上雙眼....

曾幾何時,他也幻想過自己出生於一個平凡的農家,有爹娘的關心,有家人噓寒問暖。他可以挑水、砍柴,可以喜歡自己心儀的女子,可以自由自在的活著。

他想要的人生,不是待在暗無天日的憐人館,整日不知疲倦地跳著一曲又一曲的艷舞。也不是,學不來媚笑被罰在臘月的雪地裏跪上一天一夜。更不是,放下尊嚴委於人下,做一個以色侍人的男寵。而偏偏......他就是,且一過就是十七年。十七年,長到他幾乎就要習慣了。

差一點點,他就可以脫離這個牢籠了。只要張仲謹幫他脫離奴籍,他就可以離開了。可惜命運弄人,一夜之間他有了可以稱之為爹的人,而且他的爹還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真是可笑至極......

想到這,瀲灩不禁大笑起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直到笑到滿臉淚痕。

原來.....他只不過從一個牢籠換到另一個更加富麗堂皇的牢籠罷了。

原來....

他的人生終究是不能如他的願。

作者有話要說: 呃,自從寫了狐貍眼的裴文景,我就控制不了自己二貨的本質了。。。(警告自己100遍,要走正劇風!

個人很喜歡裴狐貍,不知大家是不是也喜歡,哈哈。

ps:女主快要出來了,溫潤如玉的女主碰到性格扭曲的男主,會擦出什麽火花呢?

順便感謝各位留言的親,謝謝你們!^_^

☆、命運突變起微瀾

作者有話要說: 首先在開頭為皇帝點根蠟燭,想要有個男娃真的好難!

ps:女主絕對不是瑪麗蘇,盛名之下,其實咳咳......

這一章男主突然高端起來,他到底要幹啥呢?如果沒有意外,今天還有一更,即將揭秘——男主的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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